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麻辣燙
大家看了涼千夏拿出來的菜,知道她沒騙他們。
再說她說得也在理,這種天氣,想吃口新鮮的還得去縣裡,只會花更多錢。
還有她說的豆皮、滷豆腐,他們連見都沒見過,更別說吃了。
「千夏,你這東西要怎麼吃啊?」
涼千夏跟他們說了要如何吃這麻辣燙,「要是水不夠就加點水,這湯也能直接喝。」
「給我一份,回去嘗嘗鮮。」
「給我兩份,我婆娘正想吃些新鮮玩意。」
「今天我家冬子生意,買回去給他嘗嘗。」
一塊五一份,有些小貴,可奈不住食材貴啊。
這些東西去國營飯店吃,沒三五塊錢加上糧票,根本吃不下來。
這一袋,有好多他們沒吃過的菜,算來算去,他們算是占了便宜。
你一袋,我兩袋,很快賣空。
涼千夏把最後一份賣出去,「今天就準備這麼多,大家要是覺得好吃,可以拿黃豆或綠豆來跟我換。」
她現在沒多少糧票,像黃豆和綠豆這種食材能跟同村人換,也能讓那些想吃又捨不得錢的人吃上。
她沒打算只做同村人的生意,等鎮上趕集,她得去鎮上試一試。
就是這天氣太冷,東西拿出來一會就結凍,得想個辦法保溫才行。
想到後世的泡沫箱子,那東西裝菜正合適。
買完東西的村民,聽到涼千夏這話,肉疼的臉終於有了一絲笑意。
莊稼人,最不缺的就是糧食,何況,他們這裡膏腴之地,每年上交完糧食,分給他們的糧食還能往外賣些。
「千夏,紅薯和土豆你要嗎?」
「不要,我大哥給了我六百斤紅薯和土豆。」涼千夏現在一聽紅薯和土豆頭就大,似是想到什麼,「對了,菜裡面的白色粉條是土豆粉,不能煮太久。」
這時候還沒有土豆粉,涼千夏提一嘴也是怕他們不知道怎麼吃。
「土豆粉?土豆還能製作成粉?」
沒走遠的村民在聽到這句話,紛紛又返回來。
「這真是土豆做的粉啊?」
有些人已經打開袋子,拿出一根瞧了瞧,白白嫩嫩的,有筷子一樣粗,而且還不沾黏。
起初他們看到這東西的時候,還以為是涼千夏弄出來的新鮮食材,想回去嘗過之後再來問,沒想到會是土豆做的粉。
「這土豆要怎麼做才能變成這種粉啊?」
「是啊,從未聽過。」
涼千夏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全部推到傅西深身上。
畢竟,傅西深這一走就是六年,連一封信都沒有,就在京市結婚生子,用他之名給自己謀好處有什麼不可。
大家雖然沒有聽到土豆是怎麼製作成粉條的有些失望,不過大家還是想儘快嘗嘗這麻辣燙是什麼味道。
之前聽牛嬸說味道絕了,他們可沒全信,一個滿心只想男人的人,就算懂些東西也得需要手藝。
衛東是什麼人,只要能給村里謀好處的事,絕對不會私藏。
現如今,他們旁邊不少村都辦了加工廠,不就是有方子和手藝在。
大家沒抱多大的希望回家按涼千夏的方法煮了,一碗散發著香味的麻辣燙端上桌。
家裡的小孩聞到味紛紛跑過來,雙眼冒著光流著口水看著桌上的碗。
大人更是拿著筷子迫不及待想吃。
這可都是稀罕的食材,有些他們連見都沒見過。
就說這土豆粉,白白嫩嫩又QQ彈彈,一看就吊足了胃口。
「爹娘,能吃了不?」
「爺奶,想吃。」
坐在主桌的掌家人,拿著筷子給自己的碗裡夾了一些,這才讓大家開動。
本就好奇這味道咋樣的大家,紛紛伸長筷子去搶。
「別夾土豆粉,斷了斷了。」
「唉唉唉,我的菜……」
「好吃,這味道絕了。」
「這千夏丫頭什麼時候懂這麼多了,這味道從未吃過,太過癮了,就是有些少。」
「這蔬菜真新鮮,這豆乾也好吃,還有這海帶……」
「慢點,別燙著了。」
就在大人品菜的時候,幾個沒吃到的孩子,端著碗開始喝湯。
「湯好喝,爺奶,我還要。」
「我還要吃,給我,快給我……」
一場搶食之爭在村里不少家裡上演。
「爹娘,明天我帶些黃豆和綠豆再去跟千夏換兩份回來,讓孩子也嘗嘗味。」
「行,明天大家都嘗嘗。」
當家人發話,嘗到味的大家,抱著哭鬧不止的孩子回了房,想著明天得多換一份回來才行,就那點,還不夠大人塞牙縫。
村長家。
王桃花把煮好的麻辣燙端上桌,給當家的和她各自夾了半碗,這才讓下面的孩子分。
家裡人口多,她買了三份回來,也是想支持一下涼千夏,免得她又整天守著傅知青的東西思慮過重,可憐了孩子。
她能把這個家撐起來,他們多關照也不是不行。
再說,以物換物,用小錢買些稀罕食材,他們也不虧。
夾了一片青菜放進嘴裡,嚼咀了幾下,瞬間瞪大雙眼,「這……」
