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青絲繞指


  什麼?

  大家都好奇的豎起耳朵。

  「落風山里不只有老虎,還有妖精,那才是最可怕的。前幾年我來這打獵,真真的聽到過女人的笑聲,抬頭就看見有個白影飄飄忽忽的。」張繼祖神秘兮兮道。

  「是不是那次,你打獵回來,燒糊塗說胡話好幾天?」趙麻子歪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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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

  張繼祖使勁點頭。

  「哈哈,還以為你碰到什麼猛獸嚇破了膽,原來是被女鬼勾了魂,咋沒留在林子裡給她當上門女婿?」

  趙麻子調侃。

  「我這體格,能扛起半扇豬,只怕也得給她榨乾。」

  張繼祖嘆了口氣,望著遠處的林子回味道:「我敢肯定,是個女妖精,迷死人的那種。」

  大家發出一陣大笑,氣氛很是歡樂。

  沈安最清楚不過,發出那種笑聲,飄忽白影的,正是胡玉娘的那隻靈寵白狐。

  由此看來,它經常在落風山活動,跟它的主子一道,是這片深山的主宰者之一。

  但願別再遇到胡玉娘,氣血值積攢不易,消耗不起。

  守著火堆,夜晚也要輪流值班。

  沈安將自己的班,排在了後半夜三點,簡單收拾下,便躺在草地上,枕著行囊睡著了。

  直到被李大強喚醒,迷瞪瞪坐了起來。

  李大強躺下就睡,很快發出鼾聲。

  另外兩人也睡得很沉,張繼續懷裡抱著短刀,趙麻子嘴巴砸吧著,夢裡正在吃肉。

  放眼一片漆黑,只有眼前這堆劈啪作響的火堆,照亮了腳邊丈八遠的草地。

  沈安往火堆里添了些柴,打著哈欠坐下來,想著一些遙遠的心事。

  怎麼穿越的?

  當時的沈安,正在執行一項秘密任務,帶國寶回家。

  計劃嚴密,提前演練不下十遍。

  然而,正當他順利潛入,正準備拿走國寶時,忽然就暈厥過去,醒來就成了這裡的沈安,目睹小媳婦被凌辱。

  大概率,是被人下毒了。

  不能確定是誰,但一定是身邊的猛虎……

  突然,一道小小的白影,由遠及近閃現,又快速消失在濃黑里,像是讓他故意看到。

  沈安立刻警覺,下意識的握緊了腰間的短刀。

  緊跟著,又聽到了女子咯咯的笑聲,縹緲如在天邊,又似在耳邊,完全分不出方向。

  沈安這才鬆了口氣,一定又是那隻白狐,它鎖定了自己的行蹤。

  這傢伙要是成了精,也能把個精壯的漢子榨乾。

  正胡思亂想,威壓驟然襲來,沈安立刻僵在了當場,周身上下僅僅眼珠子能動,但動一下,似乎下一刻就會爆開。

  一陣冷香飄了過來。

  沈安心中有了答案。

  枕邊人,來了!

  一襲黃色紗裙的胡玉娘,飄然坐在身邊,俏臉仿佛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月宮仙子也不過如此吧。

