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太上道聖女蘇沐
散花樓。
玉京城第一大風雅聖地，其中女子不僅貌美，還個個精通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氣質清雅脫俗，引得王公貴族、達官顯貴傾心嚮往。
不過，與尋常青樓不同的是，散花樓中的女子皆是守身如玉的清倌人，只賣藝不賣身。
但也正因如此，使其在玉京城無數樓閣中獨樹一幟，隱隱成為許多玉京文人雅士、權貴名流聚會的首選之地。
散花樓頂層，一間僻靜雅致的房間內。
一位身姿綽約，容顏絕世，隱約帶著一絲淡漠出塵氣質的女子正在瓶中插著一朵梅花。
就在這時，一股微風從窗戶外涌了進來，吹動了床邊垂落的素色牙帳。
女子頭也未回，繼續插著梅花，口中響起清冷淡然的聲音：「是小鶴兒嗎？玉京城中魚龍混雜，高手如雲，還有洪玄機這位武道強者坐鎮，你施展道術還是謹慎一些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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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緩緩散去，一位白裙女子出現在房間中，正是無生道聖女，鶴無生。
她出現之後，直接朝著插花女子躬身行禮：「拜見聖女。」
插花女子動作未停，語氣平淡無波：「小鶴兒，我太上道代天而行，凌駕於皇權之上，這些凡俗禮節都是不需要的，你也是我太上道的長老，怎麼到如今還未養成這種氣質。」
鶴無生直起身來，無奈淺笑道：「這種氣質只有宗主與聖女你們才能養成，我越接近皇權，越能感受到皇權的恐怖，無法完全拋卻這些尊卑禮節。」
插花女子微微搖了搖頭，也沒有繼續勉強，眸光望向窗外皇城的方向：「楊盤，楊元這對父子，身為皇帝與太子，卻不顧我太上道定下的不能修道的鐵則，妄修道術，企圖長生，想要福壽永全，哪有這種可能？我太上道監察天下，不會容許這種情況存在，定會除去兩人。」
她的語氣異常的隨意，仿佛決定一朝帝王、儲君的生死命運，不過是隨手為之的小事。
「對了，你進入無生道當聖女，接近太子楊元，負責探查他的修為底細與《未來無生經》的奧秘，如今來尋我，可是有了收穫？」
「基本摸索清楚了。」鶴無生點了點頭：「太子楊元的手中有《未來無生經》的手抄殘本，能夠匯聚眾生念力，凝鍊九大無生法身，一旦九大法身圓滿，並融合為一，便能煉就不朽元神，安穩渡過雷劫，也正因如此，他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暗中支持真空與無生兩教的發展...」
說到這裡，鶴無生沉默了一下，想到今日這位大乾太子的變化，沉聲道：「而且，我懷疑楊元已經暗中凝鍊出了不朽元神，他本就是鬼仙修為，或許要不了多久便能渡過雷劫，成為雷劫真人。」
「什麼！」插花女子動作一停，原本淡漠的氣質被打破，少有的產生了一絲情緒波動。
她轉過身來，柳眉微蹙：「怎會如此？按照我們太上道的推演，楊元應該不會這麼快練成這門神通才對。」
鶴無生微微頷首，神色有些糾結：「其實我也不太確定，但我隱約感覺楊元這幾天發生了某些我們所不知曉的變化，甚至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我有些看不透他了。」
「這樣麼...算了，就算他真的練成了這門神通，也沒有什麼，有師尊在，他絕對翻不出什麼風浪，不足為懼。」
說話之間，花瓶中的梅花被插成了一個悠遠的山水疊嶂之形，看上去層層疊疊，像是一座座連綿不絕的山川，其上還開滿了梅花，別有一番意境。
顯然，這位插花女子的技藝已經超出世俗范濤，達到了一種以藝演道的玄妙境界。
看到這一幕，鶴無生的眼中露出一抹驚嘆之色，剛要準備開口稱讚。
突然，清晰而沉穩的鼓掌聲毫無徵兆地的響起，隨之而來的是一道清朗淡然的聲音：「以花演道，以枝繪山，蘇沐姑娘這一手插花技藝當真是玄妙無雙，不愧是玉京城第一才女，不愧是...太上道聖女...」
「誰？！」
聽到聲音的瞬間，無論是太上道聖女蘇沐，還是鶴無生，全都臉色大變，心神也瞬間緊繃。
兩人都是道術高手，靈覺敏銳，幾乎本能的先後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位。
只見一位身穿錦袍的俊朗青年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房間內，兩人之前卻沒有絲毫察覺。
「太子...」鶴無生瞳孔驟縮，口中發出一聲驚呼，臉上露出一絲不敢置信的神色。
蘇沐更加冷靜，瞬間便收斂了所有雜念，心境恢復正常，察覺到了這位大乾太子周圍的異常。
在她的感知中，這位太子周圍所在的虛空像是回歸真空，脫離了真實天地，自成一方狹小的世界。
也正因如此，對方雖然就在房間內，卻像是與自己隔著一層真空屏障，隔絕了所有的氣息，這也是她未能在第一時間察覺到對方的原因所在。
作為大禪寺的老對手，太上道對於大禪寺三經之中的《未來無生經》這門經文也極為了解，蘇沐第一時間便明白了其中蘊含的道理。
《未來無生經》之上記載著一門無比強大的神通，名為真空大手印，蘊含著真空虛無之道，練至大成，一掌落下，能將對手周圍的虛空納入一個狹小的真空世界之中，讓世界中的一切全都歸於虛無。
而眼前這位大乾太子竟然將這門神通之中蘊含的道則法理反過來活用到了自己的身上，使得自身周圍自成一方真空世界，形成了一門獨特的隱匿神通。
這般深厚的造詣，完全超出了她們太上道過去對這位大乾儲君的認知。
念動間，蘇沐的眼中露出一絲凝重，緩緩開口：「真是沒想到，你竟將《未來無生經》這門經文之中蘊含的真空虛無之道領悟到了這個境界，連我都一時被瞞了過去。」
「蘇沐姑娘過譽了。」姜泰語氣平淡，隨後看向了旁邊的鶴無生，眸底閃過一絲淡紫色流光：「小鶴兒啊，孤如此信任你，從未有過半點猜忌，沒想到你竟然是太上道的人，當真是令孤很失望。」
被此時這位太子的眸光注視，不知為何，鶴無生的此時的神魂不受控制的顫慄，像是遇到了克星，心中生出了一絲難言的敬畏。
這是過去從未有過的事情，讓她一時不敢與其對視，心神都幾近失守。
就在鶴無生心緒慌亂之際，蘇沐身形一動，直接擋在了她的身前。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小鶴兒本就是我太上道的長老，所行所為皆是奉天道，順天而行，何來失望一說。」
說話間，她體內的功法運轉，氣質變得淡漠而出塵，如同高高在上的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