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被拖上天空的泳者們
第102章 被拖上天空的泳者們
菲尼摸了摸面前的假牆,同時對爪牙說道:「你好歹是資深學徒,用得著這麼緊張嗎?」
「讓人驚訝的成長速度,盧西恩。」
爪牙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他告訴自己這不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一個快速成長起來的強大同伴,使他不必自己一個人在這岩廳中苦苦摸索深潛者系的力量。
「這牆是怎麼回事?」
隔著牆壁,菲尼能聽到岩廳里那些人說話的聲音。
「是我特意封起來的,這裡本來是一條通道,可以通往外面那些錯綜複雜的地道。」
聽到爪牙這樣說,菲尼往後面走去,竟是見到了一扇舊門,門後是縱橫交錯的崎嶇地道,就像將一座山腹給掏空了一般,每一條道路都通往幽深「魔口」似的。
「這裡很少有人走吧。」菲尼說道。
爪牙摸著一旁釘在壁上的繩索,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這裡不是人可以挖掘出來的,也不適合人走,我曾經進去探索過一次,即便帶著繩索下去也迷失道路,最後能回來實在是命運眷顧。」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回去聽一聽那些新人的話,我建起那堵牆的目的就是為了瞧一瞧新人中有哪些值得培養,哪些又得拋棄。」說著,爪牙又走了回去。
假牆之外,囚犯咯咯笑著,想像沉浸某種幻想里。
他掃視著那些被拉進岩廳中的人,攤開手臂說道:「我知道你們一定在觀察我,在評估我,但請相信我,我侍奉過一位騎士,我也擁有過騎士所應有的品格。
請你們來引導我,賜予我變形的力量。」
周圍的人面色各異,那朝聖者激動得舉杖抽打囚犯,口中大喊著「異教邪徒受死」之類的話,其餘人則是冷眼旁觀著。
「這人好像懂不少東西。」
「蠢貨一個。」爪牙罵了一句,「他如果真懂這裡的規則,就該知道每次蝸穴中都會有十個人一起進入埡口荒野,而現在他那裡只有七個人,所以藏起來的三個人才是資深者。」
「我還不是資深者。」抱著盒子的小賓奈在一旁說道。
「來了。」耳朵貼在假牆上的菲尼已聽到匿空蝸在殼裡伸展的聲音,匿空蝸的傳送馬上就開始了,他們即將進入埡口荒野。
「變形的陌生人們啊!」
吟唱之聲從假牆的另一邊傳來,「迎接無愛,無想,無言語之地!」
吟唱一結束,他腳下立馬一空,這簡直是將他整個人直接瞬移到另一處地方,菲尼沒來得及多感慨,熟悉的海風颳在面上,他立馬調整身形,一手抓住小賓奈,穩穩落在下面礁石上。
「啪嗒」一聲悶響,附近不遠處,那位漁夫不幸腦袋先落地,砸在礁岩上炸開,紅白遍地都是。
「一座小島?」
「這島也太小了。」爪牙聲音有些沉重,立馬捏出一粒珍珠,詢問匿空蝸,「這裡距離陸地海岸有多遠?」
「240公里。」
瞧見爪牙掌中的干黏字跡,菲尼心中一驚,他朝著礁岸外望去,只見茫茫遠的大海中翻著深碧海浪,他對一邊的小賓奈說道:「看來以後咱們得吃好幾個月的魚了。」
「你們就是資深者。」
囚犯激動地衝到三人面前,「我在煙丘鎮曾受過一位變形者的指引,他自稱來自深海的貴種,我曾為他服務過,提供奶酪和干肉,還幫他保守秘密,他說過我很有毅力。」
菲尼的視線越過喋喋不休的囚犯,看向不遠處那些觀望的幾個人。
他剛準備讓爪牙引導一下這些新人,那囚犯立馬轉身衝到貴婦人的身邊,往對方的身
上抓去,他這樣子不僅嚇到了貴婦人,還將小賓奈給嚇到,指著囚犯滿是憤怒的叫喊。
囚犯試圖將貴婦人扯到菲尼這裡,不過他身體消瘦,不知被囚禁多久,沒什麼力氣,全靠一股子狠勁,比不得貴婦人的活力,扯了半天都沒扯過來,菲尼都替他著急。
「住手。」
騎士站了出來,拔劍擺出一個姿勢,對準了菲尼。
朝聖者在旁舉杖吶喊道:「豐卡會降災於你們,你們死後必進不得仙境,也進不得神聖之地。」
