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動了手腳
屋裡的燈泡有些昏黃。
老宅年頭太久,牆皮脫落,木桌邊角也被歲月磨得發黑。
蘇冰雪坐在椅子上,臉色比剛進門時更差了幾分。
她原本氣質清冷,哪怕白天遭遇那樣的荒唐誤會,也依舊能強撐著冷靜。
可現在,她額頭細汗密密麻麻,唇色發白,連指尖都透著一股涼意。
柳香玉端來一杯溫水,輕輕放到她面前。
「蘇村長,先喝點水。」
蘇冰雪抬頭看她,低聲道:「謝謝。」
柳香玉溫柔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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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客氣,你是村官,平時也幫了村里不少忙。身體不舒服,就別硬撐。」
這話說得很尋常。
可蘇冰雪聽在耳里,心裡卻莫名有些複雜。
她看得出來,柳香玉是個很柔軟的人。
柔軟,卻不軟弱。
剛才她進院子時,柳香玉眼底明明有疑惑,也有一閃而過的不安。
但知道她身體不舒服後,柳香玉還是第一時間讓她進屋,還給她倒水。
這份善意,讓蘇冰雪有些不自在。
尤其想到白天她和葉川之間發生過的事,她心裡更像壓了一塊石頭。
葉川卻沒心思想這些。
他站在桌邊,目光落在蘇冰雪臉上。
在望氣法之下,蘇冰雪身上的氣息十分古怪。
正常病氣多是虛、寒、熱、滯。
可蘇冰雪身上的苦澀氣息里,還摻著一絲細微的陰冷。
那陰冷並不是她自身生出的病。
更像是外物一點點侵入體內,日積月累,纏住氣血。
白天葉川只是匆匆聞到異常,還以為她是婦科方面的隱疾。
現在近距離一看,問題比他想的嚴重。
葉川皺眉道:「把手伸出來。」
蘇冰雪看了他一眼。
若是白天,葉川敢這麼跟她說話,她絕對會冷著臉讓他出去。
可現在,她沒有反駁。
她輕輕把右手放到桌上。
手腕白皙纖細,皮膚細得像瓷。
葉川伸出兩指,搭在她脈門上。
剛一觸碰,蘇冰雪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葉川指尖很熱。
不是普通的體溫熱,而是帶著一種沉穩有力的溫度,仿佛能驅散她體內那股冷意。
她下意識想收回手,卻又忍住了。
柳香玉站在一旁,安靜看著。
她不懂醫術。
但她能看出,葉川此刻很認真。
那種認真,和白天擋在她面前時不一樣。
沒有怒火。
沒有衝動。
只有一種讓人莫名安心的專注。
片刻後,葉川收回手。
蘇冰雪問:「怎麼樣?」
葉川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你最近是不是經常心口發悶,夜裡容易驚醒,醒來後背發涼,有時候還會小腹墜痛?」
蘇冰雪眼神一凝。
全中。
她抿了抿唇,點頭。
「還有呢?」葉川繼續問,「你是不是這幾天情緒波動很大,容易煩躁,明明沒吃多少東西,卻總覺得胃裡發脹,甚至聞到某些味道會反胃?」
蘇冰雪臉色變了。
這些症狀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甚至連去醫院檢查時,她都只說了胸口脹痛和身體不適。
葉川竟然全看出來了。
柳香玉也驚訝地看向葉川。
她知道葉川今天救了人,也知道葉川可能真的得了祖上傳承。
可親眼看著他幾句話說中蘇冰雪的症狀,那種震撼還是不一樣。
葉川沉聲道:「你這不是普通病。」
蘇冰雪心頭一緊。
「什麼意思?」
「有人在你身邊動了手腳。」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柳香玉手指一顫。
蘇冰雪眼神也驟然冷了。
「你說清楚。」
葉川說道:「你的身體本來底子不錯,就算工作勞累,也不該短時間內虛成這樣。你體內有一股外來的陰寒藥氣,分量不大,但持續時間不短。」
「這種東西不會馬上要命,卻會一點點擾亂你的氣血。」
「輕則精神煩躁、內分泌紊亂、身體疼痛。」
「重則氣血虧敗,甚至影響以後生育。」
最後一句話,讓蘇冰雪臉色徹底白了。
她是個驕傲的人。
但再驕傲,也不可能不在意自己的身體。
更何況,葉川話里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害她。
柳香玉忍不住問:「小川,會不會看錯了?」
不是她不信葉川。
而是這事太嚇人。
蘇冰雪才來臥龍灣不久,誰會用這種陰損辦法害她?
葉川搖頭。
「不會。」
他看向蘇冰雪。
「你最近有沒有長期接觸什麼特殊東西?比如香水、茶葉、藥膏,或者別人送你的貼身物件。」
蘇冰雪眉頭緊鎖。
「我平時不用香水,茶葉喝的是自己帶來的。」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住。
葉川立刻問:「想到什麼了?」
蘇冰雪沉默幾秒,才緩緩說道:「我辦公桌上有一個香薰擺件,是我來村里後,一個朋友送的。」
「什麼朋友?」
蘇冰雪眼神閃了閃。
「大學同學,叫趙倩。她現在也在鎮上工作,知道我來臥龍灣後,送了我一些生活用品。」
葉川想起白天用相術看出蘇冰雪最近犯小人,而且小人來自親近朋友。
現在看來,對上了。
葉川道:「那個香薰擺件,最好別再用了。」
蘇冰雪的臉色越來越冷。
「你確定問題在香薰上?」
「現在還不能百分百確定。」
葉川說道:「但你的病氣帶著一股很淡的香味,和你本身體香不同。若長期聞到某種混合藥香,確實會變成現在這樣。」
蘇冰雪沒有說話。
她低頭看著桌面,指尖慢慢收緊。
趙倩。
大學時兩人關係很好。
她剛到臥龍灣,對方還專門來看過她,說她一個人在村里工作不容易,送了不少東西。
蘇冰雪怎麼都不願意相信,趙倩會害她。
可葉川白天才提醒她犯小人。
現在又看出她體內有外來藥氣。
這由不得她不多想。
柳香玉輕聲道:「蘇村長,先別急,身體最重要。」
蘇冰雪抬起頭,眼神恢復幾分冷靜。
「能治嗎?」
葉川點頭。
「能。」
簡單一個字,卻像一顆定心丸。
蘇冰雪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
葉川說道:「你現在氣血被寒藥擾亂,不能直接大補,否則會把邪氣一起鎖在體內。得先把那股陰寒藥氣逼出來。」
「怎麼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