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觀察日誌,以及通靈儀式
觀察日誌,以及通靈儀式
「白皮降,隆額張;
噴孔啟,呼救起。
這一日,菲尼拿著炭條在板上書寫,嘗試創造自己的白迷海豚模仿咒文。
按照古伊夫人所教導的,自己創造咒文可以找到一種定式,比如採用已學過的咒文來進行模仿再創造,菲尼現在就是以泡泡伎倆的咒文為模板來創造。
菲尼對海豚的形態和習性有些了解,這個了解是指以前在老家觀看動物世界之類的自然科普節目所了解到的,他這一份了解和白迷白豚的情況必然是有出入。
因此他在嘗試著創造咒文之餘,還得想個辦法仔細觀察白迷海豚。
在海岸上,他通過邊界感知在海岸線附近搜索白迷海豚的蹤跡,不得不說對方真能忍耐,這麼長時間都沒有嘗試在淺岸附近海域埋伏,努力營造著遠離此處的假象。
他知道海豚有著回聲定位的能力,看起來這份能力在白迷海豚這種魔怪的身上還要更加奇妙,似乎可以時刻鎖定他在小島上的真實位置。
這樣一來的話,除非他本人下海,否則白迷海豚不會出現。
為了引誘白迷海豚,菲尼由顛水蟹馱著他來到海上,就在海岸一處近灣邊遊蕩著,游一會兒就上岸。
不得不說顛水蟹再次蛻殼之後,海中游姿明顯穩當許多,也更適合馱載他出行,但是體型的增
大也意味著移速驟降,再也沒有從前圓盤魅影那般的速度了。
菲尼以自身為誘餌,來來回回大半天,周遭海面毫無動靜,他都不禁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為了加大誘惑,菲尼不得不在海面上延長停留時間,同時讓爪牙不再埋伏於海岸上,只他一個人抱著個磷火罐坐在顛水蟹背殼上,像是坐在一塊紫色舢板上一樣。
感知當中,小魚群在礁石間穿梭,幾隻海鳥在更遠處落水啄食,貝類在沙中緩慢蠕動,而往深處的海域,那裡是模糊的,尚未被感知圈所覆蓋的水域。
保持住耐心,他這次沒再反覆上岸試探。
埡口荒野沒有太陽,只能憑著明暗程度判斷時間,身下顛水蟹偶爾撥一下游泳足,隨海流微微移動一段。
到了傍晚時候,模糊的白影在暗沉海水中像是一道朦朧流光,若隱若現的來回移動,它那隆額微微顫動著,將音波迅速擴散出去,撞在菲尼的身上又返回來。
那隻獨眼貼著海面,注視著深邃浩瀚的夜空。
現在這黑亮美麗的獨眼中全是陰毒之色,無數殘虐的把戲在這眼中閃過,它要將這些把戲全用在那個男人的身上。
海面下,白影始終謹慎,慘痛的教訓使它靈性得到成長,它能理解一些更複雜的東西,領悟到更巧妙的海中捕獵技巧。
它始終與男人保持著大約百步的距離,從左游到右,再從右游到左,那隆額一直在震顫,音波也是不斷撞在男人的身上,反覆確認那個男人的位置和狀態。
在白迷海豚游到左邊時,菲尼已有感知。
白迷海豚很聰明,知道保持同他一定的距離,好伺機而動,可惜它不知道遠離海岸線邊界,不過就算將菲尼換到白迷海豚的角度,也很難想像到還有這種能力。
在白迷海豚試圖再靠近一點時,菲尼立馬讓身下的顛水蟹游上岸。
在近灣的深水處,白迷海豚在此徘徊,它不甘心就這樣回返,等待男人重新下海。
沒過多久,它的等待似有回報,大蟹再次馱著那個男人游入海中,它剛有所動作對方就又退回到海岸,如此反覆了七八次,它只能先退回海中更遠處的區域。
只是它一退到那裡,男人就停在了海面上。
它那有所進步的智慧也無法處理這種情況,於是為了不錯過襲擊男人的機會,它只能在靠近海岸的近灣處潛伏。
在白迷海豚選擇留在近灣處後,菲尼的目的也就達到了,他現在可以安心觀察白迷海豚的一切,感知之下可以進行細緻入微的觀察,這能力使他好像又在作弊一般。
箭術靠作弊,捕魚靠作弊,專精模仿又是靠作弊,他可以給自己起個作弊者的稱號了。
在感知白迷海豚日常習性的同時,也不忘研究屍坑,可惜里里外外找遍了,也沒有找到幕後施法者的痕跡,漸漸地這件事情也拋在腦後,開始於專心其它事情。
一個月後,岩穴之中,幾人在此聚在一起。
菲尼坐在裡面,背對著洞口,在岩壁上面寫寫畫畫,這上面有一部分是他的白迷海豚觀察日誌,還有一部分則是專精模仿中魔法圓陣里的咒文。
在岩穴里,爪牙和古伊夫人,以及小賓奈坐在乾燥溫暖處,至於其他人只能站在洞口,團隊內的等級早已劃分出來,有不服者,有怨懟者,只能強行忍耐住。
到現在為止,騎士、行商,以及萊拉當中,還沒有不能忍耐的。
