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把記者帶來了
那條爆料下面,很快吵成了一片。
有人說唐寧一邊罵前夫,一邊靠前夫拿訂單。也有人說棲石根本就是嘉和換了個名字,離婚和創業都只是炒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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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雯氣得用兩個帳號輪流舉報,舉報完還是不解氣。
「她哭得那麼忙,居然還有空找人發照片。」
唐寧把爆料里的照片放大。
拍攝角度在博物館辦公室外面。周明川低頭簽文件,負責人坐在對面,兩個人都沒有看鏡頭。
「她應該沒進去。」唐寧說,「照片是別人發給她的。」
「這時候你還替她分析作案流程?」
「不弄清楚,怎麼讓她閉嘴。」
唐寧聯繫了博物館負責人。對方也看見了消息,同意第二天當面核對棲石的生產材料,但要求在輿論解決以前不能開工。
第二天,唐寧提前到了博物館。
陳放帶來每一批銀料的採購憑證、設備登記和工序安排。羅雯抱著文件夾跟在後面,嘴裡念叨了一路,讓唐寧等會兒千萬別心軟。
「我什麼時候對她心軟了?」
三個人剛進會議室,外面便響起一陣腳步聲。
周嘉宜跟著博物館的副館長走了進來,身後還有兩個扛攝像機的人。
她今天穿了一套白色西裝,頭髮松松挽著,眼底遮了粉還是能看出一點紅。看見唐寧時,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勉強的笑。
「嫂子,你也來了。」
唐寧看向攝像機:「這是做什麼?」
副館長解釋,嘉和提出免費捐贈一批文創產品,本地媒體過來記錄公益合作。
周嘉宜趕緊補了一句:「我也是剛知道棲石負責這個項目。要是早知道,我就不來了,免得嫂子誤會。」
她說完垂下眼睛,安靜站在旁邊。鏡頭正對著她,像是唐寧只要多說一句,就會顯得咄咄逼人。
羅雯扯了下嘴角:「你連我們訂單暫停都知道,會不知道項目是誰負責?」
「羅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周嘉宜眼眶慢慢紅了,「我只是想替公司做點事。嫂子現在剛創業,產能有限,嘉和願意免費提供產品,也能減輕她的壓力。」
「我們有名字。」唐寧把文件放到桌上,「叫棲石。你要捐什麼隨你,別拿減輕我的壓力當理由。」
副館長見氣氛不對,連忙讓大家先坐。
會議開始後,陳放把生產排期投到屏幕上。每一道工序由誰負責、需要多少時間、出了問題怎麼返工,全都列得清楚。
負責人拿起第三版樣品,讓技術人員當場檢查。連接處拆合幾次都沒有鬆動,表面也通過了摩擦測試。
周嘉宜坐在對面,輕聲問:「小作坊的檢測結果,館裡也認可嗎?」
她語氣里全是擔憂,手還不安地搭在膝蓋上。
陳放抬起頭:「報告是市檢測中心出的,地址和電話在最後一頁。你不認字的話,我可以念給你聽。」
會議室里有人沒忍住,咳嗽了一聲。
周嘉宜臉一下紅了:「我只是擔心產品安全,你沒必要這樣說我。」
「那就看報告啊,看什麼工作室大小。」
唐寧低頭翻文件,嘴角壓了好幾次才壓住。
負責人檢查完材料,確認棲石具備交付能力。副館長卻沒有馬上表態,只說嘉和願意免費捐贈,館裡也要考慮成本。
羅雯正要開口,會議室的門又被推開。
周明川走了進來。
他顯然是從公司趕來的,領帶有些歪,臉色也不好。目光掃過攝像機,最後停在周嘉宜身上。
「誰讓你代表嘉和來捐贈?」
周嘉宜立刻站起來:「哥,媽已經同意了。我只是想幫公司挽回一點形象。」
「你已經暫停職務,沒有資格對外談合作。」
她眼淚一下湧出來,聲音細得發顫:「我知道你現在怪我。可網上都說嘉和欺負嫂子,我想免費提供產品,也是為了她好。難道我做什麼都是錯的嗎?」
記者的鏡頭立刻轉向周明川。
他眉頭皺得很深,沒有像以前一樣過去哄她。
負責人在這時拿出一封郵件:「既然周總來了,正好確認一下。這份設計也是嘉和要捐贈的嗎?」
屏幕上出現一張銀杏胸針的效果圖。
外形和棲石的樣品幾乎一樣,同樣由兩片葉子組成,只把接口的位置換了一個方向。
郵件發送人是周嘉宜。
會議室安靜下來。
周嘉宜盯著屏幕,手指攥住衣角:「這不是我畫的,是設計部交給我的。」
「設計部什麼時候交的?」周明川問。
「前天。」
「前天你已經停職了。」
「是媽讓我……」
「媽讓你來,你就可以拿別人的樣品改?」
周嘉宜眼淚不停往下掉。她看見記者還在拍,抬手擋住半張臉,肩膀輕輕發抖。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按他們給的資料做事。哥,你為什麼寧願相信外人,也不信我?」
唐寧皺了下眉,把手裡的文件合上。她已經聽不下去了。
她站起來,把自己的設計登記回執和三版修改稿依次放到桌上。
「第一版、第二版、第三版,每一張都有保存時間。周小姐那封郵件,比我們的第三版晚了一天。」
她又看向那兩名記者:「攝像機還開著嗎?」
記者下意識點頭。
「那就別關。」唐寧把材料翻到簽字頁,「昨天網上說我靠嘉和拿訂單,今天嘉和又拿著我的樣品來做公益。正好大家都在,省得回頭再說不清。」
周嘉宜哭著搖頭:「你一定要當著這麼多人羞辱我嗎?」
「你把記者帶來,不就是想當著這麼多人羞辱我?」
「我沒有……」
「那你哭什麼?材料是你發的,記者是跟你來的。誰冤枉你了?」
周嘉宜被問得說不出話,只能轉頭看周明川。
周明川的臉色很難看:「嘉和撤回捐贈方案。這封郵件涉及的設計,立刻停用。」
「哥!」
「回公司。」
周嘉宜沒動,眼淚越掉越凶。
許久,她才拿起包往外走。經過唐寧身邊時,她腳步停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你別以為他現在護著你,就是還愛你。」
唐寧看了她一眼:「你放心,他愛不愛我,我都不要一條賤狗。」
周嘉宜的臉徹底白了。
她走後,博物館負責人重新確認了棲石的訂單。副館長也沒再提免費捐贈,只讓羅雯把分批交付方案補進合同。
記者離開前,拍下了銀杏胸針的樣品和三版修改稿。
周明川一直等在走廊。
唐寧出來時,他伸手攔了一下:「擔保的事,我已經撤回了。」
「嗯。」
「嘉宜發那封郵件,我不知道。」
唐寧抬起頭:「你每次都不知道,最後倒霉的卻總是我。」
「以後不會了。」
「別說以後。」她繞過他的手,「我們沒有以後。」
陳放抱著材料箱從後面過來,很自然地問唐寧:「手腕還疼嗎?車上有藥。」
周明川轉頭盯住她。
「你手腕怎麼了?」
陳放停了一下:「工作累的。」
「我在問唐寧。」
唐寧連頭都沒回:「關你什麼事。」
羅雯跟在最後,見周明川還站在路中間,抱著合同朝他揚了揚。
「麻煩讓讓。我們小作坊趕著交貨,耽誤不起。」
三個人走遠後,他還站在原地,唐寧一次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