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監正的答覆
平復了一下心緒，將這句熟悉的古龍式經典回答咽回去，姜泰抬眸正視這位維持大奉王朝統治的守護神：「監正，你早就知道我會來，所以提前安排楊千幻來找我？」
白衣白髮的監正隨意斜坐在八卦台邊緣，目光俯瞰下方帝都的萬家燈火，並未開口作答。
姜泰也沒有在意，而是直接道：「不愧是能夠肆意窺探天機，看穿未來命運的一品天命師。」
「你竟連術士一品是天命師都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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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監正緩緩轉過身，露出一雙深邃浩渺，仿佛交織著萬千因果的眼眸，其中隱約有無數未來畫面閃過。
與監正對視的剎那，姜泰的心神微微有些恍惚，好似一瞬間看到了一條橫亘萬古的時間長河，無數過去、現在與未來的畫面在長河之中翻湧奔騰，生滅更迭。
這種感覺與他以人道未來之主推演未來走向時有些相似，卻又有很大的不同。
人道未來之主是藉助自身強大的演算能力，根據現有的萬千信息推演無窮未來的走向，而此時的姜泰好像是自我意識沉入天地大道之中，直接窺視到了一條條不同的未來支流。
『這是天命師窺探天機的狀態嗎？只是，這些未來畫面之中的我怎麼和原著中的軌跡一樣？』
還未等姜泰仔細體悟這種窺視未來的狀態，看清其中的未來畫面，眼前萬千幻象驟然消散，一時有些失落，仿佛方才種種，都只是自身一時的幻覺。
與此同時，監正蒼老悠遠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果然是特殊的，不過八品鍊氣境，竟然能夠輕鬆承受如此龐雜紛亂的天機信息。」
「監正過譽了。」姜泰壓下心底的失落感，隨口應道，並暗自思索著方才窺視到的未來畫面。
自從練成人道未來之主後，他早就習慣了這種推演未來走向的狀態。
似乎看出了姜泰心底的疑惑，監正微微搖了搖頭，緩聲道：「你方才說錯了，我並不能真正看清你的未來，或者說，在我的眼中，你的未來與之前一樣，並未發生改變。若非你牽動了王朝氣運，我之前甚至都沒有察覺到你身上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的未來與之前一樣？！
姜泰眸光微微一凝，結合之前看到的畫面，心中生出一絲明悟。
看來有金手指的遮掩，縱然是作為天道的一縷意識化生而成的監正，也無法直接通過窺視未來的方式看穿他的特殊之處。
不過，姜泰的心中也很清楚，這種遮掩並非永久，只能幫助他渡過最初的弱小時刻。
隨著他越來越強，對世界造成的影響越來越大，自身的真實未來與原本的未來軌跡變得不一樣時，那些具有窺視未來，觀測命運能力之人也可通過這種對比察覺到他這個變數的存在。
但對於他來說，能渡過最初的弱小之時便已經足夠。
想到這裡，姜泰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拱手道：「多謝監正解惑。」
監正隨意地擺了擺手，沒有半分拖沓，直截了當的問道：「我只問你，你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姜泰眸光微動，試探性的問道：「監正作為一品天命師，難道如今我站在你面前，你還看不到嗎？」
「我之前說過了，你很特殊。」監正語氣不變：「而且，如今你身上有一重東西隔絕了我的窺探，縱然近在咫尺，我也不能輕易窺視到你的未來。」
『隔絕天機的東西？』姜泰心中一動，若有所思地道：「監正，你說的可是這個？」
話音落下的瞬間，恢弘浩蕩的人道威壓自他的體內升起，席捲四方。
下一刻，他的身後緩緩浮現了一尊威嚴尊貴的帝者虛影，正是人道未來之主。
姜泰並不擔心監正會對自己出手。
一品天命師與國同存，能藉助王朝氣運調動眾生之力，戰力比其餘體系的一品強者更加強大，自然也會受到王朝氣運的限制。
一旦監正對身負王朝氣運之人出手，自身也必將受到氣運的強烈反噬。
這也是他明明洞悉了貞德帝的計劃，也十分厭惡這位暗中削弱大奉氣運的皇帝，卻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對其出手的原因之一。
姜泰如今已經徹底掌控了部分大奉氣運，與大奉王朝休戚與共，自然也不用擔心監正會對自己動手。
除非對方想與他同歸於盡。
更何況，他與監正之間本就沒什麼衝突，甚至目標是一致的，都是阻止即將破除封印的各大超品吞噬世間的生靈，自然也無需太過防備這位大奉守護者。
「這是...」監正的雙眸驟然收縮，眼底倒映著人道未來之主，神情有些恍然：「原來如此，你竟然能夠掌控大奉的部分王朝氣運，並將其與眾生之力結合，練成了這樣一道具有洞悉未來之能的身外化身，難怪我察覺到了王朝氣運的變動，還不能輕易窺視你的未來。」
此時的姜泰幾乎可算是通過人道未來之主這具身外化身與大奉王朝間接綁定了，窺視他的未來就相當於是直接窺視大奉王朝芸芸眾生的未來，即便是一品天命師，也不是這麼容易做到的。
想到這裡，監正隱約明白了眼前這個變數產生改變的原因，神情也放鬆了幾分。
這樣一來的話，他至少不用擔心對方像其餘的超品一樣，吞噬眾生、滅絕人間，對方反而會主動守護人間，因為這是其根基所在。
「如此說來，你的目標是坐上大奉的龍椅，成為新的大奉之主了？」監正緩緩開口。
姜泰微微一笑，道：「不僅僅是大奉之主，我未來還要帶領大奉橫掃九州，開人族萬世之太平，這就是我的最終目標。」
面對監正這位大奉守護者，姜泰並沒有隱瞞自己的目的。
監正雖為天道的一縷意識化生，但這縷意識是從天尊的天宗分身融入天道開始，再由歷代天宗道首融入天道之後，殘存的人性一點點匯聚，最終才真正誕生的。
因此，監正並非是無情的冰冷天道，反而有著充沛的人性，由衷的愛著人間，愛著世人。
這也是他為何先後選中儒聖與許七安，不遺餘力的培養他們的原因。
他的最終目的就是要找一個能夠解決威脅眾生的各大超品之人，然後幫助他守護這人間。
而姜泰要完成之事正是這位監正想要看到的。
監正靜靜看了他片刻，最終開口道：「我不會阻攔你，但我也不會對貞德帝出手，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你自己去了結。」
姜泰輕笑道：「這算是考驗嗎？」
監正不置可否，既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姜泰也沒在意，話鋒一轉，道：「不過監正，我有一事相求，希望你能放開對儒家的壓制。」
「你打算藉助儒家的力量？」監正瞬間明白了他的計劃。
姜泰點了點頭：「儒家被壓制了兩百年，也是時候重回朝堂了，大奉未來的發展也離不開他們。」
八卦台上陷入一陣長久的沉默，姜泰也沒有催促，只是平靜地等待著。
良久，監正緩緩吐出一個字：
「好！」
「多謝監正成全！」
監正再度轉過身去，恢復了之前那副坐於高台，俯視人間的模樣，不再言語。
見狀，姜泰也不再多言，拱手行了一禮，轉身邁步離開了八卦台。
得到監正答覆，他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
姜泰的身影離去之後，一道悠遠蒼老的聲音迴蕩在空蕩的八卦台上：
「就看你有沒有資格守護這人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