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度？
窮啊，真是太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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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沒想到，都解放這麼久了，農村里甚至還有餓死和凍死的人！
想到自己在剛才那村子裡看到的場面，這位當初上過戰場的漢子眼睛都忍不住紅了起來。
他當初在戰場上和兄弟們拋頭顱灑熱血，不就是為了能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嗎？
可現在明明都已經解放了，為什麼啊！
而就在他沉思之際，餘光突然從車窗邊看到一個扛著肉的青年人，正左右看著趟著雪地往前走。
來不及多想，張建國一抹眼睛，用力拍了拍車座。
「小李，停車！你沒看到雪地里有個年輕人嗎？」
聽到這話剛剛踩下油門的司機連忙踩下剎車，有些為難地說。
「張書記，我看到了，可這……」
「看到了為什麼不停車？」
眉頭緊緊皺起，張建國聲音提高了幾分。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眼看著又要下雪了，這年輕人說不定會死在這裡你明白嗎！」
聽到這話，司機臉上的委屈更加明顯。
「張書記，我是給您這位領導開車的，他……」
可他這話還沒說完，便張建國一臉冷意地抬手打斷。
「小同志，你這個思想很危險，是完全的官僚主義！」
「領導是什麼？是人民公僕！」
「而且這是一條人命，回去之後寫五百字檢討放我辦公室里！」
說完，他也不等司機反應，直接推開車門下了車。
冷風夾著雪花撲面而來，張建國眯了眯眼睛，抬手衝著雪地深處那個背影招了招手。
「小同志，快過來！」
「這馬上要下雪了，你別再往前走了，會被雪迷了眼的！」
「你去什麼地方？我可以送你過去！」
聽到喊聲，許衛國扭頭眯著眼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借著車燈的光，他看見一個穿著棉大衣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車旁沖他招手。
車是吉普，看著成色還挺新。
嘶……能在這個年代開吉普車的？
這可不是一般人啊！
心裡轉了個彎，許衛國很快就做出了判斷。
放棄挖坑的想法，他扛著鹿肉，轉頭就踩著積雪往車那邊走去。
走近了，張建國才看清這年輕人的模樣。
二十出頭的年紀，臉色有些蒼白，身上的棉襖打著補丁，肩上扛著半扇已經凍僵的鹿？
這是個小獵戶啊。
不過也別管啥身份了，這大冷天的，一個人扛著這麼重的東西在雪地里走，要是沒人管，八成得出事。
張建國心裡一軟，連忙上前兩步。
「小同志，你這是去哪？」
許衛國放下鹿肉，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肩膀。
「這位大哥，我要去黑水鎮上買賣點東西。」
黑水鎮？
張建國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正好我們也要去那邊，上車吧，我送你一程。」
許衛國也沒客氣，笑著點了點頭，雙腳一併做了個極為標準的軍禮。
「那就麻煩首長了。」
張建國聽到這稱呼，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許衛國一眼。
而看到他這個軍禮後，雙眼更是一亮。
這年輕人，倒是有眼力。
而且從這個姿勢來看，也當過一段時間兵啊。
當下他沉重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笑著擺了擺手。
「別叫首長，叫同志就行。」
說完，他幫著許衛國把鹿肉抬到車後備箱，又讓許衛國上了車。
車裡比外面暖和不說，許衛國剛坐下，就感覺渾身的寒意都散了幾分。
他偷偷打量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張建國。
四十歲左右，國字臉，眉眼間帶著股子正氣。
手上有老繭，而且那特殊的部位徐衛國倒也熟悉，除了常年握槍之外就沒有第二個可能了。
這人八成是個當過兵的幹部。
而且看這派頭，級別還不低。
張建國也在觀察許衛國。
年輕人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很清亮，沒有那種渾渾噩噩的感覺。
而且剛才扛著那麼重的東西走那麼遠，雖然累，但到現在都沒有半點怨言。
這心性，不錯。
「小同志，我看你走過來的方向，你是雙崗村的？還是單山村啊？」
「報告首長，我是雙崗村的下鄉知青。」
下鄉知青？
張建國眉頭一挑，沒忍住心中好奇多問了一句。
「哪年下來的？」
「今年秋天。」
張建國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許衛國肩上扛鹿肉留下的血印。
「這鹿是你打的？」
「是。」
眼中滿意之色越發明顯，張建國忍不住點了點頭。
能在這個季節打到鹿，說明這年輕人有本事。
而且還是個知青，這可更少見了。
反正之前他見過的那些知情……算了，還是不提了，免得破壞好心情。
「好，小同志你很不錯啊，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許衛國。」
「許衛國？」
輕聲念了一遍這個和自己有些相仿的名字，張建國忽然想起什麼，雙眼輕輕一眯。
「你家是京城的？」
許衛國心裡一跳，表面上卻很平靜地點了點頭。
「是。」
點了點頭，張建國倒是沒再問下去，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許衛國一眼。
許家……
他在官場待了那麼多年，許家的事他多少也聽說過一些。
而且當初年輕的時候，他也受到過許家老爺子不少提點和教導。
只能那場風波太大了！
別說他了，就算是他的那位老恩師都選擇了明哲保身。
後來他倒也在別人嘴裡聽說過一些後續。
尤其是這位被打上老右，被迫下鄉的徐家獨苗。
不過看對方如今的表現，倒是和他知道的那些描述有點不同啊。
別的不說，光是這隻鹿要真是徐衛國打的，那他之前聽過的傳聞就是在故意抹黑了。
最起碼現在讓他拿著槍上山是打不到這樣的獵物。
念頭落下，張建國抬手輕輕拍了拍徐衛國的肩膀，聲音都放低了一些。
「徐知情是吧，你好，我叫張建國。」
「雖說君子不言鬼力亂神，可我年輕前和一個老前輩學過點相面。」
「你這個面相不錯，挺和我心意的。」
「這樣，你到黑水鎮先忙正事，等忙完了要是有時間去鎮上招待所找我。」
「還有買賣物品可以，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但度你要掌握，不然投機倒把是什麼後果你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