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勝凱旋！
海面上，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敖鯊站在船頭，看著鯊魚礁方向那沖天的大火，銀甲映著火光，一張微胖的臉扭曲的不成樣子，漆黑夜幕染成一片血紅~那火，燒的是他幾十年攢下的家業。
「誰幹的？！到底是誰幹的？！老子的寨子！老子的家業！老子幾十年搶來的金銀、養的女人，全沒了！」敖鯊嘶吼著，攥著船舷的指節咯咯作響，一腳把身邊一個端茶的小倭寇踹進海里。
那小倭寇在浪里撲騰了兩下就沒了影，滿船的人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傳令下去，抓緊趕路，等老子緩過這口氣，就召集所有倭寇，血洗海門百戶所！讓附近的兩腳羊，一個不留，全給老子陪葬！」敖鯊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殺意，沉聲道。
「大頭目英明，不過依小的看，血洗之前，還有更省事的法子~」陶文湊上來，諂媚的笑道。
「說！」
「咱們先不去找沈闊，先去海門百戶所附近的村子抓一批百姓，有百姓在手裡，那姓沈的不敢輕舉妄動，到時候要錢要人，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妙！就這麼辦！」敖鯊紅著眼，一拍船舷。
「寨子燒了，可錢貨都在船上，人還在，黑鯊幫的根沒斷，老子早晚要讓他們百倍奉還！」他望著火光，自我安慰道。
船隊連夜趕路，一夜未歇。
天，蒙蒙亮了。
前方礁石密布，海霧瀰漫，一片灰白，敖鯊打著哈欠，正要下令加快速度~
趙烈眯著眼，透過海霧盯著那支越來越近的船隊，一言不發，身後二十幾號人趴在船舷後頭，握著刀槍的手心裡全是汗。
「再近一點……再近一點。」趙烈低聲說。
打頭的大船已經快到眼前了，船頭那個錦袍銀甲的身影，不耐煩的揮著手，催促槳手快劃。
「就是現在！」
趙烈猛的站起身，一槍挑開船頭的纜繩，快船迅速衝出礁石~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二十幾號人，從礁石縫裡接連殺出，直撲敖鯊的船隊！
「穿銀甲的是敖鯊！穿藍袍的是狗頭軍師陶文~大魏的罪犯，害死過無數人的畜生！一個都別放過！」鐵無雙揮著斬馬刀，吼聲震天。
趙烈沖在最前頭，破海槍橫在身前，一言不發，直奔敖鯊的座船。
「老子當是什麼人物，原來是海門百戶所那幫送死的！能燒老子的寨，是老子沒留精銳駐防，真當自己是什麼東西了？」倭寇船上頓時一陣騷亂，敖鯊先是一驚，待看清來人只有二十幾個，反倒定了神，冷笑一聲。
「兒郎們！殺光這些人，給死去的弟兄報仇！」他拔出倭刀，殺氣騰騰的指向趙烈。
大批倭寇嗷嗷叫著撲上來，刀槍如林。
趙烈面無懼色，反而加速，快船破浪撞進倭寇船隊，他一槍橫掃，槍桿砸在一個倭寇肩上，骨頭碎裂，那人胸腔都塌了下去，噴著血摔下船去，氣絕身亡。
旁邊一個倭寇挺著長槍來刺，趙烈看也不看，槍尾一撥，那杆長槍脫手飛出，反手一槍桿抽在那人胸口，整個人打著滾飛出去，砸倒身後一片。
槍在他手裡，或劈、或砸、或掃、或刺，沒有一合之敵，倭寇挨著就傷，碰著就死，二十幾號人竟被他一人殺穿了一條血路。
「弟兄們，跟著趙總旗沖！」鐵無雙看的熱血沸騰，掄著斬馬刀連劈兩人，吼道。
「殺！殺！」
二十幾號人嗷嗷叫著，士氣如虹，倭寇雖然人多，卻被這伙不要命的殺的連連後退，壓的抬不起頭。
趙烈殺穿船隊，抬頭一看，敖鯊的座船就在前方，不到二十步。
敖鯊眼睜睜看著那年輕人一槍打爆一個倭寇的腦袋，又一槍把另一個攔腰打飛，臉色刷的白了，他當了這麼多年倭寇頭子，殺過的人不計其數，可從沒見過這般兇悍的人。
「擋住他！給老子擋住他！」敖鯊嘶聲吼道，一邊喝令，一邊自己調轉船頭，往左逃去。
可趙烈坐的，正是黑鯊倭寇自己造的快船，輕、快、吃水淺，加上他年輕力壯，搖櫓的弟兄個個拼了命，快船貼著浪頭迅速追上去。
「廢物！都他娘的廢物！」敖鯊的座船也不慢，可他一輩子養尊處優，逃了沒多遠，船速就慢了下來，船上那些親兵見追兵越來越近，嚇的紛紛跳海逃命，接連落水，敖鯊又急又怒，一腳踹翻一個往海里跳的親兵。
