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五百府兵,一戰盡滅
十輛糧車同時燃起大火。
桐油順著車板流到地面,火焰迅速連成一片。
剛剛卸甲休息的府兵被濃煙驚動,營地後方瞬間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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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襲!」
「糧隊是假的!」
「先把火撲滅!」
喊聲還未落下,段五已經帶人撲向兩架床弩。
床弩旁守著十幾名府兵。
他們剛拔出兵器,鎮北軍舊卒便從糧車後方殺到。
兩名持盾舊卒撞開守衛,後面的長矛接連刺出,轉眼便將床弩周圍清出一片空地。
「燒掉一架,另一架留下!」
秦川揮刀斬斷捆綁弩箭的繩索。
他沒有在營地里胡亂衝殺,而是帶著剩餘人直撲中軍戰鼓和帥旗。
五百府兵人數占優,只要曹雄還能傳令,很快便能重新結陣。
想讓城裡的新兵打贏,必須先讓這支府兵失去指揮。
營外,曹雄已經聽見動靜。
他四十多歲,身材魁梧,騎著一匹黑色戰馬。
看見後營衝起的火光,他先是一愣,隨即拔出長槊。
「後隊回營滅火!」
「一百刀盾手隨我奪取北門!」
親兵提醒道:「都頭,糧草有失,不如暫時退兵!」
「對方只有幾十人,退什麼?」
曹雄看向正在開啟的青山縣北門,眼底浮現出一絲兇狠:「反賊主動出城,正好一戰殺光。只要拿下縣城,城裡的糧食全是我們的!」
沉重的北門徹底打開。
周鐵牛提著盾牌,第一個衝過吊橋。
他身後是八十餘名投降官兵,再後方則是臨時編成的六隊鄉兵。
六百多人湧出城門,卻沒有一股腦沖向府兵。
他們按照秦川留下的命令,在城外兩道尚未挖完的壕溝後方列陣。
刀盾在前,長矛居中,弓手留在兩翼。
陣形談不上嚴整,至少沒有徹底散開。
曹雄冷笑一聲:「一群拿鋤頭的泥腿子,也敢出城列陣。」
他長槊前指,府兵陣中立刻響起戰鼓。
兩百名刀盾手邁步向前。
第一排盾牌彼此相接,後方長矛從縫隙中探出,隊伍伴隨鼓聲一點點加速。
相比之下,青山縣剛剛訓練一天的鄉兵顯得無比脆弱。
府兵距離壕溝還有五十步時,城牆上的弓手開始放箭。
蘇晚照一箭射倒最前方的持旗府兵,隨後再次搭弓。
「弓手不要亂射,聽我號令!」
「三輪,放!」
羽箭從城牆和兩側陣地同時飛出。
府兵迅速舉盾,只有幾人中箭倒地,前進速度幾乎沒有受到影響。
四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最前方的鄉兵已經能看清府兵盾牌上的刀痕。
不少人臉色發白,手中長矛也開始顫抖。
一名年輕鄉兵承受不住壓力,轉身便想逃回城內。
段五安排的隊長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你爹娘都在城裡,往哪逃?」
年輕鄉兵回頭看了一眼敞開的城門,身體仍在發抖,卻沒有繼續後退。
周鐵牛重重敲擊盾牌。
「長矛放平!」
「誰都不許退!」
上百根長矛緩緩壓下,指向衝來的府兵。
下一刻,雙方狠狠撞在一起。
盾牌碰撞的巨響連成一片。
最前方的壕溝阻擋了府兵腳步,幾個人來不及停下,直接跌進溝中。
後方府兵卻繼續向前擁擠,長矛越過壕溝連續刺出。
