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忠君 破陣
夜色下的皇城之中。
森嚴的皇宮大門緊緊閉合，但把守大門的卻不是往日拱衛皇城的禁軍，而是一位位身著制式黑衣的打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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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身姿挺拔如松，胸口綁著刻滿繁雜咒文的銅鑼，冰冷的殺機壓得周圍的夜色都凝滯了下來。
午門前，懷慶一身戎裝，左腰一把弓弩，右腰一把火銃，掌中緊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長劍，完全褪去了往日大奉公主的清冷華貴，而像是一位殺伐果斷的女將軍，盡顯鐵血英氣。
她身後還站著數位打更人的金鑼與銀鑼，個個氣息沉凝，隨她一起看向寢宮的方向。
一位氣質陰柔，容貌俊美如女子的金鑼上前半步，神色之中帶著幾分憂心道：「長公主，僅憑太子殿下所給的一紙手書，真的能讓禁軍五營完全聽令嗎？」
懷慶的眼中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嗓音清冷道：「不必多慮，那不僅僅只是太子的手書，上面還加蓋了玉璽與內閣的大印，禁軍五營恪守規制，即便心有疑慮，也絕對不敢抗命不從。」
「玉璽與內閣大印？」
...
夜色的另一端，當朝內閣首輔的府邸書房之中。
燭光搖曳，內閣首輔王貞文坐在書桌前，目光失神地望著牆上所掛的一幅老舊墨寶。
那是他早年所寫的一首表達忠君的七言，字字忠誠，寫得盪氣迴腸。
當年被元景帝誇讚之後，他很是得意，便將其裱起來掛在牆上，以便可以時時欣賞，以此自勉。
「忠君...」
低聲呢喃了一句，王貞文的腦海中浮現出不久前太子告知自己的真相，以及王氏一族的興衰榮辱，不由得輕嘆了口氣：
「忠君啊...」
...
寢宮之中。
姜泰手中的青銅古盤上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飛速流轉閃爍，隱約可見日月星辰、天地山川、五行八卦，甚至是芸芸眾生之景象浮沉變幻。
無數的符文從其中延伸而出，如流水般朝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去，瞬息之間便爬滿了整座大殿的地面、牆壁、房梁，在其上留下了一道道玄奧的繁雜紋路。
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玄奧紋路互相勾連，以青銅古盤為核心，頃刻成型，化為了一座籠罩整座大殿的天機大陣。
這一切皆發生在短短的一瞬間，快到讓人來不及反應。
元景帝尚沉浸在自己的真實身份被揭穿的錯愕之中，還未回過神來，就感覺一股莫名的力量籠罩住了整座大殿。
剎那間，他就感覺自身失去了對於外界的感知，好似如今處於另外一個世界，與九州天地完全隔絕。
「不可能！」
元景帝的口中發出一聲驚呼，死死盯住姜泰手中的青銅古盤，再也無法保持帝王的沉穩鎮定：「你怎麼可以催動監正的天機盤？這是監正的伴身至寶，他怎會將此物交到你的手中？」
姜泰掌托著青銅古盤，淡淡地道：「放心，監正與國同休，不會主動對你這位背負王朝氣運的皇帝出手的，他交給我天機盤的目的只是不想讓皇城以及京城的百姓受到戰鬥的波及，損害大奉的國運罷了。」
說到這裡，姜泰的話語微頓，語氣中多了幾分譏諷與不屑：「至於我為何能催動天機盤？我倒是很奇怪，就連我這位太子都能感應並運用眾生之力，你作為大奉皇帝，身負大奉的王朝氣運，竟然連感應眾生之力都做不到，看來你這個皇帝做的實在是太過差勁了，也難怪會被監正放棄！」
聽到如此直白尖銳的嘲諷，向來一言九鼎的元景帝麵皮劇烈抽搐，胸腔怒火翻湧，眼中幾乎要噴吐出宛若實質的怒火。
若是眼神可以殺人，姜泰恐怕早就千瘡百孔了。
可惜不能！
姜泰卻並未在意元景帝的無能狂怒，而是看向了大殿另一側的陰影角落，淡笑道：「貞德，別藏了，若不是為了引你來，我們豈會與你的分身廢話這麼久。」
話音落下的瞬間，陰影處驟然扭曲，一位身穿龍袍的男子從陰影之中顯現，五官端正，眉毛略濃，一雙眼睛之中充斥著濃濃的漆黑惡意。
細看之下，這位龍袍男子身體無暇如玉，金輝與烏光在其體內糾纏，既神聖又邪惡。
道家陽神！
先帝貞德的陽神！
「果然是你！」
看清龍袍男子的容貌，魏淵再次輕嘆了口氣，心底的最後一絲懷疑也徹底消失。
貞德並未理會魏淵，而是將目光放到了姜泰的身上，眸中殺意翻湧，陰冷開口：「你是如何知曉朕的身份的？」
姜泰微微一笑，隨口道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控制元景這具分身暗中破壞大奉根基，削弱王朝氣運，致使大奉國力日漸衰微，真的以為其他人什麼都察覺不到嗎？只是沒人敢深究罷了，而恰好，我就是那個喜歡深究的人。」
貞德微微皺眉，體內戾氣暴漲，凜冽刺骨的殺意瞬間席捲整座大殿，冷聲道：「真是沒想到，朕這麼多年的謀劃，竟然毀在了你的手中。」
姜泰眸光微動，厲聲呵斥道：「貞德，你為求長生，吞噬親子，屠戮百姓，敗壞朝綱，禍亂天下，致使大奉四十餘年民不聊生，罪不容誅，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直接後退一步，將魏淵護在身前，道：「魏公，剩下的交給你了。」
轟！
魏淵沒有絲毫廢話的意思，聽到姜泰的話，體內二品合道武夫的氣機轟然爆發。
貞德臉色一變，心頭猛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生死危機，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抬起手，指尖綻放出了銳利的劍光。
鏘！
一道清越凌厲的劍鳴聲響起，一道散發著鋒銳氣機的璀璨劍氣迸發而出，一化二，二化三，三化無窮，轉瞬凝成了一條滔滔不絕的劍氣長河。
密集的劍氣長河連綿不絕，宛若決堤的滔滔洪流，鋪天蓋地朝著魏淵呼嘯而去。
每一道劍氣都凝鍊至極，散發著斬殺四品高手的恐怖氣機，且並非只斬肉身，還蘊含著針對元神的殺伐之意。
人宗的氣劍與心劍合一。
而面對如同這天河一般的劍氣洪流，魏淵神色平靜無波，只是平穩地握拳，徑直朝著前方砸去。
轟
一拳揮出，呼吸、拳勢、拳意瞬間凝鍊為一，魏淵的身後虛空之中隱約好似浮現出了千軍萬馬的磅礴虛影。
無盡的殺伐軍威浩蕩鋪開，直接碾碎貞德帝的凌冽殺意，讓整座大殿都在不斷震盪，身在其中，宛若置身於屍山血海的古戰場上。
此刻的魏淵仿佛不是一個人，而是統率萬千兵馬的無雙軍神。
這是他邁入二品合道之境領悟的道，破陣！
轟隆隆
震動天地的巨響接連爆發，激盪不休。
濤濤劍氣長河直接被魏淵古拙無華的一拳硬生生撕開，狂暴的拳意朝著前方席捲而去，仿佛這世間的一切陣法劍氣在他面前都是螳臂當車，不堪一擊。
貞德帝臉色巨變，瞬間駕馭著金光暴退，欲要拉開距離。
除了佛門武僧之外，這個世界沒有任何一個體系敢讓同境界的武夫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