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烏甲焦乙


  看到沈安手中的短刀,吳方竟然後退了兩步,戒備心十足。

  沈安暗自冷笑,將短刀放在一邊,拱手道:「吳叔,何事大駕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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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是為了招募鄉勇之事,賢侄,如今進行到何等地步了?」吳方板著臉孔問道。

  「人員齊了,明天開始訓練。」

  沈安回了句,又說:「還有一事,想要同吳叔商議。」

  「說吧!」

  「剿匪團還應該增加三人,兩名探哨,一名廚子,不在戰鬥序列。」沈安建議道。

  「允了,下午便張貼榜文。」

  吳方答應下來,又搓著下巴提醒道:「賢侄,這些事情都要抓緊,七天後,同知大人便來了,要是沒有準備妥當,上頭怪罪下來,誰的面上都不好看。」

  「吳叔只管放寬心,一應準備早已就緒,絕不會丟臉的。」沈安自信道。

  「不錯。」吳方點點頭:「還有一事,我得再提點你兩句。」

  「請吩咐。」

  「錦衣衛孟江一案,上頭已認可縣衙的勘察結果,系騎馬渡河,無意落水,導致身亡。此案就此銷在卷宗里,切忌再提。尤其是,幻毒菇,誰要泄露一個字出去,我先辦了他。」吳方狠聲道。

  死了一名錦衣衛,固然是大事。

  服用幻毒菇,卻是更大的事!

  一旦傳揚出去,就等於給整個錦衣衛組織抹黑,濫用毒物,罪在欺君,更無法向朝廷交代。

  因此,上頭只能認可錦衣校尉無意落水溺亡,不想承認服了幻毒菇。

  這起案件,自然不必繼續查下去了。

  沈安樂見這個結果,順著吳方的話答應道:「此案已結,上頭都給了定論,我絕不會多生事端的。」

  「劉彪是怎麼死的?」

  吳方突然發問,沈安心頭一沉,面上卻波瀾不驚,輕哼道:「他怎麼死的,我哪裡清楚,剛才雷捕頭來過,說是從河裡浮屍出來了。」

  「里長劉豐,咬定此案跟你有關。」

  「吳叔是什麼意見?」沈安反問。

  「劉彪此等鼠輩,也配惦記紅袖,死不足惜。」

  吳方佯裝憤怒地罵了句,甩袖就走,留下一個含糊的態度。

  劉豐,分明是活膩了!

  上次去家裡挑釁,沈安拿出劉彪私藏的禮單,劉豐當時就慫了,還取消了沈安的兵役。

  最近幾天,劉豐可能想明白了一件事。

  侄子給叔叔送禮天經地義,根本不算什麼把柄,於是又開始告黑狀,想要折騰沈安。

  吳方也想折騰沈安,兩人一拍即合。

  劉豐並不清楚,沈安手裡還有他私通土匪的密信。

  沈安一陣冷笑,等剿匪回來,狠狠收拾劉豐,以絕後患。

  回到屋裡,沈安開始思考,如何訓練新兵。

  野狼幫的整體戰鬥力,遠高於剿匪團若干,絕不能讓這群剛拿到刀的莊稼漢,成為落風山的活靶子。

  必須要用智謀,哪怕打不贏,也要爭取剿匪團能夠全身而退。

  隊列規矩得立起來,搏殺追蹤的底子也得打牢,另外探哨傳訊也得掌握……

  沈安根據之前叢林戰的技巧,寫了厚厚的一沓紙。

  次日,天朗氣清。

  剿匪團三十名成員都來了,在清心園的空地,站成了一個方隊。

  「見過沈副統!」

  張繼祖帶頭抱拳,亮開嗓門一聲高喊,其餘人也跟著齊聲高呼,頗有些氣勢。

  沈安一時心潮澎湃,升起了昔日作為兵王的豪情。

  「兄弟們,野狼幫搶掠我們的糧食,殺害我們的親人,破壞我們的家園,惡貫滿盈,不可饒恕。」

  沈安的手按在腰間刀柄上,高聲道:「本次出征,我們一定要拿出必勝的勇氣,全力以赴,將他們盡數剿滅!落風山無匪,百姓得安寧!」

  沈安的激情鼓舞,燃起了大家心中沉寂許久的熱血,都是不怕死的男兒,不由振臂高喊,「為民除害,殺光野狼幫!」

  「都記住,本次剿匪行動,一切聽指揮,不可任意妄為。我帶你們三十人進山,更希望每個人都能平安歸家,跟妻兒老小吃上熱乎飯!」

  「一切都聽沈副統安排!」

  訓練開始。

  沈安找出九名曾經的獵戶,包括張繼祖和趙麻子,組成射擊小隊,負責遠程射殺匪徒。

  剩下的二十一個人,三人一組,形成七個小組,命名刀鋒組。

  不得跟野狼幫成員單打獨鬥,三人配合進攻,才有勝算。

  大家一起動手,在清心園內扎了很多草人,分散矗立在各處,貼上野狼幫三個字,供大家射箭揮刀,盡情練習。

  沈安監督大家訓練,傳授刀法和射箭技巧,大家都覺得很有收穫,勇氣倍增。

  通過觀察,沈安安排張繼祖,擔任射箭小隊隊長,他興奮不已,一再拍胸脯表示,必須身先士卒,奮勇殺敵。

  沈安又選出七人,分別擔任七個刀鋒小組的組長。

  雖然手下只有兩個兵,卻比分了肥田都高興,這是信任,也是榮譽,七人胸脯拍得咚咚響,只要土匪敢露頭,就把他們的脖子摁倒泥里去!

  縣衙貼出告示,徵兆兩名哨兵和一名廚子。

  每人賞金二兩。

  這個價格合理,照比剿匪團其他成員,哨兵更危險,夜以繼日地蹲點,萬一被對方暗哨發現,第一個喪命的就是他們。

  廚子負責三十幾人的餐飲,天不亮就得燒火揉面,白天煙燻火燎地烹飪,收拾鍋碗瓢盆到半夜,是個超級體力活,也應該多勞多得。

  傍晚時。

  兩名身高只有一米五,三十出頭,瘦小枯乾的男子來到清心園,想要擔任剿匪團的前沿哨兵。

  沈安端坐在案台後方,觀察著兩人問道:「你們叫什麼名字,之前是做什麼的?」

  「小的烏甲,他是焦乙,我們都是小崗村的農戶。」

  臉色更黑的男子介紹,小眼睛滴溜溜打轉。

  名字取得真隨意,兩人長相有不少相似之處,沈安又問:「你們是兄弟嗎?」

  「回沈副統,我們同一個母親。」焦乙呲牙一笑。

  「你們把手伸出來。」

  沈安吩咐。

  兩人遲疑下,還是將四隻手,伸到了沈安的面前。

  手上沒有太多老繭,關節也不見膨大。

  沈安揉了個小紙團,說道:「待會兒你們猜一下,紙團會在我的哪個手心裡,如果一次猜對了,就可以留下。」

  兩人立刻瞪圓了眼睛,盯緊著沈安的雙手。

  沈安雙手快速倒弄著紙團,忽然雙拳握緊,放在桌上。

  烏甲和焦乙同時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沈安的左手,非常確定。

  沈安攤開手掌,兩人都猜對了。

  「再試一次,看你們誰先能搶到紙團。」

  沈安說著,將紙團扔向了空中。

  嗖!

  焦乙倏然伸出兩根手指,將空中的紙團給夾住了。

  然而,烏甲的一根手指,卻把焦乙兩指間的紙團給挑飛了,哈哈一笑,在紙團落下的剎那,緊緊握在了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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