鄉兵陣中立刻有人倒下。
血腥味迅速蔓延,慘叫聲也讓後排鄉兵出現騷動。
第一隊陣形被撞得不斷後退,幾名隊長接連大喊,卻壓不住第一次上戰場的恐懼。
曹雄看見這一幕,立即催馬向前。
「反賊撐不住了!」
「破陣者賞銀十兩,先入縣城者賞糧二十石!」
府兵士氣大振,攻勢愈發兇猛。
就在第一隊鄉兵即將崩潰時,府兵營地後方突然傳來一聲弓弦震響。
一根粗大的床弩箭穿過大營,從府兵陣列背後射入。
弩箭連續穿透三面盾牌,將後方四名府兵撞倒在地。
原本嚴整的陣形瞬間被撕開一道缺口。
曹雄猛地回頭。
燃燒的糧車旁,段五正帶著十幾名舊卒轉動床弩。
另一架床弩已經陷入火海,弩臂和繩索燒得噼啪作響。
秦川則殺到了中軍鼓架附近。
負責擂鼓的府兵揮刀劈來,被秦川側身避過。
秦川反手一刀斬中對方脖頸,隨後撞翻鼓架,一刀割斷懸掛戰鼓的皮繩。
沉重戰鼓滾落在地。
旁邊的掌旗官剛想後退,便被兩名舊卒用長矛刺穿胸口。
代表曹雄位置的中軍旗隨之倒下。
戰鼓停了。
帥旗也倒了。
正在進攻的府兵失去號令,腳步明顯變得混亂。
有人繼續向前,有人回頭救火,還有人以為曹雄已經被殺,開始向兩側後退。
周鐵牛抓住機會,頂著盾牌衝過壕溝。
「他們亂了!」
「跟俺殺!」
原本即將崩潰的鄉兵看見府兵帥旗倒下,膽氣頓時壯了起來。
第二隊和第三隊同時向前,密集長矛順著陣形缺口刺入。
府兵第一次被逼退。
曹雄臉色鐵青。
他沒有繼續進攻北門,立刻帶著一百多名親兵調轉方向,朝燃燒的營地殺去。
只要殺掉秦川,奪回戰鼓,局勢依舊能夠挽回。
「秦川就在營里!」
「斬秦川者,官升三級!」
曹雄縱馬越過火牆,長槊橫掃,將一名鎮北軍舊卒打得倒飛出去。
段五見狀,立即放棄床弩:「結陣!」
二十餘名舊卒迅速靠攏,盾牌擋在前方,長矛同時刺向曹雄。
曹雄身邊親兵也都是府兵精銳,雙方撞在一起,舊卒人數太少,轉眼便倒下五人。
秦川從鼓架旁抽身趕來,迎面擋住曹雄。
曹雄認出他身上的差役皂衣,獰笑道:「一個小小差役,也敢占縣城、殺官兵。今日若不把你凌遲處死,清河府的臉面往哪放!」
長槊帶著破風聲刺來。
秦川橫刀格擋,巨大的力量震得他雙臂發麻。
槊鋒擦過腰側,剛剛癒合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迅速浸透衣衫。
曹雄一擊占據上風,立刻縱馬追殺。
第二槊直奔秦川胸口。
秦川向後翻滾,槊鋒刺進燃燒糧車的木輪。
曹雄手腕一抖,直接崩裂半邊車輪,長槊幾乎沒有停頓,再次朝秦川橫掃。
秦川只能繼續後退。
正面力量相差太大。
他身上還有舊傷,一旦被槊鋒掃中,即便不死也會立刻失去戰力。
曹雄顯然看出了這一點,攻勢越來越快。
「你不是要守青山縣嗎?」
「連本都頭三招都接不住,拿什麼守!」
長槊再次刺來。
秦川這一次沒有躲。
他盯著槊鋒,在槍尖距離胸口不到兩尺時突然側身。
鋒刃擦著甲衣划過,割開他肩膀上的皮肉。
秦川卻趁機抓住槊杆,整個人貼了上去。
曹雄想要抽槊,槊尾卻卡進破碎的車輪。
秦川左手死死抱住槊杆,右手腰刀順著戰馬側面斬下。
刀鋒劃開馬腿。
黑色戰馬發出一聲嘶鳴,身體重重向前跪倒。
曹雄猝不及防,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他剛想起身,一支羽箭便從遠處飛來,扎進他的左肩。
蘇晚照站在兩軍陣前,重新搭上一支箭。
周鐵牛也帶著刀盾手突破府兵陣列,向中軍方向殺來。
