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衝冠一怒為紅顏
沈安和廖鵬舉騎著馬,並排走在前方。
「沈安,從哪裡進山更為妥當?」廖鵬舉問道。
「走青山村吧,我熟悉那裡的山路,還有附近的情況。」
好!
廖鵬舉答應,又問:「可否知道野狼幫藏身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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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山後,先讓哨兵去探查,總能發現他們的蹤跡。」
沈安並沒有說出野狼幫的藏身地點,因為說不清楚,線索是如何得知的。
「你家裡怎樣?」
「父母都過世了,我有個媳婦,相依為命。」
「如何設套獵殺猛虎?」
……
兩人一路聊著天,倒也不覺沉悶。
沈安得知,廖鵬舉的父親,是一名征戰沙場的老將軍,立下戰功無數,早已晉升侯位。
廖鵬舉家世顯赫,而他卻沒有靠父蔭走襲爵的捷徑,而是靠著科舉選拔,走到如今的職位。
這倒是讓沈安刮目相看。
「百戰歸來頭已白。」廖鵬舉感嘆。
「衝冠一怒為紅顏。」
沈安脫口而出,廖鵬舉立刻投來驚愕的眼神,哪裡想到鄉野副統,竟然能接上自己的詩。
「沈安,你還會對詩?」
「隨口胡謅的,在團總面前班門弄斧了,不要怪罪。」沈安抱拳。
「這一句是我父親當年邊塞回來,有感而發所寫,卻一直想不出下一句。
我也曾翻遍家中藏書,遍尋文壇好友,也沒有如意的句子。哈哈,沒想到在你這裡,居然有了妙句,不虛此行。」廖鵬舉開心大笑。
「對仗也不是太工整。」
「恰恰符合我父親的心境,他當年征戰蠻夷,一則是國命擔當,再就是,蠻夷掠走了他的紅顏知己,心痛萬分。」廖鵬舉小聲道出一件秘聞。
「紅顏回來了嗎?」
「已經尋回,是我父親如今的妾室,賢德溫淑,還給我生了弟弟。」
「完美的結局。」
「沈安,可否再作詩一首,待我回去時,送給父親?」
廖鵬舉目光灼灼。
寫詩,沈安當然不會,卻可以直接拿來用。
略微思忖下,還是先來首簡單的吧,沈安看向遠方,沉吟道:「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春風吹又生……哎呀,妙啊!」
廖鵬舉興奮不已,反覆念叨了很多遍,不停琢磨著詩中深意。
關係變得融洽,沈安趁機說道:「團總,上山最好不要騎馬,很多過不去的陡崖深谷,馬匹反而是個麻煩。」
「那就棄馬步行,將馬匹留在青山村,吩咐專人看護即可。」廖鵬舉滿口答應。
「風餐露宿很辛苦!」
「無妨,既是剿匪,本就是分所當為,將來跟父親說起,他老人家征戰半生,也不會小瞧我。」廖鵬舉擺擺手,很在意在父親心中的位置。
青山村,到了!
村口沒有閒坐的懶漢,村道也沒有跑來跑去的孩子,冷冷清清的。
得知沈安一行到來,百姓們滿心想要歡送,卻不敢圍觀,反而都躲進了家裡。
偶爾能從柵欄院門縫隙,看到個一閃而過的人影。
張繼祖和趙麻子,途經家門也不敢進,只能朝著院子裡的家人,眼淚汪汪的揮了下手。
四匹駿馬,存放在沈安之前居住的草屋院子裡。
沈安喊來楊叔,讓他幫著餵馬。
看沈安對楊叔客氣,廖鵬舉也不小氣,直接給了他二兩銀子,還交代一些注意事項。
楊叔認真記下,保證會精心照顧,不會讓馬餓瘦了。
不只是餵馬,還得保證馬匹的安全。
稍後楊叔會聯繫李大強等人,輪流放哨,任何可疑人等都不得靠近。
安頓好馬匹,剿匪團徒步進山。
中午吃的是自帶的乾糧,稍作歇息,大家便正式踏入落風山。
「如此廣闊的山域,去哪兒找土匪?」
廖鵬舉手搭涼棚,看著層層疊疊、無窮無盡的山巒,有些犯了難。
「團總不必過慮,野狼幫一定知道我們來了,他們會主動發起攻擊。」
聽沈安這麼說,廖鵬舉反而更憂慮了,蹙眉道:「我們此行是剿匪,怎麼覺得像是進了他們的包圍圈?」
「不奇怪,落風山是他們的活動地界,更容易設下埋伏。」沈安平靜解釋。
早知道,就該夜間悄悄進山!
剛來,不是後悔的時候,更不能退回去。
廖鵬舉只能點點頭,「傳令下來,所有人警醒著些,不得鬆懈!」
沈安安排哨兵烏甲和焦乙,先去前方探路,發現任何異常情況,及時回來稟報。
兩人聽令,弓著腰,一溜煙地跑了。
半個時辰後,頭上頂著一團青草的焦乙,先一步返回,兩道細細的眉毛擰成一個大疙瘩。
「稟告團總、副統,前方發現一具女屍,掛在一棵大樹上。」
「你們靠近了嗎?」沈安連忙問道。
「沒有,相隔有三十米。」
「掛屍的樹杈多高?」
「離地差不多三米。」
焦乙比劃了下自己的頭頂,但沒人笑得出來。
從樹杈距離地面的高度判斷,女屍更像是被人掛上去的。
「附近有什麼特殊標記嗎?」
「有!」
焦乙取出一塊樹皮,遞了過來,上面刻著一串奇怪的符號。
「臨近幾棵樹上,都有同樣的標記。」
這是野狼幫傳遞信息的特殊密文。
沈安破解過野狼幫派人送給里長劉豐的那封密信,立刻認出了上面的內容。
五個字:樹下有陷阱。
「烏甲繞過去了嗎?」沈安又問。
「沒有,他藏在草叢裡,繼續觀察情況。」焦乙如實道。
「告訴他,千萬別動。」
沈安吩咐一句,焦乙便又跑開了,唯恐兄弟有失。
「野狼幫,在向我們示威嗎?」
廖鵬舉陰沉著臉,心裡很是不快,戰場上吊懸屍體,就是在侮辱對方,最見不得人的陰私勾當。
「想激起我們的火,進而掉進陷阱里。」
沈安解釋一句,向後一招手,剿匪團繼續前行。
根據樹上留下的標記,不到一刻鐘,剿匪團靠近了這處區域。
相隔幾十米的一顆歪脖子樹上,果然懸掛著一具女屍。
農婦打扮。
破爛的粗布衣裳滿是泥土和草屑,發繩早就散了,乾枯的頭髮垂下擋住半張臉,一隻腳還穿著打補丁的青布鞋。
山風嗚咽,屍身微擺,像是婦人無聲喊冤。
見狀,隊伍中傳來陣陣低聲的咒罵。
野狼幫太殘忍了,毫無人性,所有人的胸膛里,都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去把女屍放下來,記下相貌特徵,先安葬吧!」
廖鵬舉安排兩名護衛,卻被沈安及時制止了,堅定地擺手道:「廖團總,只怕不行。只要我們的人過去,必然就中計了。」
廖鵬舉若有所悟,咬了咬牙點頭道:「那就聽沈副統的安排吧!」
沈安觀察四周,這裡是個半環抱的谷地,正對面的懸崖距離女屍不過二十米,異常陡峭,高約三十米。
懸崖上方有幾處灌木叢,像是小孩子頭上的髮髻。
那裡,一定藏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