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藥材有著落了
出了何府大門，沈穗走到牛車跟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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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了拍牛背，把韁繩解了，翻身坐上去，手一抖韁繩，老牛便往鎮子東頭走。
正是晌午過後，街上人不多。
賣糖葫蘆的人還靠在牆根底下打盹。
沈穗坐在牛車上慢慢晃著，目光有一搭沒一搭地掃過街邊的鋪面。
「沈娘子——」
「沈娘子！」
有人喊她。
沈穗勒停牛車，扭頭往聲源處一看。
李掌柜站在同德堂門口的石階上，手裡捏著把蒲扇朝她使勁揮：「巧了巧了，我正等著你呢！」
沈穗跳下牛車，走過去。
「李掌柜？大中午的您還沒吃飯呢？怎麼在門口杵著？」
李掌柜笑眯眯地把她往醫館裡請，「吃過了，專門在門口等你的，可算把你等來了。」
沈穗挑眉。
專門等她？
她跟著李掌柜進了同德堂。
大堂里藥櫃敞著半邊，小六正在那兒分揀藥材，見沈穗進來趕緊放下手裡的活兒去倒了杯熱茶端過來，嘴裡甜甜喊了聲「沈娘子慢用」。
沈穗接過茶道了謝。
茶是茉莉花茶，清淡適口。
她抿了兩口，也不跟李掌柜繞彎子，直接開了口：「您有話直說吧，我還得趕回家吃飯呢。」
李掌柜在她對面坐下，搓著手笑呵呵地問：「上回跟你提的那事兒，你想好了沒？」
上回李掌柜說要收她種的藥材，出價比市面上高三成。
那會兒她沒給準話，只說考慮考慮。
她把茶盞擱下，「我們棲梧村現在種藥材的人不少，大傢伙兒都下了功夫，苗子也長得好，您要是收藥材的話，不如看看全村人的？」
本想幫著村里人推銷一下，誰知李掌柜卻當即擺手：「別人家的我不要，我就要你沈娘子種的。」
沈穗被他這話堵得哭笑不得。
「李掌柜，大家的藥材都是我手把手教的，種子一樣，法子也一樣，收出來沒什麼不同。」
李掌柜看了她一眼，沉默幾息：「哎，那你村里人種的有荊芥嗎？」
荊芥？
沈穗眉梢一挑。
這可真是巧了！
當初縣太爺給她下了三個月的時限，讓棲梧村的面貌有個大改觀，她思來想去，種別的來不及，就選了周期最短的荊芥教給村長媳婦兒她們。
算算日子，下個月就能割頭一茬了。
「有。」
沈穗點頭，嘴角彎了起來。
「多著呢，光我們村長媳婦兒家就種了半畝。」
李掌柜一聽，眼睛都亮了。
他啪地一拍大腿：「那可太好了！我這兒正缺荊芥呢，城裡幾個大戶都要，我這兒囤的貨撐不了幾天了，你這消息來得太及時了。」
他身子往前傾，急迫問：「什麼時候能交貨啊？」
「下個月，頭茬荊芥割下來曬乾就能送過來。」
李掌柜大喜，連聲說好，歡歡喜喜地把人送到門口，臨了還叮囑了一句：「沈娘子，荊芥有多少我要多少，價錢好商量，你可別賣給別人家去啊。」
沈穗笑著應了，翻身上了牛車。
韁繩一甩，老黃牛邁開蹄子慢悠悠地往家走。
她坐在車上，日頭曬得後脖頸發燙，心裡頭敞亮得很。
荊芥的事兒定下來了，村里那幾戶跟著她種藥材的人家也有了著落。
下個月錢袋子就能鼓起來，三個月期限也好交代了。
到了棲梧村，沈穗把牛車趕進院裡，拴好牛，掀帘子進屋。
堂屋裡只有蕭清硯一個人坐在桌邊，面前擺著兩副碗筷，菜還沒動。
沈穗她娘吃過午飯就出去串門了。
「回來了，熱嗎？」
見她進來，蕭清硯起身走過來。
沈穗咧嘴一笑，搖頭，「熱，但心裡更熱。」
聞言，蕭清硯眼底盛滿笑意，在她洗了手在對面坐下後，才挑眉問：「今天又是什麼事兒？」
她端起飯碗扒了一口米飯，才把同德堂的事說了一遍。
「李掌柜定了咱村荊芥的銷路，下個月頭一茬就能賣，價錢給的還不錯。」
「三個月之期還沒到，藥材已經有人定了，看來你答應縣太爺的事，有著落了。」
沈穗點頭，把嘴裡的菜咽下去，臉上也帶上了笑。
「是啊，吃完飯我得趕緊去村長家，把這消息跟村長媳婦兒說說，讓大伙兒都高興高興。」
蕭清硯看著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顴骨上。
是被日頭曬的。
她今早出門時臉還白淨著，半天工夫就紅了一片。
「吃完飯我陪你去。」
沈穗一愣，抬頭看他，「你？日頭這麼大，你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身子，別再曬出毛病來。」
蕭清硯臉一黑。
「我還沒病到那個份上。」
聽他語氣不太好，沈穗趕緊低頭扒了兩口飯。
「對對對，我夫君天下第一，吃完飯一道去。」
蕭清硯看了她一眼，心裡有氣又發不出來，只好重新端起碗。
吃完飯沈穗刷了碗，把灶台擦乾淨，換了件薄些的衣裳，又拿了頂草帽扣在蕭清硯頭上。
蕭清硯皺著眉想把帽子摘了。
沈穗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戴好，曬傷了回頭又喊頭疼。」
她手心的溫度透過手背傳來，他頓了一下，到底沒再摘。
兩個人出了院門往村長家走。
棲梧村不大，從沈穗家到村長家也就一盞茶的工夫。
路過張嬸家時，張嬸正蹲在地里拔草。
抬頭看見沈穗，笑著喊了聲穗娘，問吃飯了沒？
「吃過了張嬸。」
沈穗笑著回應，腳步沒停。
張嬸又看見她身後跟著的蕭清硯，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嘴角笑意更深了，「喲，你夫君跟著一道啊，真黏糊。」
沈穗耳朵尖紅了，沒接話，拽著蕭清硯的胳膊走得飛快。
過了幾天，天剛蒙蒙亮，沈穗先去接水倒進牛槽，又從草棚底下抱了一捆乾草丟進去，老黃牛甩著尾巴湊過來，鼻頭拱了拱她的手心。
她拍著牛頭：「牛大哥啊，辛苦你了，咱們又要去鎮上了。」
等老牛吃了草，她跳上牛車坐穩，剛攏好韁繩，身後就傳來蕭清硯的聲音。
「等等。」
沈穗勒停牛車，偏頭去看。
蕭清硯居然穿戴齊整地從院子裡走了出來。
青布長衫洗得乾乾淨淨，肩上還挎著個灰藍色的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