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病發
翌日。
王屠戶豁盡臉面重新找到村長媳婦,讓她幫忙安排大傢伙的伙食,至於食材全都是他去借的。
翠竹看著村長媳婦他們把精細糧食一樣一樣下鍋,心疼得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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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放一點,少放一點,鹽不要錢嗎?」
「幾十個人哪能吃那麼多肉!」
她在旁邊不停嘰里呱啦,吵得幫忙的幾個人腦仁疼。
羅大嬸煩躁的扣下勺子,「再嘰嘰歪歪你就自己來做,要不是看在王屠戶的臉面上誰想搭理你!」
「你……」
翠竹生氣的想要反駁,剛吐出一個字就對上村長媳婦生氣的神色,當即不敢再鬧。
接連三天,翠竹都不敢再鬧事。
全村的人齊心協力不出半個月就把路給修好了。
沈穗幫忙做完最後一點收尾,回到家裡,蕭清硯給她端來一碗冰鎮甜水,「娘子,喝點甜水去去疲累吧。」
沈穗看了看沾了泥土雙手,然後低頭就著他的手含著碗口喝,咕咚咕咚,三兩下把碗裡的水喝完。
「謝謝夫君。」
蕭清硯被她豪放的動作驚了一下,隨即才拿出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慢些喝,沒人跟你搶。」
「我先進房間換一身衣服,等會出來和夫君一起收藥材。」
「好。」
最近這段時間她每天都早出晚歸,兩人話都說不上兩句,蕭清硯幾次想要跟她談談心,交流交流感情,可看到她臉上的疲累他都悻悻收起了打算。
現在路修好了,她不用再早出晚歸。
她換好衣服出來時,看到蕭清硯站在架子邊挑揀藥材,正欲上前,院門被砰砰敲響。
「穗娘!穗娘在家嗎?」
沈穗和蕭清硯同時看向門口,「我去看看是誰?」
她開門就對上一張陌生的面孔,「你是?」
來人長得人高馬大,穿著一身補滿補丁的衣服,整個人由內而外的透著憨厚老實的勁兒。
劉大壯沒想到傳聞中的穗娘居然長得這般嬌軟明媚,看著她一時間忘記了反應。
「你是誰?來找我家娘子做什麼?」
看到劉大壯直勾勾盯著沈穗看,蕭清硯眼底閃過一絲陰冷,放下簸箕上前擋在沈穗面前,不悅的凝眉。
劉大壯這才猛地回過神來,粗糙的手掌侷促地在衣襟上蹭了蹭,撓著後腦勺憨聲說道:「俺是隔壁李家村的,叫劉大壯,俺聽說你家藥廬賣藥材,而且價格不貴,俺想問你能不能賣點藥給俺?」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鄒鄒巴巴的藥方遞給她。
原來是來買藥的。
沈穗接過藥方展開一眼,說道:「藥方上的藥材我這裡都有,只是這幾味藥性偏猛,你是給家裡誰抓藥?」
劉大壯臉色頹敗了幾分,悶聲說:「是俺娘,俺娘早些年受了寒一直咳嗽不見好,這麼多年一直都是用藥吊著的,只是鎮上的藥材實在昂貴,俺家負擔不起,聽說你這裡可以買便宜藥材,實在不行,還能用藥材換,所以我就來了。」
蕭清硯站在沈穗身後,借著她的肩往藥方上掃了一眼,指尖輕輕碰了碰沈穗的後背,給了她一個提示。
「可以。」
「夫君,你給劉大哥倒杯水喝,我去裡面給她抓藥。」
沈穗進屋子裡抓藥,沒一會就把稱好分量的藥材包好拿出來交給劉大壯,劉大壯把全身上下翻遍勉強湊了九文錢,還差一個銅板,然後她從兜里掏出一個小袋子。
「穗娘,我能用這一小袋子決明子的種子抵消剩下的藥錢嗎?」
沈穗接過袋子看了看,確實是決明子的種子,且顆顆飽滿乾淨,笑著收下,「當然可以,這決明子種子我收下了,藥你拿回去吧,煎藥的時候記得按照藥方上說的先煎那三味主藥,水開一會兒再放輔藥,可別煎錯,會影響藥效的。」
劉大壯連忙點頭,千恩萬謝地把藥包揣進懷裡,怕顛散了還小心地用衣襟裹好。
「俺回去之後就讓村里其他人都知道穗娘你這裡貨真價實。」說完便又對著兩人鞠了一躬,才起身匆匆離開。
蕭清硯看著劉大壯走遠的背影,關了院門回頭就看見沈穗正把那袋決明子種子倒出來檢查,走過去從身後圈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窩輕聲道:「剛才他盯著你看,我不高興。」
聞言,沈穗忍不住輕笑,放下手裡的種子,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背:「那劉大哥只是沒見過我,哪裡就是盯著我看了。」
蕭清硯沒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鼻尖蹭著她頸間的皂角香,連日來沒來得及說的話在此刻都化做了溫柔的貼緊,沈穗也停下手裡的動作,靠在他懷裡安安靜靜享受著此刻的安寧。
晚上,蕭清硯泡藥浴的時候突然疼痛難耐,重重跌在浴桶邊,濺起的冷水打濕了半幅床幔。
起初,他咬著牙不肯發出聲響,指節攥得發白,額頭上的冷汗不要錢似的順著下頜線不斷往下落。
沈穗在外間整理藥材,聽見動靜立刻衝進來查看,進門就看到他蜷縮著身子靠坐在地上,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夫君!你怎麼了?」沈穗心頭一緊,慌忙拿過干巾給他擦身披上中衣,指尖觸到他的皮膚,一片冰涼刺骨。
寒毒發作了!
蕭清硯艱難的喘氣,好半天才擠出一個安撫的笑,聲音卻啞得厲害:「沒事……老毛病犯了而已,忍一忍就過去了。」
話剛說完,又是一陣劇痛襲來,他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了沈穗懷裡。
「夫君!」
沈穗立刻把人抱回床上,急忙把先前炮製好的那根極品百年野山參割出來兩片塞進他的嘴裡。
她一邊給他診脈,一邊快速回憶之前記下的抑制寒毒發作的方子。
蕭清硯腕間脈象沉得幾乎摸不出來,像冰珠子似的沉在血脈里,每一次跳動都弱得快要斷掉,連帶著她的心都跟著沉到了谷底。
她快步衝到藥櫃前翻找藥材,打開一個個藥屜,把需要的藥材一股腦抓出來塞進藥臼里搗碎,拿到灶膛生火煎藥。
煎藥期間,蕭清硯躺在床上疼得受不了,好幾次差點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