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回到官村(3K,2_2,求訂閱)


  第124章 回到官村(3,2/2,求訂閱)

  「阿吉,阿吉!

  「發什麼呆,醒醒,阿吉!

  「你看看什麼東西從河裡漂過來了!」

  傑堪在周羊面前大聲叫嚷著。

  他身上的衣衫已經被水打濕,手裡還捧著一個潔白哈達包著的物什,把那個物什擺在周羊眼前,使勁地晃動,試圖『驚醒』正與真正阿吉交流著的周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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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貢布、葛美、澤翁等人,看著周羊神遊天外的模樣,神色都有些擔憂。

  好在周羊這時睜開了眼,面露笑容:「剛剛從那個夢裡醒過來,腦子裡,還有點兒昏昏的感覺。」

  如今,阿吉雖然醒覺了一縷正念,但他仍無法感知到自身的軀殼,操縱這具肉身。

  是以外界事務,仍只能請他的『阿爸珍波切』來幫忙。

  說完話,周羊目光隨即看向傑堪手裡那個東西。

  傑堪見他目光看過來,便咧著嘴,炫耀地將手裡那件物什上,被水沾濕的哈達一層層解開,露出了裡頭黑乎乎的一個泥人:「你看,阿吉!  「一個泥人!夢裡你捏的泥人,從河底漂上來了!」

  他手中的人偶,雖是泥做的,但五官面容惟妙惟肖,女子披著一件袍子,結跏趺坐,看其面容,正是桑桑的模樣,而其身上披著的那件袍子,亦正是周羊在夢中用以包裹桑桑屍身的那一件。

  「這是桑桑曲啊。」

  周羊作恍然大悟之狀。

  實際上,傑堪拿出這個泥人的時候,他的魂魄便自生觸動。

  桑桑這道大魯本源正識,再度與周羊緊密相連。

  「給你!」

  傑堪嘿嘿一笑,用哈達三兩下包住了桑桑曲的『肉身』,將之遞到了周羊跟前。

  周羊見狀,反而有些驚訝,看著傑堪問道:「你不帶走她?」

  「不帶不帶!」傑堪連連搖頭,眼神卻顯得狡黠,「她萬一活過來了,我對付不了她,我對付不了,還是留給你吧……」

  話說到一半,傑堪立刻住嘴。

  他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把真實心思說了出來。  周圍人看著傑堪,發出一陣鬨笑聲。

  「放心,桑桑曲已經清淨地歸去了,不會再變作贊魔滋擾生人。」周羊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這才從傑堪手裡接過那尊泥人,「不過她確實留在我這裡比較好。」

  接過那尊泥人的瞬間,桑桑的歌聲便在周羊耳畔迴響了起來:

  「嗡噠咧,度達咧,度咧梭哈……」

  隨著陣陣歌聲,一道虛幻而窈窕的女子形影,像水一樣從泥人中流淌而出,須臾漫過周羊的心神。

  周羊頓時感覺到一陣清淨澄澈之感,連眼中觀見的景象,都一下子清晰了不少。

  他心中明白,桑桑這是又回到他魂魄中來了。

  「不知道今次回去官村之後,留在我魂魄之上的卓瑪、桑桑兩道本源正識,會不會也跟我一起回到官村去?」

  心中轉動著此般念頭,周羊把寄託桑桑的泥人收進了懷裡。

  他轉而看向澤翁夫婦:「澤翁師傅,志瑪阿佳啦,事情已經解決。

  「桑桑不會再糾纏你們了,你們放心吧!」

  「真是辛苦了你啊,阿吉。」澤翁重重地點了點頭,「我們一定會報答你的!」  「我們都是住在納榮山下的人,都是一樣的拆屍人,你幫我,我幫你,才是正常事情。」周羊搖頭說道,「如果我幫了你,你就要還一次回來,我們之間互相沒有虧欠,那不就也不再相干,是陌生人了嗎?」

