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水土不服!!
這麼一聽。
三人對視一眼,說得確實很正確啊,水土不服確實是很直觀的原因。
「那……這麼一點也能決定?」趙炳炎問道:「前面幾個料箱沒事啊。」
許安接著說:「連杆熱膨脹了,導致推的時候一直摩擦著鉸點,一兩次還行,次數多了可就不太行了,所以你們剛開始看的時候,前一兩個料箱勉勉強強推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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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過了幾個?不行了,因為連杆摩擦生熱膨脹更厲害了,鉸點上全都堆起來,十幾個連杆這麼一擠著,每個鉸點只需要承擔零點零幾到零點一幾毫米的膨脹量,更加阻塞了。
打個簡單比方:你的手指關節腫了,彎不動,不是因為骨頭變長了,是關節縫隙沒了。」
「……」
眾人一聽。。
恍然大悟,覺得許安這個思路太正確了,根本找不出來瑕疵。
特別是毛土松,原本還覺得自己這麼多有經驗的老同志都沒研究出個所以然,許安肯定更不可能研究出來。
反而呢?許安倒是一下子把這一切都給理清楚了,而且還找出來了問題的關鍵所在呢。
這倒是給毛土松啪啪打臉了,不過毛土松覺得自己只是對許安能力有所懷疑,也沒說什麼過分的話語,
內心的震驚自然是少不了的。
趙柄延用力點頭:「對了,都對了?這一切都對了,就是連杆子的問題,前幾天找了電工師傅看電機沒有問題吧?找設備處的人研究傳送帶沒問題吧?就連操作台我們都一二二二的研究一遍,倒是這兩個杆子?!誰都沒想到吧?!!」
許安聳肩。
機械「水土不服」是很常見的問題,或者說每一個大型工程上都出現過,也會遇到。
工程術語一般叫環境適應性失效,簡單來說,是同一台機器,在 A地方正常,換到 B環境頻繁故障。
原因有很多,海拔、空氣濕度、溫度、粉塵、泥沙、氣壓、振動……只要兩個地方有那麼細微的差距,就有可能出現這種問題。
而設備處的人其實也可能想到了水土不服,只是他們沒有找到到底是哪一個器件水土不服而已。
這一點許安相信研究機械工程的人大概都能找到問題所在——可是偏偏這個連杆子就藏在了這個機器的裡面,所以想要找到問題所在,只能把這個巨大的機械拆開一一排查研究
死循環就出現了,蘇聯和場內的領導層不可能讓他們輕易把這個大設備拆開研究的。
許安說道:「因為你們不敢拆,拆了倒是好研究。」
毛土松臉一紅,說得倒是實話:「這倒是,不過許安同志你一眼就找出來了問題所在,真的讓我很意外,你可真是人才啊!」
這一句話,毛土松是發自內心的,許安確實是天才,不愧是留學生。
許安一笑。
這一句天才有點過重了。
畢竟對於研究過很複雜的機械問題的許安來說,眼前的機子甚至沒有到達他想像當中的難度,找出問題後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張壽榮安心下來。
「許安同志,真心感謝你,不知道說什麼了,這麼快就把問題找出來了,設備處的人都來了好幾趟了硬生生一個問題都沒看出來,折騰這麼久不如請你來一天呢!果真是留學生!!」
張壽榮一直沒有懷疑許安的能力和成績。
今天許安終於兌現了他的能力,讓張壽榮實在是欣喜,畢竟來他家裡的時候他就可期待許安能夠做出來成績了!!!
「……」
可是聽這話,毛土松臉一紅。
給我一點面子好嗎?
什麼叫設備處的人來幾天了都不如人家來一次!!太貶低人了吧!
當然這一次毛土松承認自己輸給了許安。
接著,張壽榮很認真地問道:「對了?許安同志給點意見吧?到底該怎麼改,要不要重新造一個連杆子。」
許安想了想,給了兩個比較便捷而且能夠迅速見效的意見,說道:「第一呢,你們給鉸點增加調整墊片,放大活動間隙,這樣做讓連杆不容易被卡住。
第二點,就是要修改襯套潤滑迴路,增加強制潤滑點,不過作用應該不會特別明顯,但能確保調試成功,保住安裝工期。
當然,我上述的這些都是短效工程,真要完全改過來,就得……把連杆換了。不然以後還是會卡殼。」
許安的點子很切實際。
第一時間無法更換連杆。
因為連杆要更換,整個傳送帶,整個機器都要拆下來,工程量巨大是其一。
其二就是國內做不了,需要再次找蘇聯那邊定製新的連杆……這一趟海關、海運的人力物力消耗實在是太大了,最關鍵的就是時間,一來一回又是幾個月了。
如果說!!如果說新來的設備要是真送過來了,到時候還是做小了或者大了,那麼又是三四個月的時間的重新定製。
這運輸的時間誰等得起!!工期可是說了,今年就得見到鋼。
這不僅是給國家看的,也是給國外的人看的,更加是給祖國的廣大人民看的。
我們武鋼成立了,我們中國有了世界第一流的鋼鐵廠!!
張壽榮點點頭:「現在只能這麼解決了,沒想到是連杆的問題,這問題太大了,一時間完全解決不了啊!!」
「沒事總會解決的,按照我的做法去做,至少也夠把機器運轉起來,少說也能讓這東西過了工期,至少今年能夠開爐煉鋼的話,它也能撐過去!!」許安笑著回道。
聽到這,張壽榮鬆口氣:「那就好。」
「可是,要這倒是需要改裝一下現有設備吧?只要是涉及修改的話,都需要給專家組以及廠區那邊報告。」突然在旁邊不怎麼說話的毛土松說道。
沒辦法,就算是簡單的給鉸點增加調整墊片也是需要拆開部分設備的。
更換幾顆螺絲都要給領導報備,這種事情必然需要報備,誰都不想承擔大頭責任。
張壽榮頓了頓說道:「我來吧,我是煉鋼廠的籌備組組長,我的責任就是讓煉鋼廠把鋼鐵燒出來,既然找出來了問題所在,那麼我就有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