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深刻教訓

  村委會門口的氣氛，一下變得微妙起來。

  周明遠臉上還掛著笑。

  那笑容溫和，得體，像是鎮上最常見的年輕幹部模樣，說話不急不慢，連眼鏡都擦得乾乾淨淨。

  可葉川看著他，只覺得這人身上透著一股陰冷。

  不是表面冷。

  是那種藏在骨頭縫裡的算計。

  蘇冰雪明顯也不想跟他多說。

  她把裝著香薰擺件的透明文件袋遞給陳秋萍，淡淡說道：「陳主任，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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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秋萍點點頭。

  她雖然是鎮紀檢辦的人，但周明遠也是鎮上的副主任，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

  她夾在中間，自然不方便多說。

  周明遠卻像是完全看不出蘇冰雪的疏離，依舊笑著跟上。

  「正好我也要回鎮上。」

  「既然順路，不如一起？」

  蘇冰雪冷聲道：「不用。」

  周明遠輕嘆一聲。

  「蘇同志，公事公辦可以，但沒必要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里。」

  「香薰送檢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萬一中間程序不規範，後續結果也容易被人質疑。」

  「我跟著，至少能幫忙做個見證。」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

  村幹部們聽著，倒也挑不出毛病。

  可葉川心裡冷笑。

  見證？

  怕是想找機會毀證吧。

  他向前一步，擋在蘇冰雪和周明遠之間。

  「周主任真想見證，也行。」

  「不過東西不能離開陳主任手裡。」

  「路上你開你的車，我們坐我們的車。」

  「到了鎮上，直接進檢測所。」

  周明遠看了葉川一眼，笑容淡了幾分。

  「葉先生安排得還挺細。」

  葉川道：「沒辦法。」

  「村里最近小人太多，不防著點不行。」

  周明遠眼底一冷。

  「小人？」

  葉川笑了笑。

  「我說村里，又沒說周主任。」

  「周主任這麼敏感幹什麼？」

  周圍幾個村幹部差點沒憋住笑。

  周明遠臉上的笑終於有些掛不住。

  蘇冰雪看向葉川，眼底閃過一絲很淡的笑意。

  她發現，葉川這張嘴有時候確實氣人。

  但氣的是敵人時，聽著還挺痛快。

  陳秋萍怕兩人繼續嗆下去，趕緊說道：「時間不早了，先出發吧。」

  幾人分兩輛車。

  陳秋萍坐村委會的麵包車，香薰證據由她親自帶著。

  蘇冰雪和葉川也坐這輛車。

  周明遠則開自己的白色轎車跟在後面。

  車子駛出臥龍灣。

  鄉道彎彎繞繞，兩邊是大片農田和低矮山坡。

  車窗開著，熱風灌進來，帶著泥土和青草味。

  蘇冰雪坐在後排，臉色仍有些蒼白。

  葉川看了她一眼，低聲道：「胸口還悶？」

  蘇冰雪下意識想說沒事。

  可想到葉川那雙像能看穿人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有一點。」

  葉川點頭。

  「正常。」

  「你昨晚剛把一部分藥氣逼出來，今天又動怒，又奔波，氣血肯定不穩。」

  蘇冰雪微微皺眉。

  「我沒有那麼弱。」

  葉川看著她。

  「你不是弱，是中招了。」

  「人再強，也不能拿身體硬扛。」

  這句話說得平靜。

  蘇冰雪卻一時沒反駁。

  她從小就習慣了撐著。

  家裡要求高，工作要求高，身邊也總有人盯著她有沒有出錯。

  她不甘示弱。

  也不習慣被人提醒身體要緊。

  可葉川說這話時，沒有討好，也沒有憐憫。

  只是像在說一個事實。

  這讓她心裡反而沒那麼排斥。

  前排開車的村幹部老劉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忍不住笑道：「葉川現在是真不一樣了啊，還會給蘇村長看病。」

  蘇冰雪臉色微微一冷。

  老劉趕緊閉嘴。

  葉川倒是淡淡說道：「治病救人，沒什麼不能說的。」

  陳秋萍也接話道：「對，今天村里那些流言就是亂傳。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坦坦蕩蕩。」

  蘇冰雪看了葉川一眼。

  坦坦蕩蕩。

  這四個字，說起來容易。

  可真被流言卷進去時，又有幾個人能做到不慌不亂？

  葉川倒像是真的不怕。

  車子繼續往前。

  開到一段靠山彎道時，葉川忽然皺起眉頭。

  他聞到了一股不對勁的味道。

  汽油味。

  還有淡淡的鐵鏽氣。

  這段路平時車少，路邊草叢很深。

  按理說，不該有這麼濃的汽油味。

  葉川眼神一凝。

  「停車。」

  老劉一愣。

  「啥？」

  葉川聲音沉下來。

  「停車！」

  老劉被他語氣嚇了一跳，下意識踩了剎車。

  麵包車剛停下，後面的白色轎車也停了下來。

  周明遠降下車窗，皺眉問：「怎麼了？」

  葉川沒有理他，推門下車。

  他走到前方彎道邊，目光掃過地面。

  很快，他在路中央看到了一片被泥土薄薄蓋住的釘板。

  釘子不長，但角度刁鑽。

  車輪一旦壓上去，絕對爆胎。

  而彎道外側，就是一條不算淺的溝。

  如果車速快一點，爆胎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老劉也看見了，頓時臉色煞白。

  「這……這誰幹的？」

  陳秋萍抱著文件袋下車，看到釘板後，神色也變得嚴肅。

  蘇冰雪臉色冰冷。

  「看來有人不想讓香薰送到鎮上。」

  周明遠從後車下來，看到釘板時，眼神微微一閃。

  雖然他很快掩飾過去，可葉川還是捕捉到了。

  葉川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釘板邊緣。

  新放的。

  泥土也是剛撒上去不久。

  草叢裡，還有兩道很淺的腳印。

  葉川順著腳印看向路邊山坡。

  那裡樹影晃動。

  有人。

  葉川忽然笑了。

  「藏都藏不好，也敢學人埋伏。」

  話音落下，他身影猛地沖了出去。

  蘇冰雪只覺得眼前一花。

  葉川已經躍過路邊溝，衝進山坡草叢。

  下一秒，草叢裡傳來驚呼。

  「臥槽！」

  「快跑！」

  兩個男人從草叢裡鑽出來，轉身就要跑。

  可他們哪裡跑得過葉川。

  葉川幾步追上第一個，一把抓住對方後領，往後一拽。

  那人像麻袋一樣被扔在地上，摔得慘叫。

  另一個嚇得魂都飛了，剛想往林子裡鑽，葉川撿起一塊小石子，隨手一彈。

  石子正中那人小腿彎。

  那人腿一軟，撲通摔了個狗啃泥。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

  看得老劉和陳秋萍目瞪口呆。

  蘇冰雪雖然已經見過葉川動手，但此刻仍然心頭震動。

  這個男人的身手，已經不能用力氣大來解釋了。

  更像是身體每一寸都經過精準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