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知音啊!!
「你對於機械有什麼高見嗎?」
許安語氣沉穩:
「巴杜洛夫同志,大冶鐵礦含銅鈷等有色金屬,脈石成分與蘇聯礦石差異大,爐渣黏度更高,爐襯侵蝕會更快。建議爐腹至爐腰段將光面冷卻壁改為鑲磚冷卻壁,增加冷卻水管密度,把冷卻強度提高 15%;同時熱風爐蓄熱室改用格子磚錯列布置,提升風溫利用率。以我的研究來說,這兩點改了,高爐壽命能多撐三五年。」
這些都是建設初期的意見,也是許安對於未來的考慮。
巴杜洛夫摸著下巴,顯然在思考許安給出來的建議的可行性:「你很專業,這點連我們的那些老專家都沒有想過,看來我太小瞧你了,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對於巴杜洛夫來說,張壽榮介紹的許安只是他掠過的微不足道的名字,早就敷衍忘記了。
這一位在自己領域閃閃發光的許安,才是他真正應該認識的學子。
許安擺擺手,很是無奈:「我叫做許安,巴杜洛夫同志,您叫我小許就好。」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
「好的許安同志,你是在哪裡工作的?」
「我是設備處的人,才從國外回來,對於煉鋼廠的工作都還在熟悉當中。」許安回道。
「原來如此,我原本沒見過你呢。」巴杜洛夫和許安握手。
他和許安聊了小半小時,覺得這小子真的很厲害。
現在的巴杜洛夫簡直覺得自己是在中國遇到了知己,雖然許安的專業是機械工程,但是對於煉鋼廠的一切都很了解,對於機械有著自己的獨到見解。
「你可真厲害,許安同志,你的專業知識和深度、廣度,是我見過的年輕人當中最厲害的,我們蘇聯來的援助會裡面很多機械專家都不一定比你厲害。」
拿著那一份材料,巴杜洛夫給許安豎起來一個大拇指。
許安會心一笑,又說道:「同志謬讚了,都是為了我國建鋼鐵廠。」
兩人聊了一會兒。
剛剛準備停工的那邊的工地負責人跑了過來,戳了戳在旁邊,但是一點都聽不懂的張壽榮問道:
「組長?怎麼辦?他讓我們停下來一下,到底要幹什麼?」
「額……」張壽榮撓撓頭,看向了許安和巴杜洛夫,他只好讓許安代為傳話:「巴杜洛夫同志,先說說工地的事情吧。」
巴杜洛夫一拍腦門,今天自己遇到知己,著急對話就忘了工地的事情。
許安說道:「您先和負責人說話吧。」
巴杜洛夫點頭。
於是許安又當起了翻譯器。
等到了中午,天氣很熱,熱得腦門要下雨了。
負責人那邊不敢怠慢這位蘇聯的大科學家,連忙地拍了人過來送水,一箱二廠汽水,前身是百年英商和利汽水廠。
這是橘子味道汽水,一瓶要賣兩毛錢,很貴的。
一箱水都是冰好的,喝一口神清氣爽。
巴杜洛夫在現場待著,話說這位蘇聯的負責人確實「負責」,在俄羅斯、BJ、武漢連軸轉,蘇聯那邊的工廠和援助物資那都是時時刻刻監督著的,人倒是很不錯。
常年駐青山工地,武漢酷暑依舊堅持跑現場,一號高爐安裝階段經常晝夜駐場。
許安很淳樸,好人她就喜歡,壞人他就不喜歡。
下午的時候。
陶漢英才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巴杜洛夫顧問,您怎麼跑到這裡來了,我找了您好半天啊!」
陶漢英是巴杜洛夫的專屬俄語翻譯,幾乎是常駐其身邊的。
「呵呵,我發現一問題,著急過來了。」
許安這才從翻譯的工作當中解脫出來,巴杜洛夫也很少說英語,讓一個俄國人和一個中國人通過英語翻譯,這話有點略微抽象了。
五六十年代國內學俄語的還是多於英語的。
不過許安是從美國回來的留學生,他英語流暢這件事情倒也不奇怪。
張壽榮說道:「許安同志,你先去食堂吃飯吧,下午直接回設備處就行,不用過來了。」
許安意外:「可是……你不是讓我修機器嗎?」
「今天這情況,我恐怕話還是得先和巴杜洛夫同志一起檢查一下工程了,至於機器的事情得後面再說了,麻煩你了。」
張壽榮略表抱歉。
本來今天是想讓許安先解決一下器械問題的。
蘇聯專家組那邊也有這類型的專家,可是這一個月都在蘇聯那邊開會呢,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
張壽榮想的是越早解決越好,畢竟現在已經春天了,在年末之前一定要讓煉鋼廠出鋼,這是對上面的承諾,也是對國外質疑的最大回擊。
誰料得到巴杜洛夫突然跑過來說工程有問題,讓他們先停一下……
好吧一號煉鋼爐的重要性顯然高於一切機械,所以只能讓許安那邊先放一下了。
許安沒什麼意見:「我先去吃飯了張哥,您和巴杜洛夫同志聊吧。」
於是他去了食堂。
今天累得一身汗。
所以他得買一頓紅燒肉補一補。
吃著紅燒肉,又點了幾個小菜,今天又是花了幾毛錢的大價錢……不過許安還真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父母的事情,許安真的管不到,倒不是說他無情,單純以他現在的人脈和影響力,還做不到讓國家能夠付出一些代價把他的父母接回來。
許安的父母對他還是很不錯的。
~
吃飯的時候就聽到旁邊有人在說話。
「那是誰?」
「聽說是陳秀芝,你不知道啊?三組一朵花。」
「確實很漂亮。」
許安抬頭看了看,廠花扎著馬尾辮,穿著一身連衣裙,吃飯的時候不時有人和她打招呼。
另一邊也在說話。
「廠里還真是重視一組?憑什麼什麼物資都先給一組呢?」
「哎哎,少說兩句話,一組那邊可是煉鋼爐的,廠里的香餑餑,你哪裡能和他們比呢?」
還有討論廠內不公平待遇的。
「對了,同志們,停一下,停一下……書記說,今天晚上會在廠的禮堂播放蘇聯電影,大家記得來看啊!不過僅限於廠內職工和家屬孩子。」
正在吃飯的時候,一個幹部敲著盆一邊走一邊朝著眾人喊道。
許安聽著,他知道四五十年代的一個廠就像是一個小型社會。
別說電影了,有些電視劇、紀錄片,都是只在廠內的專屬電台播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