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騙子
這一夜，臥龍灣並不安靜。
村東頭魏家燈火亮了一整晚。
有人看見錢大彪的奔馳停在魏家門口，也有人看見鎮上來了一輛陌生小車，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面坐著誰。
可村里人都知道，魏家這是要有大動作了。
昨天魏長貴被葉川當眾打了臉，傻兒子魏德水也被踹得哭爹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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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金花那十八萬八彩禮更是成了燙手山芋。
這口氣，魏家咽不下。
錢家也咽不下。
於是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村里就傳開了。
「魏家有個親戚快不行了，說只有葉川能救。」
「要是葉川不去，就是見死不救。」
「要是去了救不活，那他這個神醫的名聲也就砸了。」
「聽說人已經只剩一口氣了，這不是故意坑人嗎？」
「噓，小點聲，錢家也摻和了。」
流言像霧一樣壓在村子上空。
葉川起床的時候，柳香玉已經把早飯做好了。
一碗熱粥，兩個煮雞蛋，還有一碟鹹菜。
她看著葉川，眼底滿是擔心。
「小川，要不咱們別去了。」
「他們擺明了沒安好心。」
葉川坐下喝了口粥，神情很平靜。
「正因為沒安好心，才要去。」
柳香玉咬著唇。
「可是萬一那人真死在你面前，他們肯定會賴上你。」
葉川笑了笑。
「香玉嫂，你忘了我現在會什麼了？」
「他們想用病人做局，那就得先保證那病人真能騙過我。」
柳香玉還是不放心。
她昨晚幾乎一夜沒睡。
閉上眼，就是錢耀祖那張陰狠的臉，還有魏長貴臨走前的威脅。
她不怕自己受委屈。
可她怕葉川再出事。
這些年她已經看過一次葉川滿身是血倒下。
那種痛，她不想再經歷第二遍。
葉川看出她的心思，放下碗，認真說道：「香玉嫂，我答應你。」
「今天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平安回來。」
柳香玉眼眶微紅。
「你每次都這麼說。」
葉川笑道：「這說明我每次都記得回來。」
柳香玉被他逗得想笑，可眼淚還是先掉了下來。
葉川心裡一軟，輕輕替她擦掉眼淚。
「等這件事過了，我帶你去縣城買衣服。」
「再買點好吃的。」
「以後咱們過日子，不用再數著米下鍋。」
柳香玉輕輕點頭。
「我不圖那些。」
「我只圖你好好的。」
葉川心頭一熱。
這句話，比任何山盟海誓都重。
沒多久，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蘇冰雪來了。
她今天沒有穿裙子，而是換了一身幹練的長褲襯衫，臉色比昨晚好了些，但眉眼之間仍帶著一抹疲憊。
身後跟著兩個村幹部，還有派出所的一名年輕輔警。
顯然，她做足了準備。
「走吧。」
蘇冰雪看向葉川。
「派出所那邊已經備案，今天全程有人記錄。」
葉川點頭。
「蘇村長辦事靠譜。」
蘇冰雪淡淡道：「你少惹事，我會更靠譜。」
葉川笑了笑。
「那得看他們配不配合。」
柳香玉送他們到門口，忍不住又叮囑了一句。
「小川，小心。」
葉川回頭看她。
「等我回來。」
一行人朝魏家走去。
路上，村民越來越多。
有些人跟在後面看熱鬧，有些人站在門口探頭探腦。
到魏家院子外時，那裡已經圍了一大圈人。
魏家院門敞開。
院子中央擺著一張竹床。
竹床上躺著一個瘦得皮包骨的老人，臉色灰敗，嘴唇發青，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出來。
老人旁邊跪著一個中年婦女，哭得嗓子都啞了。
魏長貴站在院裡，臉色陰沉。
錢大彪也在。
他穿著黑色短袖，手裡盤著一串珠子，眼神沉沉地看著葉川。
錢耀祖嘴角還腫著，站在錢大彪身後，眼裡的恨意幾乎藏不住。
看到葉川進來，魏長貴立刻冷笑。
「葉神醫，可算來了。」
「我還以為你怕了，不敢來呢。」
葉川掃了他一眼。
「少廢話，人在哪。」
魏長貴指向竹床上的老人。
「這就是我二叔。」
「昨晚突然不行了，縣醫院說年紀大了，沒救了。」
「可大家都說你葉川是神醫，死人都能從閻王手裡拉回來。」
「今天你要是救活我二叔，我魏家認你有本事。」
「要是救不活……」
他聲音一沉，故意提高音量。
「那就說明你之前都是騙人！」
「還害得我魏家白白耽誤送醫時間！」
這話一出，圍觀村民頓時議論起來。
葉川還沒說話，蘇冰雪已經冷聲道：「魏長貴，你昨晚派人送紙條讓葉川來，今天又說他耽誤送醫。」
「這話前後矛盾，你自己不覺得可笑嗎？」
魏長貴臉色微僵。
錢大彪淡淡開口。
「蘇村長，話不能這麼說。」
「病人家屬求醫心切，也是正常。」
「葉川既然打著神醫名號，就得經得住考驗。」
蘇冰雪看向他。
「葉川什麼時候打過神醫名號？」
錢大彪一頓。
周圍有人低聲說道：「好像是我們自己喊的。」
「對，葉川沒說過自己是神醫。」
錢大彪臉色有些難看。
葉川卻不在意這些。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竹床老人身上。
越看，他眉頭皺得越緊。
這老人確實快死了。
但不是自然病危。
他身上有一股濃重的藥味。
那藥味很雜，像是被人灌了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
有強行吊氣的參湯味。
也有壓制呼吸的寒藥味。
更關鍵的是，老人舌根發黑，指甲青紫，腹部卻有一團灼熱之氣。
這不是單純病重。
是被人用藥硬生生折騰到這一步。
葉川眼神冷了下來。
為了坑他，竟然拿一個老人命做局。
這些人，真是連畜生都不如。
他走到竹床旁，伸手要搭脈。
中年婦女卻一把攔住他，哭喊道：「你真的能救我爹嗎？」
「他們說你能救。」
「你要是救不了，你別碰他！」
葉川看著她通紅的眼睛，語氣放緩。
「我先看。」
「不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救。」
中年婦女還在猶豫。
魏長貴立刻喝道：「二嫂，讓他看！」
「他不是厲害嗎？」
「今天就讓大家看看，他到底是真神醫，還是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