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無生聖女與無生老母
暗自壓下心底的悸動，鶴無生斂去異色，語氣輕鬆道：「殿下太過自謙了，楊安與洪玄機雖然武道修為在你之上，但殿下主修的是神魂道術，此乃修行正統，這是兩人遠遠不及的。」
神魂仙道一旦邁入奪舍鬼仙之境，便能通過奪舍或者轉世來重活一世，壽元大幅度延長，足以逍遙長生，而肉身武道只有達到人仙之境，才開始延長壽命，且壽數遠不及鬼仙，因此，在這個世界大部分人的認知中，神魂仙道才是修行正統，那些頂尖世家、門派以及各國之主基本上走的都是神魂仙道的道路。
聽到鶴無生的話，姜泰只是微微搖了搖頭，並沒有多說什麼。
冠軍侯楊安這位偽穿越者倒也罷了，不過是太古神王的一枚棋子，如今的修為也僅在武聖之境，只需要稍微提防一下他如今擁有的盤皇三劍之中的盤皇生靈劍之外，其餘就無需過多在意。
但洪玄機這位大乾太師卻截然不同。
作為造化道人選定的傳人，又身負大千之子的宿命，無論天賦還是氣運都堪稱大千世界的頂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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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因為夢冰雲的緣故心境有缺，二十年前他就能邁入武道人仙之境。
可姜泰的心中非常清楚，洪玄機這些年來從未荒廢過自己的武道修行，一旦彌補了心靈的缺陷，二十餘年的積累爆發，厚積薄發之下，其極可能在極短的時間內邁入人仙巔峰的一竅通百竅之境，堪比七劫造物主。
而這位大乾太師明面上是此身的老師，看似屬於太子一黨，麾下的勢力也支持自己，實則心底最忠誠的還是乾帝楊盤。
甚至可以說，乾帝楊盤與洪玄機這對君臣相知相伴數十年，羈絆之深重，互相之間的關係比夫妻還要牢固。
姜泰想要讓乾帝楊盤退位，自身成為大乾之主，執掌社稷乾坤，完成收束自我的目標，洪玄機便是一個繞不開的對手。
而如今的朝堂之上，支持此身的太子一黨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大半依靠的是這位大乾太師的勢力，一旦失去了洪玄機的支持，太子一黨的勢力未必及得上幾位親王。
「殿下不必過多憂心。」鶴無生見姜泰暗藏思慮，當即開口道：「如今真空、無生兩教發展勢頭迅猛，或許過不了多久，我便可藉助兩教收攏的眾生念力，幫助殿下凝鍊出完整的九大法身，待到九大法身歸一鑄就真空之不朽元神之後，他們就未必奈何得了殿下了。」
『無生...真空...』姜泰的腦海中浮現出的這兩個教派的教義與行事規則，眼底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
這兩大教派以亂世造反、顛覆朝堂為教義宗旨，被大乾皇朝的正統排斥為邪教。
可誰又能想到，身為大乾儲君，此身過去竟在暗中扶持兩教的發展？
這說出去恐怕都沒人信。
只能說此身之前實在是太想當皇帝了！
當然，姜泰心中也很清楚，此身之所以暗中支持這兩個教派，還有一個目的是為了收集眾生念力，幫助自身修練《未來無生經》。
此身過去之所以能凝聚出八尊無生法身，主要靠的就是無生與真空兩大教派收攏的眾生念力。
不過，在這個存在超凡之力的世界，中古傳承下來的聖人世家屹立不倒，各大門派、世家、勢力盤踞各州，一些州連大乾皇朝都無法真正插手。
再加上修煉者與普通人的實力差距天差地別，宛若雲泥，底層百姓連一點反抗的可能性都沒有，只能任由世家宗門盤剝壓榨，階級被固化到了極致。
無生與真空兩教雖被正統排斥為邪教，卻時常開倉施粥、賑濟流民，給掙扎在生死邊緣的百姓一線生機。
雖然主要目的是為了蠱惑百姓，籠絡人心，獲取信仰念力，卻也算是仁義行為。
只能說這個世界的下線比一般人想的還要低。
一念及此，姜泰心中對於無生與真空兩教的定位隨之發生改變，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未來想要平穩的解決這些盤踞各州的聖人世家、宗派門閥，恐怕還需要這兩教的暗中助力。
思緒轉動間，姜泰並未顯露心緒，只是微微頷首，隨口道：「嗯，一切都交給你去辦吧，我對你還是很放心的。」
感受到姜泰語氣之中的淡然，鶴無生眸底微微閃動，只感覺這位大乾儲君越發的內斂難測。
『看來需要向聖女匯報一下這位大乾太子的變化。』
心中浮現出這個念頭，鶴無生面上不露分毫，又細緻匯報了一些無生教近期的事務，隨後嫣然一笑，道：「殿下，無生告辭，我會將殿下安排的事情辦妥的。」
話音落下，她身形輕晃，像是直接走入了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姜泰的眼眸中淡紫色光芒流轉，將這位無生教聖女的遁法軌跡、虛空流轉的細微波動盡收眼底。
就在鶴無生的氣息消失的剎那，大殿另一側的陰影之中走出了一位手拿拐杖的白髮老婦。
「殿下，依老身的探查，鶴無生的真實身份恐怕不簡單。」
姜泰並未回頭，聲音平淡無波：「無生老母，你不必多慮，我早已察覺到她的不簡單，不僅如此，我還知道她的真實身份，這位無生教聖女的真實身份其實是太上道的弟子。」
「太上道？原來殿下早就知曉了鶴無生的真正來歷！」無生老母微微一愣，隨後臉上露出一絲感慨：「當初鶴無生拜在我的門下，我雖然心中有所懷疑，但她天賦驚人，連老身都忍不住挑選她作為無生教聖女，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是太上道安插的人手。」
「太上道為天下道門之首，夢神機又是如今的天下第一人，其門派的弟子天賦驚人也很正常。」
姜泰一語帶過，並未再繼續說鶴無生之事，反而轉過頭看向了無生老母，話鋒一轉道：「無生老母，你就沒有感覺到如今自己的修為有什麼不對嗎？」
無生老母面露茫然之色，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道：「殿下此言，老身不解，還請殿下明示。」
姜泰雙眸之中幾分洞悉一切的深邃，緩緩道：「你本是鬼仙轉世，底蘊深厚，這一世執掌無生道，資源無數，又修行了《未來無生經》殘本，凝聚了七大無生法身，卻到如今都未恢復到鬼仙之境，修為甚至不進反退，難道從未察覺到自身的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