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試鏡與調查
兩天後的星期二,下午三點。
本該是文京高的放學時間,羽賀葵卻不在學校——少女走出貼著落地鏡的房間,她的經紀人緊隨其後、和屋內的工作人員寒暄著關上大門。
「非常感謝——」
西裝青年陪著少女穿過走廊,向樓梯口走去——有等待試鏡的年輕女人從隔壁房間裡探出頭來,好奇地看向他們的背影。
「這就是有經紀人的正經演員啊……」
走下樓梯,帆布鞋踏上地磚、發出一聲輕響,羽賀葵轉過身,向緊隨其後的青年抱怨道——
「所以我都說了,演不來那樣的角色。」
林原曉只能笑笑,「我想著羽賀可以來試一試嘛。」
「畢竟這個角色還蠻優質的。」
他們剛結束一場試鏡,這是羽賀葵進入事務所之後的第二場試鏡,角色是經紀人先生精心挑選的——
🎨sto55.🍒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不是主役,但戲份夠多,人設本身亮眼,劇組班底成熟、宣發製作有保證……
沒想到唯一的問題是,羽賀竟然勝任不了角色……
把自家擔當護送上轎車,林原曉坐進駕駛座,聽著引擎的聲響膨脹。
「羽賀是真的演不了嗎?」
「演不了。」副駕上的羽賀葵不耐煩地回答。
「什麼對小時候的青梅竹馬由愛生恨、所以生出報復心理……這種男女感情關係,我演不來。」
「我之前以為你是不想演。」青年看著後視鏡駛上馬路。
畢竟少女的演技挺好不是嗎?
「我確實演不來。」少女拿起座位旁的水,灌下一大口。
「其實我也不懂什麼是演技——我只是拿到劇本,去想我是這個角色會怎麼做而已。」
「你是看電視學的對吧。」林原曉看了她一眼。
「上次我去你家拿行李,看見電視旁邊有運營商的機頂盒,還放著幾張光碟。」
「嗯。林原提醒我了。」羽賀葵拿出手機。
「我要把下個月的訂閱服務關了,還要把之前借的碟片還回去……」
「我替你還吧。」西裝青年笑了笑,「所以電視上不是也有愛情片嗎?」
「有啊。」少女不假思索地回答,「但是我看不懂,理解不了啊。」
「嗯……所以羽賀是體驗派。」林原曉得出這樣的結論。
「這個問題還挺有意思的——按照演技區分的話,業界的演員也能分出好幾種類別。」
羽賀葵抬起頭,從兩人座位間拿出一顆經紀人先生準備好的糖果,示意他繼續說。
「比如技巧派和體驗派。」林原曉轉動方向盤。
「體驗派就是追求對角色內心世界的深度挖掘和情感演繹,強調代入感。」
「體驗派的非科班演員比較多,與其相對的技巧派門檻就要高一點——」
「技巧派強調精準的肢體表達、豐富的面部語言,通過技術性的訓練,例如系統訓練出的聲線、表情和動作技巧來塑造角色。」
「這種演員可以跨過『代入』的門檻,即使體會不了角色的情緒,他的塑造也能達到一個基準線的水平。」
「聽著很方便。」少女點點頭。
「但是我沒那麼多時間去練習吧?」
「這倒是。」青年看了看導航。
「羽賀感興趣的話,事務所那邊有演技教材,除了上面提到的兩種,還有個性派什麼的,你都可以了解了解。」
「至於羽賀現在的問題……你除了這種與『愛』相關的角色,還有什麼演不了的嗎?」
「就是愛情和親情吧。」羽賀葵咬碎口中的水果硬糖。
「其實也不是演不了,像上部戲《原罪》的那個角色——因為爸爸出軌、媽媽家暴,所以遷怒於同班同學、小三的孩子。」
「這種也是跟親情相關吧?但是很好演繹。」
「……」林原曉眨眨眼,「所以是演不了太正常的?」
「差不多吧。」少女抿著嘴裡的甜味說。
「像這個角色,告訴我她以前喜歡青梅竹馬,後來由愛生恨。」
「恨我可以理解——但是之前的愛,理解不了啊。」
「懂了……」青年在斑馬線前放慢車速。
