第95章 家庭，事業到底能顧哪頭
的確，母子倆都從未踏足過這種高檔溫泉度假酒店。
許芸思陪婆婆去買了泳衣、護膚品、防曬霜之類，順帶還挑了幾套夏裝。
縣城消費水平她更熟悉，又不貴。
林月慧費了很大勁，才搶到點零星買單。
鬼妹給婆婆詳細講解了她爹媽是怎麼繞著彎給兩人投餵戀愛資金的。
「我的父母親戚家庭也就是縣城裡面開餐廳、開酒店，有幾樣買賣的經濟條件稍好點，從小給我衣食無憂，但也沒大手大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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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林月慧說她讀書的時候去鬼城旅遊過，對麻辣雞塊還有隱約的記憶殘片。
打開側門的兒媳婦很乖巧到後面，請媽媽坐副駕駛。
婆婆卻覺得跟兒媳婦坐一起更親近。
這是她第一次體驗有女兒的感覺。
但也對角觀察兒子開車了：「是你家支持他做這些的？」
許芸思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全都他自己搗鼓，是我專心致志追他，上個星期才正式開始，他個憨包居然騎著摩托車想給我炫耀下甩尾技術，把我直接甩到路基下，摔傷了，然後才慚愧加認錯，之前還傲嬌不同意，您看我這手上的傷疤……」 苟南光一直不說話，聽見這才笑了笑。
林月慧側頭看著平平無奇的兒子跟乖巧漂亮的兒媳，又皺眉。
怎麼看都不般配，甚至反過來都不可能，苟南光應該連追這種女孩兒的心思都不會有。
太過普通的男生擁有這樣的女朋友，做母親的只覺得不是什麼好事。
縣城三十公里外大半個小時車程，背靠國家級自然保護區著名景點的山麓，在山谷里青翠如藍的水潭小河邊，忽然出現座溫泉度假小鎮。
本地中學老師還納悶：「也不知道是什麼人非要來這麼山咔咔的地方，修這麼漂亮，能賺錢嗎。」
順著整潔寬敞的柏油公路，成片精緻的洋房，在青山綠水間相當養眼，也很突兀。
十八九歲的鬼妹懂：「酒店是說法，主要是借著這個說法，修高檔度假地產、溫泉別墅之類，還是搞房地產，我們縣也有，冬季有雪的高海拔區域搞了避暑度假勝地，規模比這個大，但據說沒搞到錢，地產搞錢的風口已經過了。」
苟南光馬上悄悄眯眼凝神思考。
林月慧也察覺到：「你跟南光確實是完全不同的成長方式，我們完全看不到這些變化。」
許芸思親熱：「殊途同歸的湊到一起，才能互補呀，他很敏銳的，恰恰是沒見過，才容易引發思考，我習慣了反而忽略，開我這邊門……嘻嘻，這個車很有趣，搞得我們都要尊貴的等他來紳士風度開門。」
酒店方也默認開這種大玩具車來的非富即貴，迎接態度非常恭敬。 苟南光又很敏銳的觀察這種態度，和習慣了被服侍的麻辣雞公主區別很大。
鬼妹還悄悄戳婆婆，示意她觀察兒子沉穩觀察思考的模樣。
林月慧越發感覺在重新認識兒子。
當然帶著兒媳婦的好處就是能全程照料她經歷沒經歷過的場面。
對山里縣城來說，大多數城裡人也一輩子沒下過泳池。
哪怕現在健身房的恆溫泳池、好點的小區泳池已經不罕見。
但生活圈層跟習慣決定了絕緣體很難打破。
苟南光都是第一次穿泳褲！
他記憶中小時候都是到縣城河邊野泳，但他媽永遠不許他幹這麼危險的事。
所以完全不會游泳的他坐進熱騰騰水裡，肯定長長的出口氣，人世間還有這麼多舒服的體驗。
等老媽和女朋友都換了泳衣出來，他還不好意思！
哪怕當著婆婆，鬼妹選的款式從男到女都很保守了。 當媽的也不自在，怎麼有了兒媳婦，整個人生都在顛覆。
趕緊坐到水裡，也情不自禁的舒坦了聲，感覺二十年的緊繃都放鬆下來。
聽兒媳婦嘰喳詢問：「剛才你在前台接待看了有什麼感想？」
苟南光其實也沒那麼機敏，當初連賣手機還是室友幫他發掘的。
