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整治！
笑眯眯地往前探了探身子，許衛國伸手拍了拍對方握著方向盤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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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大家都是老爺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是哪裡得罪過你？」
「一直給我上眼藥是要幹啥啊？」
這話落下，司機滿臉不耐，握著方向盤一擺身子，直接就將許衛國的手甩到一旁。
「我們很熟悉嗎？就叫我兄弟？」
「請稱呼我為李同志，或者李司機！」
看著他這幅傲氣的樣子，許衛國倒也不惱，反而臉上的笑意濃郁了幾分。
行了，雖然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地方得罪這小子了。
可這小子也就是個小孩脾氣，擱前世不出意外應該還是個沒畢業的大學生。
這年頭雖說會開車，尤其還是給領導開車，確實算得上是人上人。
出去說一句給書記開車，都能讓姑娘小伙子多看兩眼。
但正經有腦子的人，可不會這麼明顯的表現出來。
能夠沉住氣的危險人物都是笑面虎，是能把你賣了你還要幫你數錢的狠角色！
許衛國把胳膊抱在胸前，靠在了椅子上。
「行，那李同志。」
「請問什麼時候我得罪了您呢？」
「有什麼不滿您可以提。」
「不然您握著方向盤，我這心裡是真沒底。」
「萬一你手一抖，咱這吉普車掉溝里，那咱倆今晚就得去見馬同志了。」
說到最後，許衛國還故意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玩笑的意味。
但是小李聽在耳中，總覺得是在陰陽自己。
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握著方向盤的手也更緊了。
「知青同志，請注意用詞。」
「我李向東開了三年車，從來沒有出過什麼差錯。」
「你是在質疑我的駕駛技術，還是質疑張書記的眼光？」
喲？
許衛國挑了挑眉毛，自己隨便一說，這小子居然就能從兩個方面入手給自己戴帽子，行家呀。
但是許衛國本身也不是省油的燈。
「李同志，誤會了。」
「我這不是擔心你嘛，這大雪天的，路不好走。」
「再說了，我一個下鄉改造的老右，有什麼資格去質疑張書記的人事任用問題呢？」
「張書記看上的人，那肯定是能幹，能靠得住的。」
「我要真敢質疑，那我可就真的要被批鬥了。」
一頂接一頂的高帽把小李給弄糊塗了。
小李手裡拿著方向盤，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癟犢子，嘴還挺利索。
他說完之後，自己反而成了理虧的一方了嗎？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他就不再裝了。
反正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裝下去自己也不舒服。
「許知青，和剛剛回來的張書記不一樣，我可是土生土長的鄉下娃子，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
「張書記是老革命，心地很善良，看到你可憐就幫助你。」
「但是你自己心裡要有數，不要蹬鼻子上臉。」
這話一說出口，許衛國就大致明白了。
哎呀，原來是這樣子的。
他把手臂交叉在胸前，靠在椅子上，眼睛裡露出幾分玩味的笑容。
原來是把自己當成是利用張建國心軟而攀附上去的老右派子弟。
想想也是。
自己是老右不假，張建國是縣委書記也不假。
前腳被別人撿到，後腳又被專門接到招待所去，還聊了那麼久。
擱不知道內情的外人看來，那不就是自己在拼命的抱大腿嗎？
尤其是小李這樣年輕氣盛的人，給張建國這樣的正直的老革命開車。
眼睛裡容不下沙子，看不慣自己這種「投機分子」也是可以理解的。
想明白這一點，許衛國臉上的笑意反倒更真誠了。
這小子很固執，但是很有原則。
並不是見到領導就獻殷勤，溜須拍馬的東西。
那他們兩之間就沒有矛盾了啊！
「李同志。」
許衛國向前傾了傾身子，臉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幾分。
「我就不拐彎抹角了，這件事情啊，是你理解錯了。」
「我今天找張書記，確實是有事。」
「至於是什麼事，我不方便跟您說，您回頭可以問問張書記。」
「要是他願意告訴你，那你就知道了。」
「如果他不告訴你的話，就說明這件事情你還不到可以知道的程度。」
小李聽到這話之後，臉色再度難看了幾分，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是什麼意思？
暗指自己還不夠格？
在他要開口反駁的時候，又聽到了許衛國慢悠悠的說。
「還有我再多說一句。」
「張書記是從槍林彈雨中走過來的老革命，識人的眼光比我們倆加起來還要毒。」
「如果他看錯了，那麼他也就不會到今天這個位置了。」
「您說不？」
小李聽了之後很驚訝。
這……好像也對吧？
張書記的目光很敏銳，即使是有小動作也會被他看出來。
要說被一個老右三言兩語忽悠了，那還真不太可能。
但是他的心中仍然有一個疙瘩沒有解開。
「即使你說的是事實，你一個知青有什么正事要麻煩張書記？」
許衛國笑了笑，並沒有馬上回答，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塊用布包著的肉乾。
這是他在硬頭那裡順來的，本來打算在路上吃點東西。
「李同志，您抽菸嗎？」
小李皺起了眉頭。
「我不抽菸。」
「那吃肉乾怎麼樣？絕對的好肉，嘗一嘗？」
小李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不了，開車的時候不吃東西。」
好傢夥。
許衛國心裡給這小子豎了個大拇指。
行，規矩挺多。
不過他也不再逗這小子了，直接把肉乾放到了副駕駛座上。
「那放著，您回頭餓了再吃。」
「就當是我謝您今天送我一趟的謝禮。」
小李瞥了一眼副駕駛座上那用布包著的東西，他咽了口唾沫，不動聲色的移開了目光。
許衛國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樂呵。
再硬氣的小年輕，也架不住肉香的誘惑啊。
「李同志。」
許衛國重新靠回椅背上，笑著開口。
「其實我理解您的想法。」
「您跟著張書記這樣的好領導，自然是想護著他，怕他被人算計了。」
「這是好事，擱我以前當兵的時候，你這種小同志就是最討人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