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能等了
屋裡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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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武大山粗著嗓子問：「誰？」
「大哥，是我，小川。」
門很快打開。
武大山身材高大，皮膚黝黑，手裡還真攥著一把菜刀，看到葉川後，趕緊把刀往身後一藏，臉上擠出笑容。
「小川，你咋來了？」
葉川看了一眼武大山發紅的眼睛，又看了眼屋裡低頭擦淚的潘雪蓮，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大哥，我想借你的三蹦子去縣城一趟。」
武大山一愣，「你去縣城幹啥？你身體還沒好利索呢，這大中午的，太陽毒得很。」
葉川笑了笑，拍了拍自己胸口。
「放心吧大哥，我身體好多了。」
武大山皺眉，顯然不信。
以前葉川走兩步都喘，臉色白得跟紙一樣，現在雖然看著精神了些，可在武大山眼裡，這小子就是硬撐。
「你要去縣城，俺送你。」
「不用，我自己能行。」
「少廢話。」武大山瞪眼，「你要是路上出點啥事，俺咋跟香玉妹子交代？」
葉川知道拗不過他，只好點頭。
潘雪蓮這時也收拾好情緒，從屋裡走出來，勉強笑道：「小川，你等等，我給你拿瓶水，路上喝。」
她轉身進屋時，葉川目光不由落在她背影上。
不是亂看，而是傳承里的相術和望氣之法自動浮現。
這一看，葉川眉頭微微皺起。
大嫂潘雪蓮氣色並不差，反而氣血溫潤，腰腹之氣也不虛，怎麼看都不像不能生養的人。
問題不在嫂子身上。
葉川又看向武大山。
武大山陽氣旺，體格壯得像頭牛，可下盤氣息卻有些滯澀，尤其是腎經附近，有一團暗沉之氣盤著。
不是大病。
更像是年輕時受寒受傷留下的毛病，堵住了生機。
葉川心裡一下有了數。
「大哥。」
「咋了？」
「等我從縣城回來，有空我給你看看身體。」
武大山一怔，隨即咧嘴笑了。
「你小子還真把自己當大夫了？你不是獸醫嗎？」
葉川一本正經道：「獸醫也是醫，牛馬我都能看，人自然也差不多。」
武大山差點被氣笑。
「你這話可別讓你嫂子聽見，不然她以為你罵俺是牛馬。」
葉川也笑了笑，沒有多解釋。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等治好大哥，讓大嫂懷上孩子，到時候村里那些長舌婦自然會閉嘴。
沒一會兒，潘雪蓮拿著水出來，又塞給葉川兩個煮雞蛋。
葉川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武大山把三蹦子從棚子裡推出來，一腳踩著發動杆，突突突的聲音頓時響徹小院。
「上車！」
葉川跳上車斗。
三蹦子一路晃晃悠悠出了村。
臥龍灣到縣城有二十多里路，前半段是鄉道，兩邊都是田地和山坡。
夏日正午，太陽像火盆扣在頭頂，路邊草葉都曬得打蔫。
可葉川心裡卻熱得更厲害。
他想到香玉嫂收拾行李時那副不安模樣，又想到蔡金花和柳曼妮臨走時的嘴臉，拳頭慢慢攥緊。
十萬塊。
以前對他來說，是天文數字。
現在卻是他必須邁過去的一道坎。
他不僅要賺到這十萬，還要賺得堂堂正正，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瞪大眼睛。
武大山一邊開車，一邊扯著嗓子問：「小川，你到底去縣城幹啥？」
「賺錢。」
「賺啥錢？」
「看病賺錢。」
三蹦子猛地一歪。
武大山差點把車開進路邊溝里。
「你說啥？」
「我說看病賺錢。」
武大山趕緊把車穩住，回頭瞪了葉川一眼。
「你小子是不是被蔡金花那老虔婆氣糊塗了？縣醫院那麼多醫生，人家憑啥找你看？」
葉川笑道：「憑我看得准，治得好。」
武大山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他忽然覺得，葉川今天有點不一樣。
以前的葉川也倔，但那種倔帶著幾分無奈，是窮人被逼到牆角後的硬撐。
可現在的葉川，眼神亮得嚇人。
那不是硬撐。
那是有底氣。
武大山沉默片刻，忽然說道：「小川，不管你幹啥，大哥信你。但有一點，別犯法，別拿命賭。」
葉川心頭一暖。
「大哥放心，我心裡有數。」
三蹦子繼續往前開。
又過了十幾分鐘，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緊接著，是「砰」的一聲巨響。
聲音沉悶，像鐵皮被硬生生撕開。
武大山臉色一變，猛地踩剎車。
「出事了！」
葉川站起身，朝前方看去。
只見不遠處的彎道邊，一輛黑色轎車斜著撞在路邊大樹上，車頭已經嚴重變形，白煙從發動機蓋縫隙里冒出來。
旁邊還有一輛縣城方向來的中巴車停著，車上下來不少人，圍在轎車旁亂成一團。
有人尖叫。
有人打電話。
還有人拿著手機拍視頻。
葉川眉頭一沉。
「快過去！」
武大山也沒廢話，一腳油門沖了過去。
三蹦子還沒停穩，葉川已經跳下車，快步衝到事故現場。
轎車裡一共有兩個人。
司機滿頭是血，趴在方向盤上，已經沒了動靜。
後排坐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臉色慘白，嘴唇發紫，胸口劇烈起伏，卻像是喘不上氣。
車門被撞變形，打不開。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正蹲在車旁，伸手摸了摸司機脖子，又看了看後排女孩，臉色十分難看。
旁邊有人急聲問：「醫生，怎麼樣啊？還能救嗎？」
戴眼鏡男人沉聲道：「我是縣醫院急診科副主任李志強。司機已經不行了，後面這個女孩情況也很危險，疑似胸腔內出血，必須等救護車來，不能亂動。」
一聽是縣醫院急診科副主任，圍觀的人頓時像找到了主心骨。
「那就等救護車吧！」
「醫生都說不能亂動，誰也別碰！」
「哎喲，這姑娘看著還這麼年輕，真可憐。」
葉川擠進人群，目光落在女孩臉上。
只一眼，他心裡就咯噔一下。
女孩不是簡單的胸腔內出血。
她的氣息在斷。
額頭黑氣下壓，唇色發紫，喉間有微弱痰鳴，胸骨下方氣機紊亂，明顯是撞擊導致氣血逆沖，心肺被淤血壓住。
再等救護車，人就沒了。
葉川立刻開口：「不能等，必須馬上救。」
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眾人紛紛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