曹雄忍痛拔出腰刀,還沒來得及站穩,秦川已經一腳踩住他的手腕。
「清河府的臉面,值多少條人命?」
曹雄掙扎著抬頭:「你敢殺我,知府大人必定發兵屠城!」
秦川握緊腰刀:「那就讓他來。」
刀鋒落下。
曹雄的頭顱滾進燃燒的桐油之中。
「曹雄已死!」
段五撿起那顆人頭,高高舉起。
清河府兵最後一絲士氣徹底崩潰。
中軍親兵還想抵抗,卻被趕來的鄉兵團團圍住。
北門方向,蘇晚照命弓手封鎖官道,任何試圖逃走的府兵都會遭到箭雨壓制。
越來越多的人放下兵器。
不到半個時辰,城外的廝殺聲便逐漸停歇。
五百府兵,戰死一百二十四人,三百二十三人投降,只有五十餘人趁亂逃進山林。
青山縣一方死了六十七人,傷者超過百人。
死亡的大多是沖在最前面的鄉兵和鎮北軍舊卒。
代價不小,卻換來了一場真正的勝利。
【成功擊潰清河府平亂軍。】
【獲得氣血一點。】
【基礎練兵提升至熟練。】
【解鎖能力:基礎軍陣。】
隨著系統提示響起,一股暖流湧入秦川身體。
原本已經接近極限的體力恢復少許,腦海中也多出大量關於列陣、旗語和兵種配合的信息。
空地上的六支隊伍不再只是雜亂人群。
只要再經過幾場戰鬥,他們便能真正成為一支軍隊。
秦川沒有讓人追殺逃兵。
傷員全部送入城中救治,戰死者登記姓名,屍體集中收殮。
投降府兵被繳械看押,願意交代清河府情況的人可以先領一碗熱粥。
兩架床弩一毀一存,另繳獲四百餘件兵器、三百多套衣甲、六十七匹戰馬和大量箭矢。
青山縣最缺的兵器,一戰便補齊了大半。
周鐵牛把曹雄的中軍大帳翻了個底朝天,最終從一隻上鎖木箱裡找到數封公文。
「川哥,快看這個。」
他拿出的不是平亂公文,而是一封沒有官府印記的私人密令。
信封用黑蠟封口,蠟印上的圖案與宋承業滅口名冊背面的暗記一模一樣。
秦川拆開密令。
上面的內容很短。
奪取青山縣後,立即搜捕蘇晚照、沈青禾。
二人無論生死,不得落入巡按御史或鎮北軍舊部手中。
若能取得鎮北軍軍餉總冊與永昌十年賑糧底冊,直接送往清河府,不得經縣衙查驗。
若帳冊下落不明,屠盡黑風寨與青山縣知情者。
密令末尾沒有署名,卻蓋著一枚清河知府的私人印章。
蘇晚照看完密令,臉色逐漸冰冷:「宋承業要滅口,不只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命。」
「黑風寨的糧食也不是他一個縣令能吃得下的。」
秦川拿起先前繳獲的送糧記錄。
那些糧食經過趙家酒坊和黑風寨,最終去向始終沒有寫明。
現在答案已經出現了。
清河府。
宋承業不過是負責從官倉取糧,胡彪負責殺人和運送,趙家則負責把官糧變成可以出售的私糧。
真正掌控這一切的人,一直坐在清河府衙里。
馮順望著密令,聲音發緊:「清河知府掌管七縣,能調動的兵馬遠不止五百。逃走的府兵回去報信之後,他一定會繼續發兵。」
「他不敢立刻發兵。」
秦川將密令收入懷中:「五百府兵全軍覆沒,足以驚動巡按和朝廷。兵調得越多,賑糧案就越容易暴露。」
「那他會怎麼辦?」
「派人談判,收買,刺殺,或者讓我們永遠開不了口。」
秦川看向密令中提到的兩個名字。
蘇晚照就在城中。
沈青禾還留在黑風寨。
五百府兵根本不是來平亂的。
他們只是清河府派出的第一批滅口之人。
秦川立刻轉身:「備馬,回黑風寨。」
「我要知道那兩本帳冊,究竟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