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是人是鬼？
西街口，破舊樓棟，如今是鐮刀幫占據的臨時據點。
幾名從外部回來的幫派成員走進樓內。潮濕腐朽的空氣撲面而來，四下里牆皮大塊脫落，裸露的電線在牆縫裡胡亂垂落。
「這鬼地方比咱以前可差遠了。」一名成員踢開腳邊的碎磚塊，語氣滿是不耐，「什麼資源都缺，感覺比東區落後多了。」
「可不是。」另一人接話，語氣裡帶著怨氣，「混帳，要不是有傳聞說那個『滿足同盟』要來咱東區，我們犯得著跑這鬼地方來？人不生地不熟的，幫派根基和威望都要從頭熬起......」
第三名男人嗤笑一聲，說道：「那又有什麼難？殺雞儆猴就好，咱們在東區早就輕車熟路了。隨便弄死幾個人，剩下的自然就知道聽話了。」
「說的也是啊。」之前說話的人笑著附和，「反正治安維持局也不像是在乎衛星區賤命的樣子，隨便找個由頭弄死幾個人，還怕沒威望嗎？」
一名殺馬特頭年輕人撩了下他的長髮：「衛星區就是個弱肉強食的修羅場。主宰和被主宰......這裡的規則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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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成員紛紛鬨笑，粗野的笑聲在空曠樓道里迴蕩。
笑聲還未散去，忽然一名成員繃緊身子，厲聲喝道：「什麼人！？」
所有人順著他的目光齊刷刷看去。
只見樓道陰影深處，恍惚間好像有個模糊人影貼在黑暗中，輪廓朦朧看得不真切。
可偏偏就在這一瞬，老樓的舊線路不堪重負，頭頂燈光猛地瘋狂頻閃。白光短暫閃爍，等再次亮起時，那人影已憑空消失。
「什麼鬼......」那成員疑惑看向身旁同伴，「你們剛有沒有看到那邊站了個人？」
「好像是......」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忽有人小聲說：「我聽說這棟樓以前死過人，該不會......？」
「閉嘴，膽小鬼。」同伴粗魯地打斷他的嘀咕，「這裡可是衛星區，哪棟破樓里沒死過人？」
喧鬧之際，後方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鐮刀幫的首領迪倫緩步走來，冷眼掃過一眾手下：「吵鬧個什麼？出什麼事了？」
手下七嘴八舌地把剛剛瞥見人影的經過匯報了上去。
迪倫眉頭緊鎖，偏過頭看向身側手下：「斯帕克，你去看看。」
「啊？我？」
名叫斯帕克的男人有點牴觸，可見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也不敢違抗首領的命令，只好硬著頭皮向那片陰影走去。
「我看這好像啥也沒有......嗚啊啊——」
短促的慘叫戛然而止，很快歸於死寂。
眾人大驚：「斯帕克？怎麼......！？」
還沒反應過來，啪的一聲，頭頂燈管徹底撕滅。
黑暗吞噬了樓宇，恐慌如潮水炸開。鐮刀幫成員們慌亂騷動起來，粗重的呼吸夾雜著此起彼伏的低罵在密閉空間裡交織。
「別亂，別慌！」迪倫高聲穩住局面，「線路老化而已，再正常不過。可能是本地幫派算計我們，所有人先退到門外有光亮的地方！」
首領的威望在這時起到了作用，讓一群烏合之眾稍微恢復了些許秩序。
人群推搡著朝出口涌去。
但很快又有人驚呼：「見鬼了！門打不開！」
迪倫皺起眉，覺得這手下也太不中用，肯定是黑暗中慌了手腳——他們進來時這破樓的門早就變了形，關都關不上，更沒有鎖，怎麼可能會打不開？
「都讓開。」
迪倫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嘍囉，親自上前猛拽門板。
但出奇的是，這破門還真紋絲不動，就像被看不見的力量死死焊在了門框上。
一股寒意順著後脊往上爬。
真見鬼了，這沒鎖的門當真給封死了。
更多驚呼聲響起。幫派分子們進而發現，窗戶也被詭異地封死了，其餘所有可能離開這棟樓的出入口也都如此。
看不見的枷鎖封鎖了一切，整棟破樓正在變成某種巨大牢籠。
冷汗順著迪倫的鬢角緩緩滑落。
從市區被貶至此的他從不信鬼神，可此刻腦子裡還是不受控制地翻湧出了這棟樓鬧鬼的傳聞。
但至少他身邊還有這麼多手下，這多少讓他壯了點膽氣。
「什麼人裝神弄鬼！」他大喊道，「為什麼針對我們鐮刀幫？不敢親自現身嗎！？」
迪倫的話沉入進無邊的黑暗。
緊跟著，就好像黑暗給出了回應。
熄滅的燈泡突然爆出一瞬刺目的白光，就好像黯淡的室內划過一道閃電。
那光一閃而逝，可就只這麼一瞬，一道人影就像憑空出現在一扇窗邊。
黑暗中驟然多出一道人影，幾名混混失聲驚叫。
有性子暴烈的混混紅了眼，大吼一聲，抄起腳邊一根鏽跡斑斑的鋼管就朝那人影掄去。
可所有人都分明看到，那成員的鋼管好像結結實實砸中了窗邊的人影。可那人卻紋絲不動，反倒是揮棍的混混發出一聲悽厲慘叫，整個人栽倒在地，抱著自己的頭顱在地上呻吟。
看起來簡直就好像他這一棍的力量猛擊在他自己頭上一樣。
而窗邊人影紋絲不動，不僅沒受傷甚至分毫晃動都沒有，就好像那詭異的身子根本就不受力。
這樣的一幕更加化作恐懼攫住了在場每個人。
這樣的場面已經無法用常理解釋了。很多人這時心中都確信了，這絕不可能是活人。
這棟樓里真有髒東西！
迪倫同樣感到自己心臟狂跳。可這時有微弱的光從窗外打進來，讓他隱約看到那裡好像站著一個人。
只是燈光熄滅後這樓棟里環境實在太暗，面容實在看得不真切。只是不知是不是恐懼心理作祟，他大腦好像自動腦補出了一張慘白恐怖的臉，就像恐怖片裡那種怨靈。
而那人沒理會眾人的混亂，只從容地抬起手臂。決鬥盤在他臂側咔塔展開，金屬咬合的聲響在空曠的樓宇間格外清晰。
「聽說鐮刀幫首領決鬥實力過人。」
游宸的聲音從陰影里傳出，平靜得讓人聽不出喜怒。
「我代表本地獠牙組，想向首領請教一下。根據道上的規矩，想來首領應該不會拒絕吧？」
迪倫：「？」
搞半天是來打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