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大海中的溺亡者


  大海中的溺亡者

  「點一點!」

  到了晚上,二人坐在火堆旁清點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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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要清點還是珍珠,像爪牙收集的那點冷鐵、金銀,還有魚鱗、烏沉木等等,菲尼對這些沒什麼興趣,倒不是這些材料不好,而是材料太少了,對他難有作用。

  現在他人在埡口荒野,這些東西又不能隨身攜帶,藏起來還要分心看守。

  他們將珍珠分為劣珠和好珠,還有圓珠這三等,品相最好的圓珠只有五粒,菲尼拿了其中三粒,略次一點的好珠有二十多粒,菲尼拿了十四粒,剩下劣珠都給了小賓奈。

  這類產自腐臭海的珍珠充足之後,菲尼當晚就開始將一粒珍珠含在舌下,然後坐地冥想。

  舌下珍珠緩釋元素魔力,讓冥想中的菲尼更能觸發冥想中第一水態·活水那滲透融流的感覺,再結合豐卡的信條嬗變之流,自己的意識似乎在向四周擴散,身體與衣物的觸感都變得模糊。

  在火堆旁坐了一天,清早又捉了一條大魚,但不是用來進行操作,而是給騎士、行商、少女等人的食物,被釣者操作不能太過頻繁,那是會過猶不及的。

  這一天上午,大家都有些精神不振,也不跟隨朝聖者一起念唱福音寶訓了,面對殘酷的自然和冰涼的現實,態度上開始有微妙的轉變。

  菲尼讓騎士和行商等人在林子裡製作木筏,而他則專門在水池指導小賓奈進行操作。

  「沒事多在岸邊開割牡蠣、貽貝等等,找一找珍珠。」菲尼將一些從塵世帶來的普通珍珠撒到池中,對小賓奈說道:「可別被女人迷住了,你現在又辦不了事情。」

  「那個萊拉懂草藥,還會古昆美爾語。」小賓奈露齒笑著,又道:「她比那個行商更知道服從於整個團隊,一直到現在那行商還抱著自己的箱子,不肯向你進獻出來。」

  「箱子裡無非香料之類的...」

  菲尼說著這裡一頓,瞧了小賓奈一眼,「你是要香料來進行聖化。」

  「對。」

  小賓奈點了點頭,握住自己的尖石,盯著水池中的那些珍珠和大魚,「尖石來劃出魔法圈總有失能無效的一天,爪牙說過在祭壇、聖所等地,將尖石、匕首等等置於燃燒的乳香或杜松的煙霧上方,順時針過煙七次,就能重新為尖石,或匕首蓄上神聖之能。」

  「方盒底下夾層內有兩把儀式匕首,我都進行過聖化了,你的尖石如果失效就拿一把來用,這小島上哪裡有祭壇給你施展聖化。」

  「我要自己來完成聖化。」

  小賓奈喊了一聲,有些固執,甚至是無理。

  對於小賓奈自己而言,他想在盧西恩面前顯現他的價值和存在,不是那個在屁股後面

  跑腿的小賓奈,而是能一起迎接危險的小賓奈。

  單方面接受盧西恩大哥的幫助固然讓他歡喜,可他不想總是如此,就好像一個逐漸開始被厭煩的拖累般,可他也討厭現在這樣拒絕盧西恩大哥的自己。

  小賓奈越是深想,越是陷入一種痛恨自己的死結,眼睛已經泛紅,他所受的教育還不能讓他理解自己,也無法以恰當方式向盧西恩表達他的想法,正在難受之際,頭頂被熟悉的手掌覆蓋,「到年紀了啊,我這個時候擦屁股我都得自己擦,不肯別人幫忙。」菲尼調侃道。

  「我早就會了,我還會自己切麵包,自己看帳簿,自己騎驢趕羊。」

  在將小賓奈的頭髮揉成草窩後,菲尼說道:「好了,大賓奈,下去完成操作,早點強大起來。」

  一連過了幾周,小島開始下起了暴雨,海天混茫一片,世界好像只剩下這個孤島一般,他們的營地移到島中央一處岩丘下的凹洞裡。

  這兩天朝聖者發起高燒,總在夢中驚顫喊叫,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折磨讓他像個惡鬼一般,蜷縮在岩洞的深處,還總對貴婦人和騎士膜拜,稱他們是聖徒,祈求讓自己死後的靈魂能進入霧林聖地。

