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吻。
月光在他唇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銀白，她就那麼盯著看了好幾息。
鬼使神差的，她傾身湊過去，在他唇角輕輕親了一下。
很輕，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一觸即離。
親完她自己先愣住了，睜著一雙眼呆呆地看著他。
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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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清硯也愣了，眼睫微顫，像是沒料到她會主動湊過來。
兩個人就這麼面對面僵住。
「那我……我、我就是……」
她話還沒說完，男人忽然單手攬住她的腰，輕輕一提就把她從床上抱起來，讓她跨坐在他腿上。
沈穗驚呼一聲，手忙腳亂的扶住他肩膀。
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的唇就覆了上來。
比她剛才那一下深得多也熱得多。
他一隻手扣在她後腰，另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指腹插進她發間，把她往自己懷裡帶。
沈穗起初還僵著身子，後來也不知怎的就軟了下來，攥著他肩頭的布料，閉著眼回應他。
一吻終畢。
兩個人都微微喘著氣。
沈穗窩在他懷裡，額頭抵著他胸口，臉蛋紅得像猴屁股，呼吸還沒喘勻。
耳朵尖燒得發燙，能聽到自己心跳咚咚咚擂鼓似的響。
也不知道他聽見沒有。
蕭清硯一隻手搭在她背上，順著她的脊樑輕輕往下捋，另一隻手幫她別了別散落在臉側的碎發，嗓音有點啞：「餓不餓？灶房還留著飯菜。」
沈穗又往他懷裡埋頭。
「不餓。」
賭氣沒吃晚飯，這會兒說餓的話多沒面子？
咕嚕嚕嚕……
沈穗：「……」
屋內安靜了一瞬。
沈穗整個僵住，恨不得當場挖個地洞鑽進去。
蕭清硯低頭看著她埋在自己胸口的腦袋，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忍住了笑意，但聲音里還是泄出一點尾音上揚的愉悅：「這還不餓？」
沈穗不抬頭。
「你的肚子比你的嘴誠實。」
他說。
這回笑意藏都藏不住，胸腔都跟著輕輕震了一下。
沈穗又羞又惱，伸手在他腰上擰了一把。
擰得沒什麼力氣，跟撓痒痒似的。
蕭清硯捉住她那隻手，攏在掌心裡，低頭在她發頂碰了碰：「等會兒，我去熱菜。」
他說著把她從腿上放下來，讓她在床沿坐好，自己起身整了整衣擺，轉身往外走。
沈穗抬頭看他背影，直到門合上。
她一個人坐在床上，盯著門板看了幾息，然後突然仰面倒進被子裡，抱著枕頭滾了兩圈，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笑了好一陣。
笑完了她又伸手摸自己的嘴唇。
指腹輕輕按著下唇，回味剛才那個吻的觸感。
心口怦怦跳得又快又亂。
她不是還在生悶氣嗎？
怎麼突然就親在一起了？
而且還是她先主動的！
沈穗把枕頭往臉上一蓋，懊惱得不行。
蕭清硯不會覺得她是個很不知羞的女娘吧？
哪有跟夫君置著氣呢，自己先湊上去親人的？
她方才是不是太急了些？
是不是應該矜持一點？
至少等他先低頭認個錯再……
不不不，她怎麼能想這些！
「哎呀。」
她把枕頭丟開，仰面躺著盯著房梁。
「下次一定要矜持，不能再這樣了！」
灶房裡。
蕭清硯生了火，橘紅色的火光映在他側臉上，將那雙沉靜的眼睛照得暖融融的。
他把灶台上冷了的飯菜倒進鍋里翻炒，動作熟練，鍋鏟在他手裡翻動。
很快，一盤炒飯就散發出焦香。
他又磕了個雞蛋下去，蛋液裹著米粒在鍋里滋滋響，香氣順著熱氣升騰起來。
以前這些事輪不到他做。
堂堂鎮國公府的世子，自幼錦衣玉食，別說炒飯了，連灶房的門朝哪開他都不清楚。
可在棲梧村待了快半年，這些事做起來已經得心應手。
若是讓軍中那群人知道鼎鼎大名的軍師在農戶家裡炒飯，怕是下巴都要驚掉。
他把炒飯盛進盤子裡，又用鏟子把鍋底的米粒刮乾淨，熄了灶火，端著盤子回了裡屋。
推開門的時候，沈穗已經乖乖在桌前坐好了，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見他進來，她雙眼發亮。
蕭清硯唇角微勾，把炒飯放在她面前，又遞了雙筷子過去。
「單單熱菜怕你吃不飽，多加了個雞蛋混著炒的，趁熱嘗嘗。」
沈穗低頭看盤子裡的炒飯。
米粒顆顆分明，裹著金黃的蛋碎，蔥花碧綠點綴其間，冒著熱騰騰的香氣。
她吸了吸鼻子，由衷笑道：「聞著就很香了。」
說著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彎起來，沖他豎起大拇指。
「好吃！」
蕭清硯在她旁邊坐下，一隻手搭在桌沿，側頭看她吃。
「那就多吃點。」
沈穗點頭，又扒了兩口飯，腮幫子鼓鼓的，嚼著嚼著忽然想到什麼，咽下去之後偏頭看了他一眼。
這人剛被她撿回來那段時間，端著一碗她煮的糊粥，皺著眉說「這是豬食嗎」，氣得她差點把碗扣他頭上。
這才多久？
他已經能站在灶台前給她炒飯了。
「你變了好多。」
她忽然說。
蕭清硯看她：「嗯？」
沈穗搖頭，又夾了一筷子炒飯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沒什麼，就……覺得你以前肯定沒幹過這些。」
蕭清硯笑意凝滯一瞬。
「你長得好看，皮膚看著也很嫩，」沈穗說著，臉都不自覺紅了起來，「讓人一眼就覺得你不像是貧苦人家的孩子。」
事實證明沈穗說的沒錯。
蕭清硯心裡幾番想告訴她自己的身份，但話到嘴邊又哽住。
「娘子，其實……」
砰砰砰——
「有人嗎！」
「開門啊！」
突然，院門外傳來大力拍門聲。
蕭清硯眉頭一皺，到了嘴邊的話也戛然而止。
村中原本零星的狗吠驟然炸成一片。
沈穗驚得手裡的竹筷都掉在了桌上。
蕭清硯已經站起來了，側身從桌邊擠出去。
兩人對視一眼，邁步往堂屋門口走。
「誰呀？大半夜的。」
同時被驚醒的還有李二花，她披著布衫從屋裡探出半個身子，一邊系衣帶一邊揉眼睛。
「穗娘？咋回事啊？」
沈穗兩人已經走到院子裡，她回頭沖娘擺手：「娘你別出來，沒事。」說完緊兩步跟上蕭清硯，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院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