就跟羽賀家長會時說理解不了嫉妒一樣——對於體驗派的演員來說,理解不了的情緒確實挺難演繹。
「那就找找其他角色吧。」林原曉微笑著說。
「反正羽賀現在是備受關注的新星,不缺試鏡邀約。」
十幾分鐘後,兩人回到事務所,西裝青年領著少女進入休息室,順便給她拿了本演技教材。
「羽賀可以帶回去看看。」林原曉在她身邊坐下。
「話說,你為什麼會對電視有興趣呢?」
「小孩子對電視感興趣不是很正常嗎?」羽賀葵瞥了他一眼,接過書隨意翻了翻。
「當時家裡沒錢,我又沒有其他娛樂方式,電視裡的東西就是最有意思的,可以了解許多沒接觸過的東西。」
「而且把電視音量放大,就聽不見其他聲音了。」她若無其事地說。
「吵架、打架啊,打電話訴苦、借錢什麼的,統統都可以聽不見、世界一下子就安寧了。」
「……」青年的目光里多了點同情。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羽賀葵合上手裡的書。
「林原不是還有事要說嗎?」
「嗯。」林原曉拿出手機。
「我上周找人調查了下羽賀亮,前兩天『事務所』發來了初步的調查報告,我想有必要分享給羽賀。」
「……」少女多看了他兩眼。
「林原確實有點厲害——要是我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只是一些人脈而已。」西裝青年笑了笑。
「娛樂圈在這方面確實有些混亂,挖對手黑料、調查八卦之類的手段也不算少。」
「所以林原知道了什麼?」羽賀葵積極地湊過來。
「他有沒有犯罪記錄?最好是殺人放火那種的,可以直接關進監獄裡。」
「很遺憾,並沒有。」林原曉把手機里的內容展示給少女看。
「主要是一些出入記錄——」
「羽賀亮現在無家可歸,基本都是住在網咖和膠囊旅館……」
羽賀葵沒有說話,看著他的拇指在屏幕邊緣划動。
「他晚上在各類賭場活動,白天休息、沒錢了就去做日結工作……」青年頓了頓。
「還有找你要錢。」
「很單調無趣的生活,只能靠賭博的快感支撐。」他評價了一句,繼續往下說。
「羽賀亮當然欠了不少錢,有些是賭債,有些是貸款。這也是他沒有固定住所的原因——他經常為了逃債到處躲藏、因此去的賭場也不固定。」
「我看看……」羽賀葵湊近了點、看著報告上列出的區域。
輕柔的吐息落在虎口,林原曉眨了眨眼。少女鬢角的髮絲也貼上了他的手臂,傳來一點軟軟的癢意。
「我待會把報告發你吧。」青年把手機拿遠了點。
「比較關鍵的信息是,即便是這幾天他爭取見你的時候,也依然在出入賭場。」
羽賀葵冷笑一聲,坐回原位捋了捋頭髮。
「這有什麼好意外的?」
「所以不用擔心那傢伙想恢復親權。」林原曉也坐回去理了理衣服。
「到時候我們把這種證據拿出來就好了。」
「林原做得好。」少女認可地點點頭,起身張開懷抱。
「你要獎勵嗎?我看電視上都是這麼獎勵對方的。」
「那不是藝人對經紀人的方式……」青年無奈地笑了笑,「要不你還是少看點電視吧。」
「好了。」林原曉也站起身。
「羽賀差不多該回家了吧,我送你去千石桑那裡。」
「不用。」羽賀葵搖了搖手機,「明里前輩會帶我的。」
「千石桑會帶你?」青年愣了愣,「她今天有工作嗎?」
藝人休息室里恰好響起了敲門聲——不輕不重的「咚咚」兩聲,隨後是少女的詢問。
「葵醬在嗎?」
「前輩直接進來就好。」房間裡的少女越過經紀人說。
休息室的門沒鎖,千石明里輕輕推開門——她把上身探進來、俏皮地揮了揮手。
「哈嘍——林原君也在啊~」
少女對著經紀人先生眨了眨眼,沒有半點意外的模樣。
「我來接羽賀回家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