「島上樹木不多了,這樣下去夜裡無法點起火堆,我們會凍死在這裡。」行商搓著粗手說著,整個人憔悴得好像一個小老頭,其他幾人的狀態都變差了許多,就是小賓奈和古伊夫人也是如此。
儘管大家都抱著成為濕濡之仆的目標努力著,但是這目標不是短期可以達成,時間一長這小島上的貧瘠資源已無法維持幾人的正常生活。
「要不,你們先回返。」
爪牙指著是小賓奈和古伊夫人,提出這個建議。
新人回程是七粒珍珠,而第二次進入的老人回程則是二十八粒珍珠,這裡回程所消耗的珍珠沒有劣珠和好珠的限制。
在這段時間,屍坑裡挖出了不少的珍珠,區區二三十粒劣珠還是湊得出來,足夠小賓奈和古伊夫人回返塵世之中,只是小賓奈和古伊夫人都不同意這個建議。
小賓奈知道他下一次進入,回返的條件必然更為苛刻,所以即便挨餓受凍他也要在這裡熬下去,他只要再熬上兩個月左右,就可以進行第一次變形,追上盧西恩大哥的步伐。
在古伊夫人這裡,她是覺得既已手握回返的「船票」,自然要多摸清一點情況再回去,再說她才剛剛享受這裡的生活,這裡比自己那個無處發泄苦惱的家可好太多了。
在洞口處,騎士、行商,還有少女萊拉三人,面色晦暗。
他們待在這裡猶如空氣一般,得不到一丁點的尊重,只能看洞中幾人臉色過活,巨大的不平等使他們情緒翻湧。
在三人之中,騎士倒是能夠忍受,他受古伊夫人的照拂,稍稍有些尊嚴,而行商和少女萊拉已有怨恨念頭,只是不敢表露出來而已,洞中兩個男人殺他們可比養活他們容易。
「既然這樣,只能嘗試渡過大海前往陸地了。」爪牙攤開手臂道:「如果我們足夠幸運的話,或許在渡海的途中可以遇到一座新的島嶼。」
「還有一個辦法。」古伊夫人說道。
岩壁之前,菲尼手中的炭條一下停住。
「按照盧西恩所說,我們需要一個陰魂引路,帶我們尋找到海上的幽靈船,這樣才能去往陸地,或者是其它地方,現在這小島上的屍坑中沒有陰魂誕生,那只能由我們布置通靈儀式,自己召顯出一個死後的陰魂,而我恰好知道一個秘密的通靈儀式,一個很少有人使用的通靈儀式。
另外,我們這裡還有一具朝聖者屍體,那具屍體死亡沒有超過十二個月,也沒有得到死前所渴望的海葬,它只需一點刺激就能凝顯陰魂。」
說著,古伊夫人看向菲尼這裡,等待著菲尼做出決定。
「你有多大的把握召喚陰魂?」
「其實這個通靈儀式的成功率很大,如果你要求一定成功,那就只有褻瀆屍體,只是以這種方式所召來的陰魂格外憤怒,我們需要提前製作一件簡易的封印道具。
我已經看過了,在爪牙的那些「寶貝」里,那個烏沉木塊最合適,可以雕刻成一個木偶,將陰魂給封存在裡面。」
通靈,黑暗技藝中最具代表性的一種。
這種技藝無法輕易學到,大多都是一個結社,一個家族的傳承,歷代人物在上面不斷地改良。
古伊夫人主動提出施展通靈儀式,也就意味著菲尼和爪牙能參加其中,見識到其中的奇妙之處,甚至是學習這種技藝,而且她已有周全考慮,菲尼似乎沒有不答應的理由。
她的這個方法可比菲尼自己驅使惡靈來乘船出海安全多了。
「你要如何來褻瀆那具朝聖者的屍體?」
「一個受暴力死亡,且死前未得到滿足的屍體,它本就具有許多靈性殘餘,如果在這個通靈儀式之中,主持者能褻瀆其生前最重視的信仰,那麼其陰魂將會快速地凝聚顯現。」
古伊夫人盯著菲尼,眼睛一眨不眨地說道:「這一方式具體來說的話,就是讓一位偽信徒來侮辱這位朝聖者的屍身。」
「這裡哪有偽信徒?!」爪牙大聲說道。
所有人都看向爪牙,這讓爪牙有些崩潰,「我是蘇萊瑪人,不是弗拉人,我雖然生活在破碎諸
島,修習著異神...偉大渦淹之主的冥想法,但我仍然信仰著豐卡。」
「你不信渦淹之主?」菲尼詫異問道。
「我也信。」爪牙小聲回了一句,他常年生活在破碎諸島上,要想不被當地人排斥,自然得宣稱自己已經改信,這時間一長似乎真聽進了渦淹之主的教義。
「狠狠侮辱它吧!
這又不是讓他侮辱聖徒屍骸,偉大的豐卡不會降罪於你。」
古伊夫人在旁勸說,這讓爪牙有些來氣,這個女人絕對記恨著他,這是在藉機報復。
「我來吧。」
「不行。」爪牙聽到菲尼這樣說,立馬擺手拒絕,「這事我接下了。」
「既然確定進行通靈儀式,一旦儀式成功的話,等我們找到幽靈船,人多反而不好,所以其餘三人沒必要在這裡逗留,就讓他們各自回返塵世之中吧!」古伊夫人說了一聲。
「你可真是仙女一般的人啊!」
爪牙語氣中說不出是稱讚,還是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