  騎士忙著製作木筏,即便下著暴雨也不停歇,他知道這是自己獲得認同的機會,不然他即便不會餓死,也會因濕冷而病死,騎士寧死戰場,也不願死在病痛之中。

  暴雨漸歇的一天,木筏也已做好,等菲尼得到消息跑過去查看時,木筏已漂到海面上。

  原來騎士做好木筏的時候,朝聖者竟然身體大好一般,主動幫著騎士將木筏拉到海邊,接著編了個謊話將騎士給騙走,自己則是躺在木筏上往大海里漂去。

  「朝聖者快死了,不過是強撐一口氣,他肯定是想著坐在筏上以海葬形式死去。」少女萊拉在菲尼身邊焦急說道。

  菲尼看了一眼距離,木筏距離岸邊還不算遠,但已經超過了海岸邊界。

  即便沒有邊界感知,菲尼也是從容地搭箭張弓,感受了一下身邊的海風,然後自信地朝天射出一箭,等了一二息,筏上坐著的朝聖者身子一震,朝聖者低頭瞧了一眼胸口處的箭矢,直接歪倒一邊,滑入海里。

  一箭射中,菲尼將長弓順手扔到小賓奈的懷裡,後者一臉崇拜地模樣,臉頰都因激動而漲紅。

  另一邊的騎士嘆了一口氣,他看得出來菲尼有架勢的底子,沒想到箭術竟也這樣驚艷,起碼能夠獻藝於妖精們面前了。

  「萊拉。」

  他頭一次認真看向少女,而少女也因這突然的注視而忐忑。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等會兒和我坐木筏去往海上,你需要盡情地喊叫出來,吸引

  一種特殊的海中魔怪,如果你能辦到這個事情,你就是我們之中的一員。」

  「我一定能幫到您。」萊拉激動道。

  二人坐上木筏,被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拖離小島,菲尼還嘗試了自己身為濕濡之仆的能力,從附近召喚幾條魚推起了木筏。

  「救命!」

  萊拉站在木筏上,雙手攏在嘴邊,朝著茫茫大海喊出了一聲,這聲音尖銳透亮,帶著急切之意,真像一個溺水的少女在拼命呼救。

  在老錨的情報里,白迷海豚的回聲定位能探到十幾公里外的動靜,它們一旦聽見有人呼救,立馬就會循聲而來,在海面下繞著落水者打轉,好像是一群熱心海豚那樣用背脊托著人在海中游水。

  實際上,這種魔怪最愛幹的事就是裝成救人的樣子,把落水者引到更深的海域裡去,或者乾脆將人掀翻在浪里,看人掙扎取樂。

  菲尼坐在筏上,一直全程戒備著。

  如果白迷海豚來了,他必須取得對方的血液,或者是身體的某一部分,這樣他才能在交感操作之中進行深度綁縛,但是他也明白這種狡猾的魔怪很不好對付。

  「喊...不動了。」

  萊拉已經喊得力竭,聲音沙啞起來。

  菲尼沒有責怪萊拉,他知道對方已經盡力了,但是盡力了不代表做好了,可以等著獲得獎賞,菲尼將木筏劃了回去,等他再回到海面上時,筏上坐著那位貴婦人。

  貴婦人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菲尼,她不像萊拉那樣急於討好。

  「待會兒將我推下海吧!」

  「呵呵。」這個聰明的說法讓菲尼微笑起來,他不吝於自己的稱讚,道:「你一旦破除心中的迷信,其實比任何人都能適應這裡。」

  貴婦人對著稱讚無動於衷,優雅地提起髒污的裙擺,站到了木筏邊上,「如果我在海中沒有引來你需要的魔怪,請不用救我,讓我溺死在海中,我會因此感謝你的。」

  「你如果成功了,我會給你七粒珍珠,讓你隨時可以回到塵世。」菲尼認真承諾道。

  「謝謝,盧西恩先生。」

  貴婦人對菲尼行了一禮,顯出一種乾淨的清貴氣質,讓菲尼想到了...白瓷,真是如白瓷一樣美好。

  「夫人,我該如何稱呼您?」

  「古伊,芙蕾德·古伊。」

  菲尼手掌貼在貴婦人的後背,輕輕往前一推,「希望我們還能再見,古伊夫人。」

  「噗通」一聲,芙蕾德·古伊落入海中,她沒有在海中掙扎呼救,反而在海上唱起了歌,美妙的歌聲和曲調仿佛在同家人告別,菲尼站在木筏上都開始感傷起來。

  這時,遠處海面下有一道巨大的、比木筏還寬的白影,正從深遠的地方緩緩浮上來。

  菲尼趕忙跳下海去,將芙蕾德·古伊一把推上了木筏,而他則是裝作溺水歌唱的人,在大海上歌唱起來,那白影遲疑了起來,似乎被吵到了一般,開始猶豫不前。

  菲尼知道自己歌聲不大好,及時閉上嘴巴,開始扑打水面,一副即將溺亡的樣子。

  「救我!」

  他高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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