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你這天庭，它正經嗎？！

  「帝死，諸域亂，天庭崩，一朝瓦解……」

  古老的殿堂，沾染歲月的塵埃，滄桑而斑駁，如漫漫時光中的旅舍，在這一日卻似乎被清朗的讀書聲衝散，淡去幾分暮氣，多了三分蓬勃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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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堂很空曠，沒有絲毫裝飾，一張石桌，兩把石椅，就是一切。

  一道身影，便坐在其中一把石椅上，是殿堂里勃勃生氣的源泉所在。

  然而，令人所驚悚的是，與其清朗聲音所不符，這道身影的身上掛著濃密的紅毛，眼窩呈現死魚般的眼白，那口鼻中，雙目里，更有黑血流淌不斷……怎一個詭異了得？

  這驚到了一個生靈，其自殿堂外而來，雖面容清秀，宛如文弱書生，卻龍行虎步，隱隱有一種大勢相隨，仿佛這人世間沒有什麼能阻擋他前行的腳步，都會被之橫推，天上地下無敵！

  這是一種無上風采，是一種難言的精氣神，刻在骨子裡，縱滄海桑田也不能掩埋。

  但縱是這般人物，在見到那體生紅毛身影的瞬間，也不免驚詫，甚至像是被觸動了，脊椎大龍若有起伏，額骨綻光，要爆發出驚世一擊！

  「何意味？」

  關鍵時刻，紅毛身影長嘆一聲，放下了手中的《神話野史》，「這位遠道而來的朋友，冷靜！冷靜啊！」

  「你若是來下單的，我天庭竭誠歡迎。」

  「而若是來尋仇的，有親友倒在殺手神朝的刀刃下……唔，我風九對天庭的忠心日月可鑑，絕對不可能出賣總部的，但隔壁『地獄』和『人世間』的總部消息，我可以賣給你！」

  紅毛身影侃侃而談，十分活潑。

  這卻是把來者整不會了，繃緊的精神錯愕，「這……這對嗎？」

  「有什麼不對？」風九理直氣壯，「我三大殺手神朝，天庭、地獄、人世間，那向來是同氣連枝、親如一家的！」

  「都是兄弟！」

  「為兄弟兩肋插刀，這不是天經地義的道理嗎？」

  「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也是兄弟的事！」

  「地獄、人世間，替我天庭挨兩刀，那又怎麼了？」

  風九振振有詞。

  「……」

  如文弱書生般的少年眼神顫動，仿佛有生以來第一次看見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能培養出這樣的人物，那天庭……它正經嗎？

  少年忽然對自己最初的目的不自信了。

  「呼！」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勉強按捺住波瀾起伏的心境，平靜下來。

  「我非尋仇，也對地獄、人世間不感興趣。」少年開口，「我只是聽說世間三大殺手神朝，以天庭為尊，掌握有最恐怖的殺生大術，故此想要請你們去刺殺一個人……」

  「哦，是來下單的啊！」風九笑了，「好說！」

  「不知道這位朋友想要殺誰呢？」

  風九饒有興趣的問道。

  「一尊……聖體！」

  少年一字一頓，「當然，此聖體非初代，也非純血，說是聖體很勉強……」

  他娓娓道來，勾勒了那樣一尊聖體。

  並非初代聖體，先天稟賦超然，只要大成，便號稱能叫板古之大帝。

  僅僅是血脈傳承，在其體內流淌著昔日無敵者的血，是曾經呼嘯天地，為人族在無帝時代撐起一片天的九位大成聖體之一的後人！

  本源強大，卻不純粹無瑕，說是聖體，大成之前與初代聖體搏殺還行，但大成之後卻有戰力天塹！

  少年告訴風九，這尊聖體的血脈濃度只得一半，僅流淌真正聖體一半的真血，但盡得昔日一尊大成聖體的傳承，其體內有那尊無敵者的法則碎片復甦，恐怖無邊。

  「是血脈返祖嗎？」

  風九表示理解，「看來，沉寂多年的聖體家族也迎來了新生與轉機。」

  說著，他又皺眉，「不過，北斗上的聖體家族，我也並非不知。昔年幾尊無敵天上地下的大成聖體，有人娶妻生子，留下了自己的血脈。」

  「只是，這些聖體家族大多命途多舛，在大成聖體消失後，過不了太久就會凋零，多有族人死於非命，疑似有莫名的大恐怖在針對。」

  「到如今，也就剩下名為楊家的一支罷了。可據我所了解，這一家在這些年並沒有什麼傑出人物誕生……」

  「是這一家隱藏下來的人傑？還是其餘失落在歲月中的聖體血脈的重綻光彩？」

  「誰知道呢？」少年的目光很清澈，很明亮，「這樣的人物，你們天庭敢刺殺嗎？」

  「這可是聖體啊！」風九嘆息道，「人族無大帝，九大聖體戰蒼穹的……聖體啊！」

  「這樣的血脈，曾對人族有大功，若我天庭去刺殺，那豈不是良心餵狗？！」

  聞言，少年錯愕，表情莫名，「你們殺手神朝，無人不可殺，竟然還講究這個嗎？是我看錯……」

  「所以，得加錢！」風九的話音，這一刻無比鏗鏘有力，激盪了少年再次繃不住的心態。

  『這天庭，它正經嗎？！』

  ……

  「這天庭，它正經嗎？！」

  風九心中輕語，這是他的疑問，是他的感慨，是再一次，不會是最後一次。

  對於他的疑問，在其意識的最深處，若有若無，一顆黯淡且瀕臨破碎的光球勉強蕩漾光輝，帶著點委屈的狡辯，「你就說它叫不叫『天庭』吧？」

  「是，它是叫天庭……」光芒幻滅，風九的身影於此境中浮現，沒有了那少年所見的詭異恐怖，而是丰神如玉，「一個殺手組織，它特麼的叫天庭做什麼啊？」

  「有病吧！」

  「三十年！你知道這三十年，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風九唏噓，像是戴上了痛苦面具。

  往事不堪回首。

  「穿越呢，我是開心的；進天庭，我是滿意的……」

  風九目光幽幽，落在光球上，「再有一個『天帝培養系統』，我更是覺得人生充滿了盼頭……」

  「但情況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是啊，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光球也很苦惱，「根據伏羲算法、女媧智慧、神農架構、軒轅模型……等等，不應該出問題的啊？」

  它碎碎念，讓風九無言的捂住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