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敖鯊！敖猛是我殺的，敖勇也是我殺的，今天，我送你去和他們團聚！」趙烈的聲音從海霧裡傳過來，十分冰冷。
「你到底是什麼人？海門百戶所，沒有你這樣的高手！」敖鯊回頭，驚怒交加。
「記住了，殺你的人，叫趙烈！」趙烈槍尖遙遙指向他。
「趙烈兄弟！你我無冤無仇，何必趕盡殺絕？只要你放我一馬，千兩黃金、萬兩白銀，金銀財寶、美女嬌娘，應有盡有！咱們分了黑鯊幫的家底，一起享福，如何？」敖鯊眼珠子一轉，忽然換上一副笑臉。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今日，你必須死。」趙烈一字一句道。
敖鯊臉上的笑逐漸冷了下去，眼底泛起凶光，他慢慢放慢船速，手悄然按上刀柄~
就在趙烈的快船追到船尾的一瞬，敖鯊猛的勒停座船，轉身拔刀劈斬。
這一刀，是他年輕時縱橫海上的殺手鐧，不知有多少追兵，死在回頭這一刀下。
刀光迅疾，直劈趙烈面門。
趙烈卻不閃不避，破海槍迎著刀光刺了出去。
傳出一聲悶響。
敖鯊臉上狂喜~他這身銀甲，是請東瀛名匠打造的，刀槍難入，槍尖再利，也刺不穿他的甲，只要這一刀先劈下去~
可他嘴角的笑還沒咧開，就僵住了。
破海槍的槍尖，刺穿了銀甲。
逐漸扎進他的胸膛，洞穿心臟。
「怎……怎麼可能……」
敖鯊低頭，看著那截刺進胸口的黑槍，肥胖的身軀被破海槍整個從船上撩了起來，舉到半空。
趙烈單臂一甩。
敖鯊二百多斤的身子划過一道弧線，砸進海里，激起一片浪花，他嗆了兩口水，嘔出一大口血，眼睛瞪的溜圓，臉上只剩下絕望和痛苦，慢慢的，沉了下去。
海面上靜了一瞬。
那些正拼殺的倭寇全都傻了~他們的大頭目，縱橫東海幾十年、刀槍不入的黑鯊，就這麼被一個年輕人一槍挑飛了。
「敖鯊已死！殺！」趙烈收槍，站在船頭，聲音穿透整個海面。
「狗頭軍師！哪裡跑！」鐵無雙興奮的滿臉通紅，一刀劈翻面前兩個倭寇，紅著眼追向陶文的船。
「別……別殺我！我是讀書人！我是被逼的！」陶文嚇的魂飛魄散，連滾帶爬的往船尾躲，腿肚子抖的十分厲害。
「呸！讀書人？你讀的聖賢書，全餵狗了！」鐵無雙追上去，斬馬刀高高舉起。
「你們殺了我也沒用！黑鯊不過是給人當刀使的~那條線斷不了！斷不了啊！」陶文忽然扯著嗓子嚎叫。
「廢話真多！」
刀光一閃，一顆頭顱滾落甲板，滾到船舷邊，睜著眼睛，死不瞑目。
「呸！大魏的叛徒，害死多少百姓，死一百回都不夠！」鐵無雙啐了一口。
趙烈卻眯了眯眼，那條線，黑鯊背後，還有人，他記下了這句話，暫時沒有聲張。
那幾個總旗砍翻了身周的倭寇，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狂喜~賭對了，跟著趙烈這趟，賺大了。
倭寇見頭目已死、軍師被殺，又見巢穴被焚、退路已斷，哪還有半點戰意，不知誰喊了一嗓子大頭目死了，霎時間，幾百號人丟下刀槍，哭爹喊娘的朝四面逃散。
趙烈追了一段，停了下來。
海面太遼闊，幾百號人分成幾十股逃竄，憑他這二十幾號人，追不過來。
「窮寇莫追，收拾戰利品！」他收槍轉身。
眾人嗷嗷叫著撲向倭寇丟下的船隻，一條、兩條、三條……繳獲了滿滿一片。
「趙烈！陶文那狗頭我砍了！敖鯊呢？」鐵無雙咧著嘴跑過來。
「在海里餵魚了，把他撈上來，屍體帶回去，還有那些倭寇首級，全割了。」趙烈淡淡道。
「帶屍體幹什麼？」鐵無雙一愣。
「軍功，千戶大人要上報朝廷，總的有真憑實據，敖鯊的人頭，就是天大的證據。」趙烈嘴角一挑。
眾人恍然大悟，七手八腳把敖鯊的屍體撈上來，又割了幾十顆首級，與看守船隻的弟兄匯合，滿載而歸。
留守看船的弟兄遠遠看見船隊回來，一個個蹦起來歡呼，等看到船頭上掛著的倭寇首級、看到那具被抬上來的銀甲屍體，更是激動的直哆嗦~這一仗，海門百戶所算是打出聲威了。
船隊拖了二里地長，前頭是打頭開道的快船，後頭是繳獲的倭寇大船，甲板上堆著兵刃甲冑、錢糧布帛，一顆顆倭寇首級掛在船頭，隨風晃蕩。
晨光灑在海面上，金燦燦一片。
「回去之後，讓弟兄們把今天的事傳出去~」趙烈站在船頭，望著越來越近的海岸線，忽然開口。
「嗯？」
「殺敖鯊的，是海門百戶所趙烈，從今天起，海疆上的倭寇，聽到這個名字，就的繞道走。」他緩聲道。
「聽見沒有？敖鯊都死了！黑鯊幫完了！」鐵無雙咧嘴一笑，衝著海面吼了一嗓子。
海風卷著吼聲飄向遠方，浪頭嘩嘩的拍著船底，發出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