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副統
「你有上山狩獵的經驗，能獵野豬、打老虎，野狼幫那幫子賤匪又算得了什麼。
前不久，賢侄還當著我的面信誓旦旦，說那些土匪都該死，我已經向劉大人稟明你的志向，又怎好攔住。」
借刀殺人的話，在吳方嘴裡都成了掏心掏肺的熱心腸！
那天也不過是順著吳方的話罵了兩句，怎麼就成了剿匪志向了？
沈安在心裡把吳方罵了個狗血淋頭，但他是捕快們的直接上司，還搬出來知縣大人，沈安乾脆答應下來。
一則為了青山村百姓的安全，二則再給他一次打臉的機會。
「吳叔處處替我考慮，我也不能退縮，就跟著一起去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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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方笑得滿臉褶皺，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又賣給沈安一個人情：「我一向看好你，有膽有識，在知縣大人面前多有美言。這次組建的鄉勇剿匪團，你擔任副統吧！」
副統，就是剿匪團的副指揮，只是個臨時職務，卻擔當不小的職責。
跟著渾水摸魚就不行了，臨陣脫逃更不行，不但要衝鋒在前，還要扛起剿匪不利的責任。
吳方實在陰險，唯恐沈安不死。
沈安後槽牙一錯，拱手道：「多謝吳叔抬舉，定不辜負信任。」
「聽說你搬來了縣城，想必紅袖的病情，康復得差不多了吧？」
吳方再次提起此事，仍然惦記將蘇紅袖收入府中。
「承蒙吳叔惦記，紅袖遇到了貴人，想必很快就能痊癒！」
哦？
吳方面上一喜，慢悠悠問道：「什麼貴人？」
「搬家來的路上，恰好遇到回春堂的李掌柜，他一眼就看中了紅袖，讓她去藥鋪打雜，還捎帶著治病。」
蘇紅袖竟然被李扶風相中，還去了回春堂藥鋪！
吳方的臉色一時很難看，心中不免猜測，李扶風也知道蘇紅袖隱藏的身世，搶先一步將人給要走了。
「為何答應李掌柜？」
吳方極度不滿，但也沒有直呼大名的勇氣。
「他是七品武者，財大氣粗，而且紅袖在他那裡能免費治病。」
沈安聳肩攤手。
吳方嘴角抽動幾下，沒再說話，哼了聲甩袖子便走開了。
李扶風，他也惹不起，不光是修為高，背景更深。
要想從李扶風手中，將蘇紅袖要走，幾乎是不可能的。
吳方認定沈安跟他甩心機，卻拿不出證據，認定他這樣的身份，絕不會跟李扶風攀上關係。
更重要的一點，知縣劉德元很看好沈安，也讓吳方頗有些忌憚，不敢直接對沈安下手。
沈安走進衙門，跟四名捕快見了面，相互認識，今後還要一起工作。
加上沈安，清河縣衙共有六名捕快，由雷士剛帶隊。
白役、幫役、皂隸等多達幾十人，都不是正式編制，也由雷士剛兼管。
走進另一個房間，沈安見到了雷士剛，恭喜道：「雷頭，恭喜你，擔任剿匪團團總一職。」
雷士剛是九品武者，在這裡修為最高。
沈安順理成章的認為，雷士剛就是這次剿匪團的總指揮。
然而，雷士剛卻擺了下手，「巡街、查鋪一堆子的事兒，我沒法抽身去山裡。不過我已經得知，你擔任了副統，恭喜。」
「誰擔任團總啊？」沈安連忙問道。
「清河縣多次剿匪不利，恆州將下派專門負責捕盜治安的同知，來此兼職團總，不日到達，率隊進山。」
上級官員要來了。
足見恆州對剿匪工作的重視。
聽到這個消息，沈安反而覺得心安，一旦剿匪失敗，還有個官員在上面頂著，不會把責任都怪在自己頭上。
「雷頭，那具校尉的屍體，處理了嗎？」沈安又問。
「知府大人下令，昨晚就埋了，照例停屍也不能超過七天。如果上頭追查得緊，那就挖出來，再給他們看一眼。」雷士剛哼笑。
「不都說落葉歸根，他就這麼埋在異鄉了？」
「這人的戶籍在邊境，那邊眼下正在打仗，兵荒馬亂的，管道都斷了小半年，無法運送。暫且如此，等世道安寧，再考慮遷墳吧！」
雷士剛解釋後，笑道：「沈安，你今日去巡街吧，有情況回來匯報。」
雷士剛給了沈安一個相對輕鬆的活，就在清河縣城的街道上閒逛就行。
沈安領了任務，便離開縣衙，在縣城內轉悠起來。
街頭巷口、集市、還有城門口。
沈安每到一處，便用筆勾畫在紙上，記錄下特徵。
一天時間，他便整理出清河縣城的規劃圖，徹底熟悉了這座小城。
無事匯報。
沈安便直接回了家裡，繼續練武強身。
就在夜半時分，睡夢中的沈安，被一陣激烈的砸門聲驚醒了。
蘇紅袖也醒來了，沈安讓她別動，穿好差役服，拿著短刀便走了出去。
「沈安，在家嗎？」
聽出來了，是雷士剛的聲音。
沈安開了門，就見雷士剛拎著個燈籠，帶著兩名捕快，正站在大門前，穿戴整齊。
「雷頭，什麼事啊？」
「接到消息，街頭出現命案，快些跟上，去現場。」
沈安關好了門，雷士剛腳步匆匆，來到了一處街口。
果然看見一名男子，正趴在血泊中，氣息全無。
「把他掀過來。」
雷士剛吩咐，兩名捕快連忙將屍體翻過來。
等看清這人的長相，包括沈安在內，都吃驚不小。
是吳方府上的秦管家！
誰這麼大膽，居然敢殺了他，還曝屍街頭？
「快去告知吳典史！」
雷士剛吼了聲，一名捕快急忙跑開，朝著吳府趕過去。
沈安蹲下來，仔細查看，從胸口的血洞分析，秦管家是被人從後面偷襲，一刀捅入，當場斃命。
「兇手身手相當好，這把刀也格外鋒利。」沈安道。
「城內一定藏著賊寇，還盯梢了很久。」
雷士剛進一步分析，不禁埋怨道：「秦管家大半夜的，不待在吳府，跑出來幹什麼？」
不光有血腥氣，沈安還嗅到了劣質胭脂的香氣。
看了眼不遠處，那邊還有燈光，隱約可聞歡笑聲，沈安斷定道：「秦管家不是大半夜出來的，他去了暗香樓，在回來的途中，被人給殺了。」
「都是貪色惹的禍。」
雷士剛感慨著，儼然已經忘了，他自己也是暗香樓的常客。
很快，仵作也趕來了，查驗屍體。
跟沈安的判斷一致，能悄無聲息靠近，一刀斃命，兇手是個殺人的行家。
一陣馬蹄聲傳來，正是吳方騎著馬，急匆匆的趕來了。
看到地上躺著的秦管家，吳方暴怒無比，臉都漲成豬肝色，扯著脖子高聲道：「好個膽大包天的歹人，竟然街頭公然殺害本官府上管家，分明是藐視本官！
此案必須三天內查清，將兇手緝拿歸案。否則，你們都別幹了！」
「典史大人，秦管家夜間出門，您可知曉？」
雷士剛大著膽子客客氣氣問道。
吳方的回答，卻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