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儒聖刻刀的呼喚
清雲山。
京郊六十里外一座平平無奇的小山峰，既無雄峰峻岭之姿，亦無秀水疊翠之態，卻是九州的名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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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山中有座書院，就是儒聖大弟子亞聖開創的白鹿書院，也是天下唯一存在著完整儒家修煉體系的地方。
一列車隊緩緩停在清雲山腳下，從一輛精工雕琢的馬車中走下了兩道身影，一人身穿白色蟒袍，俊朗內斂，一人身著月白長裙，氣質清冷，正是姜泰與懷慶。
姜泰抬眸望著眼前與尋常山峰並無太多區別的清雲山，淡笑道：「聽聞這座山峰原本並不叫清雲山？」
「不錯。」懷慶點了點頭，嗓音清冷如泉：「具體的名字並沒有記載，不過，自從白鹿書院在此落址之後，千年間讀書聲朗朗不絕，浩然清氣沖天繚繞，便一直被叫做清雲山。」
她在白鹿書院求過學，還跟隨學院的幾位大儒學習過兵法、治國與聖人經典，對白鹿書院的情況倒是很熟悉。
話語稍頓，懷慶微微側目，眸色凝起幾分鄭重：「皇兄當真有把握說服院長嗎？過去父...那位一直想要邀請院長出仕，許以高位，但皆被院長很不給情面地拒絕了。」
「哈哈...」姜泰低笑一聲，神色從容道：「我與皇位上的那位假元景不同，他邀請趙守出仕是因為自己逐漸壓制不住魏公，想要讓趙守作為他制衡魏公的棋子，而我此次是為儒家的未來而來，趙守不會拒絕的。」
「不過，還需要懷慶你來做中間人，否則的話，即便我是太子，恐怕也很難見到這位常年閉關的白鹿書院院長。」
聽到這句話，懷慶的眸光微動，也不再多言，帶著姜泰朝著清雲山上而去。
清雲山內格局規整，青石板鋪設的小道縱橫交錯，如蛛網般串聯起一座座閣樓、學堂與廣場，使得整個學院形成了一個整體。
姜泰行走在這座千年學院之中，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縈繞的浩然清氣。
可以說歷經千年時光，這裡已經成為了真正的儒家聖地。
儒家弟子在此地無論是學習、修行、還是戰鬥，都將會獲得極大的裨益。
真是應了一句話，山不在高，有仙則名。
而隨著走在這座書院之中，姜泰意識海中的人道未來之主自動運轉，隱約間好似還感受到了某種呼喚。
亞聖學宮。
古拙大殿之內，一尊亞聖雕像立於正中心，身穿青色儒衫，頭戴古樸儒冠，一手負於身後，一手輕垂腰側，目光眺望遠方。
而在他的身側，立著一尊靈動秀美的白鹿雕像，體態輕盈，既是亞聖的妻子，也是白鹿書院名字的由來。
姜泰在大殿中見到白鹿書院的當代院長趙守。
他看起來就是一個落魄儒生打扮的老人，頭髮隨意披散，法令紋與眉心的川字紋極深，顯得有些邋遢。
「半年未見，院長發間銀絲又增添了幾分。」懷慶率先開口，清冷嗓音打破了殿內沉寂。
「都是煩惱絲。」趙守笑呵呵地開口，對懷慶的態度很溫和。
說罷，他將目光放到了姜泰的身上，似笑非笑地道：「今日長公主來此，怕並不是專門為了看我這個糟老頭子，而是為了太子殿下而來的吧？」
姜泰拱了拱手，微笑道：「院長慧眼如炬，不錯，正是我讓懷慶為我引見的院長，否則的話，院長常年閉關，我怕是很難見到院長的面。」
趙守直接搖了搖頭，語氣淡然道：「殿下若是為了出仕之事，還是請回吧，白鹿書院立身鄉野，並不想成為朝中那幫朱紫貴胄爭權奪利的棋子。」
姜泰神態自若，緩緩開口道：「若是為了大奉的黎民百姓，為了天下蒼生呢？」
聽到這句話，趙守臉上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並沒有回答。
真以為他是讀死書的迂腐酸儒？說兩句為了天下蒼生的空泛虛言就能忽悠住他？
雖然並未出仕，但作為儒家當代執牛耳者，趙守對於大奉朝堂的情況卻了如指掌。
朝堂上黨爭不斷，袖手空談者數之不盡，實幹興邦者寥寥無幾，更關鍵的是，那位端坐在皇位上的元景帝沉迷修道，荒廢朝政，使得國庫空虛，民怨沸騰。
這種情況下，這位太子殿下來跟他這個鄉野之人說什麼為了天下蒼生，簡直是可笑！
看到趙守的神色，姜泰心中瞭然，直接轉過目光，看向了亞聖雕像頭頂，那裡懸掛著一個古拙滄桑紅木盒子。
自從來到白鹿書院之後，他就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自己，或者說在呼喚人道未來之主。
現在終於確定了，就是這個紅木盒子裡的東西。
而姜泰此時也隱約猜到了盒子裡面的東西是什麼。
「傳聞中，聖人逝去時曾經留下一柄刻刀，聖人用它刻出了《春秋》、《禮》、《樂》、《易》等傳世典籍，若是我沒有猜錯，那柄刻刀應該就在這個盒子裡吧？」
「不錯。」
趙守雖然不明白這位太子殿下為何突然提到了聖人刻刀，卻也沒有隱瞞，輕嘆了一口氣：「可惜自從亞聖逝去之後，聖人的這把刻刀便沉寂了下去，太子殿下即便想要見識其風采，我等也無法做到。」
姜泰的眼眸之中倒映著放置儒聖刻刀的紅木盒子，眼底漫出一層淡紫色流光，語氣平靜道：「倘若我說我能喚醒聖人的這把刻刀，並能使用它，院長相信嗎？」
趙守哂笑道：「殿下莫要開玩笑，聖人刻刀可不是...」
話音未落，整個亞聖殿忽然劇烈震動了起來，一股至剛至大的清氣充塞天地。
趙守臉上的哂笑神色倏然凝固住，雙目圓睜，一臉的茫然。
發生了什麼事？
嗡
下一刻，一道清越嗡鳴聲響起，懸掛在亞聖雕像頭頂的紅木盒子劇烈震動，像是其中有什麼東西迫切地想要出來。
姜泰的心神與人道未來之主相連，運轉王朝氣運與眾生之力，隱約感覺與一股剛正浩大的意識形成了共鳴。
砰！
一聲輕響，紅木盒子瞬間炸散，化作漫天細碎木屑。
亞聖殿內清氣瀰漫，一道清光破盒而出，直接落在了姜泰的手中。
那是一把古樸滄桑的黑色刻刀，樣式簡約，看起來平平無奇，但若仔細感知，卻能感受到其中充斥著濃郁的浩然清氣。
「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喚醒並使用聖人刻刀？」
趙守怔怔望著姜泰手中的黑色刻刀，不斷低聲呢喃，像是遇到了什麼無法理解的事情，眼中滿是困惑與震撼。
一旁的懷慶望著那柄古樸的黑色刻刀，同樣露出了十分驚訝的神色。
她過去只聽聞過聖人刻刀的傳說，今日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柄聖人留下的聖物。
不過，太子好像不是儒家弟子，也沒有修出浩然正氣，為何能喚醒並使用這柄聖人刻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