「娘的,千夏還有這等手藝,還以為她只會想男人呢。」
「閉嘴,有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涼石林瞪了一眼自家媳婦,因為給千夏搬糧食的事,爹還在怪他。
他也知道,娘今天一次性買三份麻辣燙,也是因為這個。
不過,千夏這手藝確實了得。
「爹,這真是土豆做的粉嗎?」
他們聽過紅薯粉條,從未聽過土豆也能做成粉條。
村長嘗了一根粉條,滑滑嫩嫩的,味道比紅薯粉要好吃,而是這顏色,一看就知道沒添加什麼東西。
「這還有假,你牛嬸前幾天親眼看到千夏在家做粉條,難道還有假!」
王桃花瞪了一眼兒子,要不是他當時搬糧食的時候沒注意,千夏也不可能因為沒吃食,搞這些東西出來。
村長放下筷子,面色有些嚴肅,起身回到房間,不一會,王桃花端著洗腳盆也跟著進來。
「又誰惹你了?」
王桃花把盆放在村長腳邊,自己也搬了一張凳子過來坐下,脫掉鞋襪,把腳放在熱水裡泡著。
村長把腳放在水裡,憂心地嘆了一口氣,「千夏今天搞這一出,該有人惦記了。」
王桃花洗腳的動作一頓,抬頭看著自家老伴,「誰?許永豐?」
村長:「公社有好幾個村子都在搞副業,許永豐頂替衛東當上大隊長,想要服眾,得搞出政績。」
許永豐當上這個大隊長其中有多少水份,身為村幹部他當然清楚。
大隊長家,此刻也吃上從涼千夏哪裡買來的麻辣燙,許永豐的妻子葉春呢不放心兒媳做,怕她們偷吃。
「這涼千夏真是鑽錢眼裡去了,這麼點東西就要一塊五。」
在廚房打下手的兩個兒媳對視一眼,默不作聲地做著手裡的事。
麻辣燙連同晚飯一起端上桌,坐在上首的許永豐目光落在最中間的麻辣燙上面。
「這就是從涼千夏那裡買的?」
「嗯,小小年紀跟她死鬼老爹一樣,一點都不會做人。」
葉春呢給自己夾了大半碗,又給許永豐夾了一碗,菜碗裡就只剩幾根菜葉和湯,桌上的其他人見狀,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小孩喜歡吃新鮮東西,好不容易家裡有,正想嘗嘗明天出去在小夥伴面前炫耀一番,結果……
正要哭鬧,被身旁的大人一把捂住。
因為許永豐和葉春呢吃了幾口,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這時候哭鬧,別說吃,還會挨頓罵。
一頓飯,許永豐沒說一個字,回到房間,他對跟著回房的葉春呢道:「明天你去涼千夏哪裡,看她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夫妻幾十年,葉春呢一聽這話就明白他要做什麼,臉上有些猶疑。
「她會告訴我嗎?」
許永豐一想到幾前天的事,冷笑一聲,「她斷了我巴結公社領導的線,讓她補上怎麼了。」
「再說了,她已經沒退路了。」
一個滿腦子只有男人的女人,又帶著兩個孩子,無爹無娘,還有兩個想趕她走的哥嫂,就連她那男人都在京市娶妻生子,她已經翻不出什麼風浪了。
涼家,涼千夏和兩個孩子坐在炕上數著錢,對村裡的議論一無所知。
寶兒看著炕桌上的錢,雙眼發亮,「哇,媽媽,好多錢錢。」
小貝一張張把錢整理好,看涼千夏帳記在本子上,「媽媽,明天還要熬骨頭湯嗎?」
「不熬,明天媽媽帶你們去鎮上玩。」
涼千夏把錢收進包里,今天賣了二十多塊,除去成本,也掙了十多塊錢。
她相信自己的手藝,也相信自己做的食材,明天肯定還有人會上門買。
空間的菜,她得過個明路,特別是蔬菜,在這種大冷天想買,不單單靠運氣,還得有人脈。
「媽媽,明天我帶妹妹在家,我會照顧好妹妹的。」
小貝知道媽媽明天去鎮上辦事,帶著他們不方便,他不想成為媽媽的累贅,也不想媽媽太累。
小貝的話,讓涼千夏紅了眼眶,伸手把兩孩子摟進懷裡。
「沒事,明天跟媽媽一起去。」
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讓人心疼。
小小年紀就知道替大人著想,只能說涼父在世時,把兩個孩子教得很好。
反而原主這個當媽的,太失職了。
這一刻,涼千夏對京市的傅西深又記了一筆。
就憑傅家的家世,涼父就算是大隊長,傅西深也有辦法拒絕這門婚事。
可他沒有,反而同意涼父所有要求,結婚該有的都給了原主,婚後每月的生活費也沒斷過,讓原主以為他心裡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