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這一招不高明


  「敬酒不吃吃罰酒!」

  廖鵬舉臉上浮現慍色,停下腳步。

  沈安冷哼一聲,轉身回去,抬手示意將井曼鬆綁,一言不發的看著她。

  井曼揉著酸脹的胳膊,眼睛裡噙著淚花,看看四周,低聲商量道:「沈副統,可否借一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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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安看向廖鵬舉,他點了點頭,便大步走向一旁,井曼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這裡沒人了,說吧。」

  來到一處,沈安停了下來。

  井曼抬頭看著他,一時間竟然有些恍惚,這名年輕人氣宇軒昂,哪裡像寨中傳言的那般不堪。

  「看夠了嗎?」

  沈安似笑非笑,井曼神色一滯,俏臉唰的就紅了,囧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穩了穩神,井曼還是如實交代了。

  「我並不叫井曼,真名常清曼,常軍師便是家父。」

  「你父親什麼來歷?」沈安問道。

  「家父常知白,本是平原縣主簿,與我母親琴瑟和鳴,十分恩愛。雖不是大富大貴,但也衣食無憂,令人羨慕。不料,天有不測風雲……」

  說到這裡,常清曼戛然而止,隱忍的淚水決堤而出,很快便打濕了面紗。

  沈安微微嘆了口氣,將自己的棉麻素帕子遞了過去。

  常清曼道了聲謝,擦擦眼淚繼續講述。

  她的母親,出身官宦人家,琴棋書畫無所不能,與父親一見如故,下嫁給他。

  婚後育有一女,便是常清曼。

  天妒紅顏,知縣卻看上了自己的母親,借著一次醉酒,將父親支開公幹,騙母親離家,強行霸占了她。

  母親不堪受辱,一道白綾結束了生命,等父親趕來,已經香消玉殞。

  父親悲憤交加,提刀找知縣理論,不料對方卻拿出提前準備好的貪墨罪證,威脅父親,要治他的重罪。

  「知白而守黑,清澈而綿長。」沈安思忖道:「從你父親和你的名字可以看出,常家家風清正,你父親敢提刀質問,不該為了所謂的證據,就落荒而逃吧?」

  「沈副統明見。」

  常清曼眼中多了些神采,繼而悲聲道:「家父寧可拼著魚死網破,也絕不妥協。可那知縣卻說是母親勾引了他,事後索要財物不成,便以死相逼。

  父親並不畏死,但不忍母親身後名節受損,不得已,才帶著我,連夜逃到落風山,投奔了野狼幫。」

  畜生!

  沈安罵了一句,常清曼不由再次看向他,怔怔問道:「沈副統,你信我所說是真?」

  常年生死邊緣摸爬滾打,沈安早就對人的肢體破綻格外敏感,對方所說是真是假,比測謊儀還准。

  「縣衙主簿失蹤,非同小可,很容易調查出來,常姑娘沒必要撒謊。」沈安正色解釋,又問:「你這次來的目的,就是一步步將剿匪團引到陷阱里,我沒說錯吧。」

  「是,三石嶺已經設下埋伏,就等剿匪團到來,一舉消滅。」

  常清曼垂下濃長的睫毛,一臉黯然。

  「這一招並不高明。」

  「不錯。落草為寇,非我父親所願,他深知山上那些散兵游勇,終將被官府剿滅,一定走不遠的。若我此番能成功便罷,若不成功,我也可以趁機脫身。」

  常清曼流淚更多,突然,她屈膝跪下,仰頭看著沈安哭訴道:「沈副統,我父親是被逼無奈才落草到野狼寨。他只是想讓野狼幫打下清河縣,繼而再去攻打平原縣,為母親報仇。」

  「無論什麼藉口,與野狼幫為伍都是重罪。如果他謀劃成功,屠戮縣城,等報了私仇,也會成為人人喊打的魔頭。」沈安不為所動。

  「沈副統!」

  常清曼絕望不已,砰砰磕了幾個頭,秀額沾上了泥土,懇切道:「只要能讓父親活命,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沈安審視的目光落在常清曼的臉上,「眼下,只有一條路可以走,或可保你父女性命。」

  「怎樣?」

  「先等在此處。」

  沈安吩咐一句,然後快步離開,找到廖鵬舉,在他耳邊大致說了說情況。

  廖鵬舉震驚不已,惱道:「大膽常知白!竟然敢勾結土匪,助紂為虐!該殺!」

  「團總,常知白良知未泯,落草時間也不長,如果能戴罪立功,能否為父女二人網開一面?」沈安商量道。

  「常知白失蹤一事,鬧得沸沸揚揚,官中多有揣測,只怕是到時不好交代。」廖鵬舉猶豫了。

  「匪情緊急,大人若是給了他一條立功免罪的活路,或許能重創野狼寨!」

  廖鵬舉的眼睛登時就亮了,激動之餘,竟然站起身來,背著手踱來踱去。

  本為鍍金,蹭點小功勞,哪成想越滾越大,如今擺在面前的是就是一整本功勞簿啊!

  富貴險中求!

  即便不成,憑著三十多個腰牌和常知白的下落,也是雙份的收穫。

  「就這麼辦。沈安,務必叮囑那女子,勿要心術不正耍花招。壞了剿匪大局,他們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大人仁慈。」

  沈安心裡有了數,轉身回去,常清曼正手足無措的等在原地。

  「常姑娘,你是聰明人,我就長話短說吧。我放你回去,你規勸常知白棄暗投明。如果能與剿匪團裡應外合,打下野狼幫,同知大人會在知州大人面前求情,免你父親罪責。否則,必死無疑!」

  「沈副統,我願意勸降父親,但以何為證?」常清曼殷切問道。

  「沒有憑證!」沈安擺了擺手,正色道:「如果我沒有誠意,大可以你為人質,總能讓花狼給我讓出一分路,何必在此大費口舌。」

  這……

  常清曼思索再三,終於痛下決心,用力點了點頭:「依沈副統所言,我這便回去,說服父親。」

  「萬事小心。」

  常清曼福身一禮,走了幾步,卻又停下,回頭帶著幾分嗔怪口吻問道:「沈副統,你方才說,若我喊冤,就拔了我的舌頭,是否為真?」

  啊?

  沈安一愣,這姑娘還挺記仇。

  沈安不自然的笑了笑:「這個嘛,當然是嚇唬你的。」

  常清曼翻了個嫵媚白眼,莞爾一笑,便跑開了。

  夜色降臨。

  來到一處平緩山坡,沈安觀察四周,這裡視野開闊,容易發現敵情,便決定在此地過夜。

  撿來乾柴,點起火堆。

  牛廚子忙碌著做飯,其餘人則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歇息。

  「從路程推算,明日黃昏就能到達斜月峰北坡之下,期間未必能遭遇野狼幫。團總有什麼打算?」

  廖鵬舉才是剿匪團的總負責人,沈安徵詢他的意見。

  「攻打野狼寨,我們有多少勝算?」廖鵬舉認真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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