  他這番話說得頗有哲思。

  聽得一眾人紛紛咂摸起來,越琢磨,越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好,那我就不說這些了。」澤翁搖了搖頭,隨即笑道,「但是按照阿吉的說法,我給自己最親近的鄰居,送去一些禮物,也是應該有的事情了。

  「到時候,阿吉一定不要拒絕啊。」

  「不拒絕,不拒絕!」貢布這次替周羊回了話,「家裡的糌粑、酥油都要吃光了,禮物自然是要多多地送,多多地給!」

  他話說完,周圍人又是一陣鬨笑。

  「以後再遇到這樣兇險的屍體,請大家都送到我這裡來吧。」

  周羊待眾人笑聲稍稍平息以後,又說道:「我從龍痴病中,感悟到了一種讓兇險的死者,也能放下冤讎,息去災業,清淨歸去的辦法。

  「周圍的、更遠地方的這種事,也可以讓他們來找我!」

  貢布聽到周羊的話,趕緊去拽他的袖子,讓他閉嘴不要再說,可周羊此時哪裡肯聽他的?他越是扯袖子,周羊說得便越大聲。

  直至最後,貢布囁嚅著嘴唇,頹然地嘆了口氣:「你這樣怎麼能行?  「還沒有學會走,你就想著跑,要出大事情,出大事情啊!」

  貢布卻不知道,於周羊而言,這裡的每一道贊魔,才是此地真正的密藏。

  眾人轟然應和著周羊的話,眼看著天色不早,諸事俱已解決,人們便也不再於此間停留,結伴回到了納榮山腳下的居處。

  分別的時候,周羊專門叫住了傑堪,請他以後常來找自己玩耍。

  與納榮山下的其他人相比,傑堪雖是個痴傻人,可他腦子裡並沒有此間人心中會有的種種成見、觀念,以及對秘密教門的盲信。

  周羊甚至覺得傑堪這個痴傻人,比其他很多人都還要正常。

  他預備等傑堪來家裡找自己的時候,測一測傑堪身上,有無『正念』的存在。

  回到家的時候,卓瑪阿佳正在院子裡修復幾件周圍人送來的九宮牌。

  這裡的人常把九宮牌與托甲穿成一串,或掛在脖頸上,或掛在腰扣上。

  因為皮繩不斷摩擦,很容易導致九宮牌的鼻扣變薄,甚至豁開,這時便需要一些金銀銅匠來幫忙修補。

  幾件法器,算是卓瑪接到的第一個活計。

  她看到貢布領著阿吉回來,臉上頓時洋溢起了笑容:「多不丹叔叔,阿吉,你們回來了!」  只是,待她看到兩人都是兩手空空的回來時,心裡難免有些失落。

  她不知貢布叔叔那裡情形如何,只是自己這裡真沒有多少餘糧了。

  還以為這次過去,能得來些許酬勞,如今看來,她還是只能等手裡幾件銅器修補好後,換些食糧回來。

  「哈哈,回來了,卓瑪!」

  貢布滿臉笑容。

  「今天晚上吃什麼,阿佳?」周羊跟在大師父後頭問了一句。

  「糌粑。」卓瑪擠出一個笑臉。

  「沒有酥油嗎?」周羊問。

  卓瑪這下笑得更勉強了,她有些不想理會這個蠢阿弟。

  「今天晚上吃肉乾啊,卓瑪。」貢布這時說道,「還要吃酥油糌粑,我們要美美地吃上這頓晚飯!」

  「酥油剩得很少了……」卓瑪小聲地道,「肉乾根本沒有啊……」

  「馬上就有人送來了,放心吧,卓瑪!」貢布笑得更加開心,他拍了拍卓瑪的肩膀,又轉頭同周羊說道,「你先去整理瑪尼堆吧,這是你每天得做的功課!」  「好嘞!」

  周羊應了一聲,便去院子外整理自己的瑪尼堆。

  他在石塔上又加了塊石頭,將桑桑的泥人放進石塔前,閉著眼裝模作樣地念了幾句咒,再睜開眼時,便看到瑪尼堆的石縫裡,多出了好幾道白光,似泥鰍一樣在石縫中竄動。