  威壓消散,沈安揉了揉眼睛,確信沒有看錯。

  胡玉娘,就這麼悄無聲息的來了。

  「小獵人,盯我那麼久,是上次沒看夠嗎?」胡玉娘嘻嘻一笑。

  沈安做了個噓聲的手勢,低聲道:「玉姑娘,這裡有人。」

  「都昏死了。」

  胡玉娘不屑一顧,玉指輕輕勾了勾,就有一根木材凌空飛起,準備落在火堆上,火星子呼的竄起半米高。

  「他們終歸是存在的,做起那種事,怪彆扭的。」

  沈安一臉苦澀。

  「容易,我把他們弄死吧。」

  胡玉娘當即掐動手指,連忙被沈安雙手捂住:「修行人最重功德,別因為我濫殺無辜。」

  呸。

  胡玉娘翻了個嫵媚白眼,嗔道:「滿腦腌臢之事,我修的是清氣,走的是正途,又豈是隨便之人?」

  上次,就是你過度解毒的。

  沈安腹誹,發現還捧著人家姑娘的手,連忙鬆開:「是我眼界小了。玉姑娘,你總在這片山上,都不回宗門嗎?」

  「還差一味特殊的草藥,找齊了,就回宗門復命。」

  胡玉娘也不隱瞞,紅唇微微勾了勾,鄙夷道:「倒是你,上次進山才多久,這次便帶這幾人,難不成要把落風山的獵物都狩盡嗎?」

  「呵呵,玉姑娘言重了。這次進山,主要目的,是打一隻豁耳的老虎。」

  「為何盯上了猛虎?」

  胡玉娘帶著點蔑視,打量著沈安的身材。

  「那頭猛虎在這兒盤踞多年,不知傷了多少獵戶,再這麼下去,只怕山腳下十幾個村子的百姓也不得安寧。打虎除害,人人有責!」

  沈安腰板一挺,大義凜然的模樣。

  胡玉娘盯著沈安的臉,兩秒都沒撐住,又咯咯笑了起來。

  「喲,在我面前也好意思裝除暴安良的大善人?當我不知道,若非是體力有限,你非得把那隻野豬的腸子都給帶走,豈會白白冒險進山打虎?」

  沈安臉上的肌肉當場就猛抽了幾下,太尷尬了。

  其實早該猜到,胡玉娘神通廣大,她應該知道清河縣城的懸賞榜格。

  「生存不易,為賞金不假,也是為父報仇。」沈安道。

  嗯。

  胡玉娘點點頭,正色提醒道:「豁耳虎可不容易對付,你要多加小心。」

  沈安不由心頭一沉。

  一隻老虎而已,在胡玉娘面前,跟一隻野兔沒有本質的區別,她的神態明顯不對,有意套試探道:「對你而言,那就是只山貓。」

  「哈哈,說得沒錯,但我不會幫你。」

  「我一準兒能幹掉它。」

  沈安上來了倔脾氣,振臂一呼。

  胡玉娘微微一滯,這小子總是不經意間流露出異於常人的沉穩,令人費解,也令人回味……

  該死,怎麼又臉紅了。

  夜色下,胡玉娘攏了攏鬢邊雲絲,又吩咐道:「把手伸過來。」

  沈安不懂,但還是配合的將手伸了過去。

  胡玉娘取下了一根青絲,在沈安的無名指根部,纏繞了幾圈,打了個死結。

  這是古代定情的儀式嗎?

  自己是不是也該回禮一根頭髮?

  想多了!

  「沈安,這根髮絲七天後自行脫落,期間如果遭遇背後襲擊,指節便有劇痛,當及時防範。」胡玉娘解釋。

  厲害!

  胡玉娘心細如絲,什麼都提前想到了。

  在這叢林密布的落風山,沈安面臨的背後偷襲,可能來自兇狠的野獸,也可能是防不勝防的殺招。

  「多謝!」

  「你對我有用,暫時不能死在荒山里,再會吧!」

  胡玉娘飄然起身,沈安還沒回過神,她就離開了,還帶走了身邊的溫暖。

  白狐的叫聲遠遠傳來,像是跟主人打招呼。

  破曉。

  火堆熄滅了,大家也紛紛醒來,在晨風中舒展著筋骨,閒聊著昨晚的夢境。

  果然沒人知道,昨晚白狐在林間出沒,宗門高人胡玉娘也來了,坐在火堆旁,跟沈安聊了好半天。

  簡單吃了點東西,沈安看了下朝陽升起的方向,帶著大家聽著鳥鳴,繼續朝著叢林深處走去。

  落風山,群山林立,草木茂盛,好像廣闊無邊。

  沈安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時不時摩挲兩下指上的青絲,格外的踏實。

  他選擇的路線,避開了陡峭的險峰,也避開了湍急的河流,倒像是一路暢通無阻。

  接連翻過幾個山頭,已經是下午,前方出現了三塊半人高的巨石,呈現品字形整齊排列,不見一絲風化的痕跡,反倒是光滑得像是被刻意打磨過。

  「落風山我也來過幾次,常走的路也記了個大概,怎麼從沒見過這三塊巨石?」

  張繼祖疑惑地撓著後腦勺。

  「還能是天上掉下來的不成?肯定是你記錯……啊!娘老子哎!」

  趙麻子腿快,滿不在乎地走到了前面,緊接著就是一聲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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