但恰恰是這種有點一根筋的思路，才走得比較踏實：「假如這個溫泉度假酒店的生意很好，或者這一片競爭激烈，我們是不是可以組成一支奔馳商務車的車隊，主動上門找酒店為他們提供服務，車身上貼酒店的標，幫他們從機場、高鐵站往返接客，是不是很有檔次很有利潤空間？」
許芸思在水下悄悄捏婆婆胳膊，示意你聽：「這就是專車生意了，我知道縣城裡都有人在做，誰要是想貿貿然的擠進去，也不那麼容易哦。」
苟南光確實沒了被老媽高壓的那種悶氣，舒坦的笑：「這就是我說為什麼要儘量留在大城市工作生活的原因，一二線大城市這方面好歹要公平些，縣城感覺都……堵得嚴嚴實實了。」
當著老媽還是沒說堵的就是你們家這樣式。
鬼妹哪裡是在跟他探討社會話題：「嗯，你給媽媽說下你買那個一萬九千八的奔馳車，我爸媽聽說都很驚奇呢！」
苟南光自然是滔滔不絕。
中學老師其實注意到的是兒媳婦這種溫柔引導。
關注點根本不在兒子那邊。 雖然也有點沒想到兒子的話居然能這麼多。
不過一家三口在寬敞明亮的落地大玻璃恆溫湯池裡正笑語晏晏，原本賓客稀少的溫泉區域，忽然有些吵鬧喧譁的莽人大大咧咧進來。
區縣能消費這個檔次的，恰恰不會是斯文人居多。
苟南光甚至都沒意識到什麼，鬼妹卻順手抓了旁邊浴巾搭在頭上。
再把自己幾乎全身都滑到水裡，只露一雙賊兮兮的眼睛在水面，繼續倚著婆婆等別人走過。
簡單實用的隔絕了可能隱患。
兒子還在那叭叭叭。
基本生活在中學校區周邊的女老師卻注意到了。
看若無其事的準兒媳從水裡坐起來點，繼續引導培育傻兒子：「那我們能怎麼做呢？」
之前所有皺眉，全部在這一刻展開。
伸手抓了浴巾幫兒媳把沾濕的發梢擦拭下，低聲囑託：「那我就把南光交給你了？」
鬼妹還有點莫名其妙，但馬上甜美的抱緊婆婆胳膊，貓咪蹭頭嗯。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就憑這點情緒價值，林月慧也覺得自己當年要是生的女兒，可能人生都大不同。
苟南光直到整個假期最後天，兩人駕車返校，才聽女朋友說起這種交接。
吃驚！
但就像中學女老師沒意識到十八九歲的姑娘，得在什麼環境長大，才有這種習以為常的自我保護意識。
許芸思其實也沒想到自己具體是哪點討了婆婆歡心。
全程得意：「我跟以說了滴，我高考成績還可以，但也不是讀書的料，來學校就是找老公當好媳婦的，你就自求多福吧！」
這點苟南光不否認：「你這個安排確實太好了，直接來酒店住三天，既不被街坊鄰居圍觀，又沒有喧譁鬧騰，輕鬆自在的相處幾天，我以前都很少跟老媽這麼心平氣和的談話。」
還沒過度開發的佛山後麓這邊，有車自駕方便太多。
開車到冷僻的寺廟、景點逛逛，農家菜、酒店餐廳都能吃。
的確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鬼妹隱約能出點端倪，畢竟她跟著爸媽生活的圈層更常見這類母子情況：「你媽是典型的前半輩子把所有內心支撐都放在你身上，當然只能嚴厲或者難聽點叫當出氣筒，其實只要拐過彎來，現在她徹底自由了啊，一個月工資多少還是有六七千，縣城很夠了，她才四十出頭……嘶，你媽當年很激進新潮哦，我要向婆婆學習！」 苟南光也第一次想到這些，包括當初聽聞老媽要做手術，下意識的都覺得是衰老蒼老這些巨大壓力的詞兒。
卻沒想過老媽也曾經是懵懂的小姑娘，包括現在四十歲算什麼老，還有很豐富多彩的人生。
禁不住伸手：「謝謝你……」
嘿嘿嘿詭笑的鬼妹都懶得拿腿來碰瓷了，明搶：「那就下道找個酒店好好賣力感謝，這幾天都跟你媽住在一起裝斯文，新開荒的地早就饑渴得不行了！」
苟南光不得不踩死油門大罵趕路：「你聽聽這說的是什麼鬼話！今天是小長假最後天，免費通行就要結束了，而且越到後面越堵車，沒聽說過嗎？」
感受著中控台播放的強勁旋律，他也不由自主的揮舞手臂。
技能包可沒有小長假！
所以他一直憂心忡忡，又不知道哪裡不對勁的感覺，終於在這一波後不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