騎士全神貫注地戒備著菲尼,這時貴婦人已經被扯到了菲尼這裡,身上的披肩被囚犯的髒手弄污一些,急促呼吸之下,那被擠出的胸脯更為顯眼,即使這樣貴婦人仍不肯呼喊求饒,仿佛在維護這最後的體面。
菲尼一直在注意著爪牙,見這爪牙只顧盯著貴婦人,知道爪牙已經動心,如果不是礙於現在的形勢,估計不會克制自己的欲望。
「快放手。」
小賓奈大喊了一聲。
囚犯愣了一下,對小賓奈強擠笑容道:「在這個地方,女人就該給強大的男人享受,這裡還有一個少女,她絕對是個童貞之女,才發育起來,我現在就把她給拉過來侍奉大人們。」
「他是值得培養的嗎?」菲尼沒有去看囚犯,對爪牙問了一句。
聽到這句話,爪牙也明白盧西恩的意思,他們是交換過各自觀點的,像囚犯這類劣人肯定不可能入盧西恩的眼。
囚犯還在試圖逼迫少女,忽的身子被兩隻手掌高高一提。
「大人...」他仍試圖討好將他提起的爪牙,下一秒就在爪牙不耐煩的表情中被狠狠摜在礁岩上,腦漿四濺,眼珠暴突,直接沒了動靜。
「不合群的蟲子已經死了。」爪牙面向剩下來的五個人,熟練地吩咐起來,「現在各自介紹一下自己,然後去島上撿拾乾柴,生好火堆,我會回答你們一些問題。」
在爪牙和新人們講話時,菲尼和小賓奈在島上轉了起來。
他們準備先沿著島緣走了一圈,不過沒走多久就返回,因為島嶼一半地勢低平,而另一半則是高聳突立的岩丘,如參差不齊的犬牙一般,同海水沒有淺岸交界處。
即便沒有走上一圈,也知道這島嶼的面積就二三百畝左右,其中一半是草地,上面夾雜著幾片稀稀疏疏的林子,資源並不足以支撐他們在島嶼上長久生活下去。
「你得加快自己的交感操作。」菲尼對小賓奈道。
想要在這裡生存,起碼得完成第一次變形,體質才能扛住島上貧瘠環境和寒冷氣候。
菲尼在礁岸淺海這裡用石頭壘了一個池子,而爪牙也下海抓了一條紅鱗海魚,直接往池子裡一丟,算是給小賓奈的禮物。
「下海試試!」
爪牙對菲尼發出邀請。
看著翻湧惡浪怒濤的大海,菲尼還真有嘗試的衝動,直接褪去身上的胸甲、軟墊上衣,撲下海里,兩腿一蹬便在海里遊了老遠。
「就是這樣,我們在海中比地上更有活力。」爪牙如一個扭動的刀片,在大浪里劈斬穿過,又一個翻身,竟然踩在浪頭上,舉高自己的雙手,雀躍地歡呼起來。
菲尼大受感染,放開手腳在浪波里遨遊。
本來四面八方涌動的水流似在扯他阻他,而現在湧來的水流仿佛在推他助他,他如同天生就在海里生活的一般,甚至可以藉助水流推動,在浪頭躺上一段時間。
菲尼在海中玩得正歡,仿佛不再受重力約束。
顛水蟹也是緊跟了上來,一對扁平游泳足撥得飛快,劃出細碎銀線,時不時頂一頂菲尼,像是在邀請他游往更遠的地方。
菲尼一高興起來,索性放開了手腳,駕馭著一道又一道湧起的浪勢游去,不知不覺間島嶼輪廓在他身後已經縮成了一道模糊灰線。
又是一道大浪湧來,菲尼翻身躺了上去,任由浪花在臉上和身上扑打,這種感覺舒服極了,像被這片海域托在掌心輕輕搖晃,他甚至可以閉上眼睛,傾聽海潮的轟鳴,心境好像幼時一般無憂無慮。
愜意地睜開眼睛,身下這一股浪勢漸消,他也開始沉下去,這時他無意中瞥見一個異物。
天空密布的陰沉霧氣中有什麼東西正緩緩飄來,那東西圓鼓鼓的,就像是一隻巨大的「氣球」,若隱若現,朝他這裡靠近。
菲尼往水中一縮,做出基礎式·全封閉的姿勢,渾身氣機一斂,那「氣球」剛在他這海面下降一點,這時又重新升了起來,朝著另一邊那劈波斬浪的爪牙飄去。
「我們游得太遠了。」
爪牙的勁頭已過,在海面上喊著。
「小心!」菲尼剛說一聲,「氣球」已到爪牙上方,一條尾巴往下一甩,精準繞上爪牙脖頸,將爪牙猛地從海面上扯起。
在爪牙被拉出水面一瞬間,菲尼一手伸出,緊緊抓住爪牙的腳踝,心道:「好在爪牙個頭同長杆一樣,使他被拉出海面的時間更長一些,不然我真不一定能抓到他。」
「嗯?」
菲尼覺得不大對勁,爪牙還在上升,連帶著他也被拉出海面。
這時顛水蟹奮力撥動一對游泳足,衝出海面一把抱在菲尼的後背,而「氣球」上升速度更快了,菲尼還在猶豫要不要鬆手時,二人一蟹已被拉上陰沉霧氣,消失在灰白雲層之內。
爪牙脖子被繞套,身下又吊著一人一蟹,嘴巴張大卻發不出聲音,只有喉嚨里擠出咯咯的悶響,似乎馬上就要窒息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