  等他做完了功課,把泥人收進懷裡,一扭頭,就看到院門口站著的阿佳。

  「阿吉,這次有酬勞嗎?」

  卓瑪滿眼期待地問:「我聽貢布叔叔的意思,這次酬勞很多啊。」

  「是!」周羊笑著點了點頭,「澤翁師傅一會兒就把酬勞送來了。

  「阿佳,這次酬勞夠我們三個人吃很多天!」

  「太好了!」卓瑪歡喜了起來。

  她和周羊一同往院裡走,臨近屋門口的時候,周羊向她問道:「阿佳,麻吉他們家,也在臨藏周圍嗎?和咱們這裡遠不遠?」

  「麻吉家……」聽到周羊的話,卓瑪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警惕地看著周羊,「幹什麼,阿吉?

  「現在不要想著為阿爸報仇,我們要積蓄力量!加載中...  周羊急需一門觀想法,以應對開示禮上的兇險。

  此前阿吉意識渾渾噩噩,周羊難與他產生有效交流。

  往往是一些秘密之物真正出現在阿吉眼前,才能觸發他的對應心識。

  觀想法門,周羊總不能得到。

  這次阿吉心識稍有恢復,周羊便趁著機會,要來了一門觀想的儀軌。

  這套儀軌,並非根本修行法,而是統合了『息增懷誅』四事業的事業法,而此護摩供的核心,正是完整的『屍林怙主』觀想儀軌。

  如此躺倒床上,研究了一二個時辰,周羊漸漸掌握其中要領後,便散去觀想,不消片刻,意識漸漸沉入混沌。

  天蒙蒙亮時,他又聽到了阿佳往火塘里添柴,架起水壺燒水的窸窣響聲。

  他正要準備起床,忽然感覺到有一陣陣陰森氣息,不斷落在腦頂。

  就像是有人對著他的天靈蓋不斷吹氣一樣。

  這冷森森的感覺,讓周羊瞬時徹底清醒。

  ——落在腦頂的陰冷氣息,皆來自於鬼首厭!  他將這道厭神放在身外,駐守在自己於官村的床榻旁,一旦發現異常情形,或是臨近天亮時,便令它不斷朝周羊腦頂吹氣,以令周羊從報應身上脫離。

  今下來看,卻是時候到了!

  周羊一骨碌爬起身,坐在床上,雙眼發直地看著守著火塘的卓瑪。

  卓瑪被他這突然起身的動靜嚇了一跳,再一看他的神色,心裡頓時咯噔一聲:「阿吉,你怎麼了?」

  「阿佳,我感覺腦子裡又飄起大霧了。」

  周羊說話道:「我又得睡上幾日,短則二三日,長則五六日,我就會從霧中醒轉回來。

  「在此期間,你把我綁起來罷!

  「到時候,龍痴病會叫我發瘋,說些瘋話,做些瘋事,你萬不能信我口中的話!

  「直到有天,你在門外看到空行母停在屋子對面那座黑山凸起的岩石上,你喚它卓瑪,它也嘎嘎地應和你的時候——那時候回來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除此以外,其他狀似清醒,央求你解開繩索的那些『人』,都不是我!」

  說完這番話,『阿吉』倒頭昏迷了過去!

  周羊之所以要刻意留下這一番話,正是為了防備他魂魄脫離報應身的時候,『羅都』會趁機出來,攪弄事情。  羅都此次受了創傷,大概率不能再以密咒引召鬼韻。

  可周羊亦必須得防備它借著阿吉的身份來操縱一些事情!

  他與卓瑪阿佳留下的『暗號』,就是不論如何,只要己身回到報應身時,小卓瑪也一定會飛回來看自己!

  這個暗號,無從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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