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他長得不錯,我也不算虧
晏無咎笑了:「娘子覺得不夠?」
「當然不夠。」
黎想毫不客氣拿過他手上的藥瓶,抬眼看他。
「這些說清楚,我再考慮給你多少。」
晏無咎靠在桌邊,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問,並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片刻,他才抬手點了點她手中的瓶子。
「這是續命的。」
黎想冷笑一聲:「晏公子看來不誠信啊,當初你將我關起來時,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吃了這藥的就沒有活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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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捨得騙娘子。」
晏無咎看向藥瓶的眼神複雜:「這藥身體不好的吃下去,可以多活一陣。至於能活多久,那便看命了。」
黎想眉頭一下皺了起來。
她仔細看向晏無咎,上次見他的時候他身體虛弱,如今看著精神許多。
黎想握緊手裡的藥瓶:「那我的血呢?」
「自然也是藥引之一。」
「只是之一?」
晏無咎彎起眼睛:「娘子總不會覺得,有了你的血便什麼都能煉出來吧?」
「但很有用吧。」黎想掃了他一眼,「起碼你看上去好了許多。」
晏無咎安靜了一瞬,隨後笑了。
「娘子觀察得倒仔細。」
黎想:「……」這是重點嗎?
「的確很有用。」晏無咎很快承認,「尤其對我。」
「為什麼?」
「這個便不在今日的交易里了。」
切。
黎想也知道他不可能什麼都說,也不信他說的就一定是真的。
她也沒繼續在這裡浪費時間,只晃了晃手中的藥瓶。
「那這種藥現在還有多收?哪裡能買到?」
晏無咎單手托著下巴,似乎認真想了想。
「過兩日這裡有一場拍賣。」
黎想目光一動:「會有這藥?」
「娘子去了便知道。」
黎想:「……那賣給誰了,從哪兒運出去的,總該能說一個吧?」
晏無咎笑而不語。
奸商。
黎想在心裡罵了一句。
晏無咎像是看出了她心裡在想什麼,放下手低頭湊過去,慢悠悠道:「路已經告訴娘子了,剩下的,總不能都讓我替你查吧。」
黎想後退了幾分,將藥瓶收了起來。
「拿東西裝吧。」
「何必這麼麻煩?」晏無咎眼睛微微彎起,目光落到黎想手上,「娘子直接給我便是。」
黎想冷笑:「不好意思,沒有餵狗的習慣。」
晏無咎低低笑出了聲,黎想朝他伸出手:「瓶子。」
他表情有些遺憾,但還是拿了個小瓷瓶出來。
黎想接過來,又取出匕首,在指尖劃了一道小口。
血珠很快冒了出來,晏無咎臉上的笑意一下淡了。
黎想低著頭沒注意,只將指尖對準瓶口,認真往裡面擠。
沒擠多久,傷口便開始癒合了。
這也就滴了四五滴吧。
黎想皺了皺眉。
她重新拿起匕首,正準備再劃一次,手腕卻猛地被人握住。
「夠了。」
黎想抬頭。
晏無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靠了過來,目光落在她指尖那道幾乎已經看不見的傷口上。
「真的假的?這就夠了?這可是你說的哦。」
晏無咎沒有鬆手,只將她另一隻手裡的瓷瓶拿了過去。
「娘子如今肯主動給我,我自然捨不得要太多。」
「你先把手鬆開。」
晏無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握著她的手腕,非但沒鬆開,反而像是忽然想起了白日的事,拇指在她腕骨上輕輕摩挲。
黎想面無表情:「晏無咎。」
女系統冷著嗓子:「再不放我就電他。」
晏無咎見她真的惱了,這才笑著鬆開她。
黎想立刻把手收回來。
該問的也問了,藥也拿了一瓶,她半點都不想繼續待著。
她起身往門口走。
晏無咎坐在原處,手裡把玩著那隻裝了幾滴血的小瓷瓶。
「娘子。」
黎想回頭:「都說了叫我黎姑娘。」
晏無咎笑笑:「過兩日的拍賣,我來接你。」
黎想:「……」
她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
黎想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另一頭。
裴雲逸仍舊站在原地。
方才扶過她腰側的手已經垂下許久,掌心卻仿佛還殘留著一點溫度。
他低頭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視線。
這個時辰,客棧里的住客大多已經回房,偶爾有人經過,也只是匆匆看他一眼。
裴雲逸沒有離開,他答應了黎想會在外面等她。
只是等得越久,剛才那些話便不受控制地從腦海中翻出來。
「他倒是長得挺不錯的。」
「真要能騙點消息回來,我也不算虧。」
裴雲逸閉了閉眼。
他知道黎想多半是在胡說。
她見到晏無咎時分明害怕,白日那人想碰她時,她也明確說過不喜歡。
只是他還是忍不住想起很久以前,黎想第一次見他時盯著他看的模樣。
她從來不掩飾自己喜歡漂亮的東西。
也不知一次誇過他的臉。
如今他們易了容,他原本那張臉已經徹底遮住,晏無咎卻沒有。
那人確實生得很好。
這個認知讓裴雲逸胸口有些發悶。
他明知道自己不該在這種事情上胡思亂想。
黎想是為了查藥,為了師妹和周二公子,剛才那些話大概也只是為了讓他放心。
可……如果不全是呢?
裴雲逸抬起頭,看向走廊那扇緊閉的房門。
晏無咎看她的眼神,他再熟悉不過。
那個人想碰她,想靠近她。
而黎想明明知道,卻還是一個人進去了。
裴雲逸手指慢慢攥緊。
他不是沒想過跟著她一起進去,甚至黎想剛才,他便已經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可黎想也明確說了,她想進去問問。
至於他自己……只是朋友。
因為只是朋友,所以即便他知道晏無咎心懷不軌,也只能提醒她危險。
因為只是朋友,所以她堅持要去,他也沒有立場攔。
因為只是朋友,所以他只能站在這裡等。
裴雲逸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他竟被一個所謂的立場,困在這裡動彈不得。
裴雲逸垂下眼。
也不知道過去多記,走廊另一頭終於傳來了開門聲。
他幾乎立刻抬頭,黎想從房裡走了出來,看起來沒什麼事。
裴雲逸一直緊繃著的肩背終於鬆了一點,腳步先一步迎了過去。
黎想也看到了他,笑了笑:「我沒事。」
「嗯。」
裴雲逸上下看了她一遍,只是視線落在她手上時,眉頭皺了起來。
「手怎麼了?」
黎想低頭看了一眼。
指尖那道傷口幾乎完全癒合,只剩一點極淡的紅痕。
「這個啊,沒什麼。」
她晃了晃手裡的藥瓶:「拿幾滴血跟他換了點信息。」
裴雲逸看著她,沒有說話。
妖市那次的畫面幾乎瞬間重新浮現在眼前。
他壓下胸口翻湧的情緒,伸手握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