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洛玉衡的驚訝
洛玉衡微微一怔，臉上露出一絲茫然，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你想讓貧道殺誰？」
說這句話的時候，這位絕色國師的美眸專注地凝視著姜泰，好似想要將他整個人完全看透。
「難道我說的還不清楚嗎？」
姜泰神色淡然，抬手指了指皇宮深處的方向，淡笑道：「我的那位『父皇』，元景帝。」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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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玉衡一時語塞，沉默了片刻，目光逐漸變得古怪了起來。
雖然她過去一直聽說皇家無親情，在史書上也見到了許多關於皇室之中父子、兄弟、叔侄之間為了皇位自相殘殺的記載，卻從未想過，這般殘酷悖倫的皇權爭鬥，就這麼直白且突兀地擺在了自己的眼前。
心中思緒翻湧不休，洛玉衡清澈眼波流轉，再次鄭重確認道：「你當真要讓貧道出手，助你誅殺元景帝？」
姜泰點了點頭，語氣篤定：「不錯。」
洛玉衡秀眉微蹙，神色沉凝，字字鄭重道：「你以為元景帝死了，你就能順理成章，輕鬆登上皇位？」
「再者，你真當元景帝修為低下，便是可以任人刺殺的軟柿子嗎？」
她還有一句話沒說，無論是東北的巫神教、西域的佛教，還是妖族，哪個勢力之中沒有一品或二品強者坐鎮！
倘若刺殺大奉皇帝真的這般輕易，只需要一位高品強者出手就行，那打贏了山海關戰役的元景帝豈能安穩在皇位上待二十餘年！
真當監正這位能在大奉境內鎮壓其餘體系一品強者的大奉守護者是死人嗎？
姜泰一眼就看出了這位絕色國師心中的顧慮，輕笑道：「你在擔心監正？放心，此事，監正不會插手。」
「你已經說服了監正？」
洛玉衡瞳孔驟縮，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震動之色：「怎麼可能？監正怎麼會理會這樣的事情？」
監正作為一品術士，與大奉同存，活了數百年，守護的是整個大奉，而不是某一任皇帝。
除非有其他勢力的頂尖強者對大奉皇帝出手或者出現危機整個大奉王朝的事情，否則，這位大奉守護者絕對不會輕易出手，更應該不會插手皇位更迭，皇室內鬥這樣的小事。
洛玉衡怎麼都想不通，面前這位大奉儲君竟然能說動監正這位一品術士，得到對方的默許與支持！
姜泰淡淡頷首：「我自有我的方法，反正，如今對於我與元景之間的事情，監正會選擇作壁上觀，絕不干涉，你大可放手行事。」
「對了，魏淵你也不用擔心，我有把握讓他站在我這一邊，還有白鹿書院的儒家一脈，我亦能說服他們一起出手。」
洛玉衡再次動容，眼底詫異之色更盛，定定凝視著眼前這位與往日完全不同的大奉儲君：「你竟然連魏淵與白鹿書院都有把握說動？」
魏淵手握打更人與都察院兩大監察機構，權勢滔天，可算是元景帝之下權勢最盛的幾人之一。
而白鹿書院作為儒家正統，更是沉寂多年。
這兩大勢力怎會甘冒風險，對元景帝出手？
縱使元景帝沉迷修道而荒廢朝政，疏於帝王本分，但古往今來懈怠朝政的皇帝多了去了，元景帝在其中根本排不上號，至少他還能掌控朝堂，讓大奉朝廷正常運轉。
這樣的情況下，無論是魏淵，還是儒家，都應該沒有理由對元景帝出手！
面對洛玉衡滿是不解的目光，姜泰輕輕摩挲著指間溫潤的白玉扳指，眸光沉靜幽深：「更準確的來說，我要殺的這位並不是真正的元景帝，而是上一代的貞德帝。」
「此話何意？」
洛玉衡的眼中露出一絲疑惑，下意識蹙眉道：「貞德帝早已崩逝多年，世人皆知，何來誅殺一說？」
姜泰輕嘆道：「貞德帝並沒有死，而是一直隱藏在幕後，如今端坐於皇位上的這位元景帝，不過是他的一具化身罷了。」
平平常常的一句話，卻如同一道驚雷，直接炸響在洛玉衡的心底，讓這位道門二品強者心緒劇烈震盪，周身的氣息都不由得微微動盪。
「這不可能！」
洛玉衡的口中發出一聲驚呼，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
這個消息實在過於驚人！
姜泰並未急於辯駁，只是開口問出了一個問題：「元景帝跟隨國師修道二十餘年，如今的修為如何？」
聞言，洛玉衡皺起眉頭，沉吟了數秒，緩緩道：「堪堪達到道門六品陰神境，結丹遙遙無期。」
姜泰淡淡問了一句：「這正常嗎？」
洛玉衡沉默了下去。
修道二十餘年，舉全國之力，耗費數不盡的資源，就算是堆，也不可能只堆出一個六品陰神境。
想到這裡，這位絕色國師也有些動搖了，下意識問道：「若當真如你所言，如今皇位上的這位元景帝只是貞德帝的一具化身，他是如何做到的？」
姜泰深深望著面前的人宗道首，語氣幽幽，意有所指：「你們道門本就是元神一道的巔峰，門內不是存在著一門冠絕元神領域的無上分身之術嗎？」
話音落下，洛玉衡心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一氣化三清！」
「不錯。」姜泰點了點頭。
「依舊不對。」洛玉衡眉頭緊鎖，滿心不解：「貞德帝不過是個普通人，並非道家高人，即便僥倖得到了一氣化三清之術，也絕不可能施展出這門代表元神領域巔峰的法術！」
作為道門三宗之一的人宗道首，她雖然主修劍術，並未深研一氣化三清之術，但對其也十分了解。
「倘若他背後有人相助呢？」
姜泰語氣平緩，將地宗道首早就有了入魔的跡象，他的魔念污染貞德帝，勾起這位帝王的長生之欲，又幫助其施展一氣化三清之術，同化元景帝與淮王，將兩人練成自己的分身的事情簡單講述了一遍。
「也正是因為蠱惑帝王修仙，幫助其吞噬親子，使得大奉王朝四十年來國力日下，民不聊生，才讓原本僅有入魔跡象的地宗道首惡業纏身，最終徹底入魔。」
「原來是這樣...難怪...」
洛玉衡喃喃自語，神色震動難言，心底更是翻起了滔天巨浪。
天地人三宗之中，地宗本就最擅長一氣化三清之術，又極易入魔，這一切就對上了。
與此同時，她心中過往諸多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此刻盡數串聯，豁然開朗，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比如地宗道首為何突然徹底入魔，比如元景帝的修為為何常年不得寸進，又比如四季神丹的煉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