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你快走了嗎?
黎想立刻朝岸邊游去,祝雲嵐也聽見了水聲,猛地站起來揮手。
「黎姑娘!」
看清後,祝雲嵐整個人愣住了。
月色落在水面上,黎想剛從水裡探出身,濕漉漉的長髮貼在肩背,水珠順著雪白的臉頰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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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水下的魚尾隨著水波輕輕擺動,銀白色的鱗片泛著細碎的光,一路沒入深色的河水裡。
師兄吃得真好啊……
祝雲嵐腦子裡的念頭剛轉到這裡,黎想已經搭在岸邊,抬頭看向她。
「祝仙君。」
她的聲音還有些喘。
祝雲嵐這才猛地回過神:「啊?」
黎想根本沒注意到她的走神,急切問道:「裴雲逸呢?你們接到他了嗎?」
祝雲嵐臉上的表情立刻收了起來。
「接到了。」她趕緊蹲下來,「師嫂你放心,師兄沒掉下去多久,謝師姐就把他救起來了,現在已經帶到安全的地方了。」
黎想緊繃了一路的肩膀終於松下來一點。
可還沒等她徹底放下心,祝雲嵐又低聲補了一句:「就是傷得有些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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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逸這一暈,便是整整三日。
謝清遙說他身上的傷雖然重,但好在沒有傷到根基,不過在水中泡了許久,才一直沒有醒。
黎想聽完便坐在床邊守著。
這三日她幾乎沒怎麼離開過房間,困了就趴在床邊睡一會兒,醒了便繼續盯著裴雲逸看。
黎想此時只覺得後悔。
她當初還是太把晏無咎當個人了,居然真的覺得他為了自己能把裴雲逸放走。
沒想到……
黎想輕輕握住裴雲逸的手,趴下盯著他看。
每次看久了,心裡都發慌。
尤其一閉上眼,腦子裡就是裴雲逸被那道靈力擊中,整個人從船上墜進水裡的樣子。
明明她已經安排好了,明明她只是想讓他先離開。
黎想越想越後悔,忍不住把臉埋進手臂里。
「早知道就不這麼幹了……」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身旁忽然傳來了細微的動靜。
黎想一愣,猛地抬起頭。
床上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睛。
裴雲逸像是還沒有完全清醒,視線停在她臉上停了好一會兒,才緩慢地眨了一下眼。
「想想?」
黎想的眼眶一下紅了。
她這幾日晚上看到裴雲逸就忍不住鼻酸,現在聽到裴雲逸叫她的名字,便是徹底忍不住了。
「你終於醒了。」
裴雲逸還沒來得及說話,黎想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她往前湊了湊,手還緊緊握著他的手。
「你睡了好久。」
裴雲逸手指輕輕動了動,反過來握住她。
「我沒事的。」
「可是你睡了整整三天。」黎想哭得更厲害了。
裴雲逸沒想到黎想會哭成這樣,急得就要起身給她擦眼淚。
可他剛動,胸口的傷便牽扯得疼了一下,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黎想立刻按住他的手。
「你別動。」
裴雲逸只好停下來。
黎想低頭擦了擦眼淚,等情緒稍微緩了下來,才發現裴雲逸一直在看她。
目光很安靜。
黎想這才慢慢想起來自己做了什麼,有些心虛。
過了一會兒,裴雲逸才輕聲問道:「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周明遠在城外的宅子,借給我們養傷住了。」
裴雲逸點了點頭,隨後問道:「晏無咎呢?」
黎想低頭咬著嘴唇沒說話。
「你殺了他?」
黎想搖了搖頭,遲疑了片刻,又點了點頭。
裴雲逸失笑:「這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知道。」黎想道,「我把他製藥的地方砸了,然後看著他暈過去沉了下去,但我沒等到他斷氣就先回來了。」
裴雲逸沉默片刻,忽然問:「你早就知道那艘船有問題,是不是?」
黎想一頓,老實點頭:「……嗯。那個船的妖氣連續三次都是一樣的,就是專門騙我的。」
裴雲逸眼睫輕輕垂了下去。
黎想見他不說話,趕緊解釋:「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只是如果我告訴你,你肯定不會讓我去的。」
「謝師妹也知道嗎?」
「……嗯。」黎想嘆氣,「如果謝仙君他們不提前離開,如果是我們五個人一起對上晏無咎……你絕不會這麼輕易離開的。」
……而且黎想也不想讓謝清遙他們去冒險。
如果可以支走裴雲逸,她寧願一個人過去。
黎想毫不客氣地擠到床上,小心地避開裴雲逸的傷口,輕聲說道:「對不起嘛,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想想。」裴雲逸輕聲打斷她,「我知道的。」
黎想一時沒反應過來。
裴雲逸握著她的手,指腹輕輕地蹭了蹭她的手背。
「你若提前告訴我,我不會同意的。」
黎想小聲道:「那你還生氣嗎?」
裴雲逸安靜了一會兒:「有一點,但不是對你。」
他微微垂眸,低頭輕輕親了一下她的額頭:「若是我在努力一些,你便不需要謀劃這些了。」
黎想聽得鼻子又開始發酸。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呀。」她伸手抱住他的腰,又怕碰疼他的傷,只能很輕地貼在他身上,「本來就是我自己想這麼做的。」
裴雲逸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黎想,手掌緩緩落在她的頭髮上。
屋裡安靜了下來。
黎想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便閉上眼睛靠著他,直到過了許久,頭頂忽然傳來裴雲逸很輕的聲音。
「想想。」
「嗯?」
「你是不是快要走了?」
黎想身體一下僵住。
她抬起頭,愣愣地看著裴雲逸。
裴雲逸正垂眼看著她,神情很平靜,可握著她腰間的手卻不知什麼時候收緊了。
黎想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過了許久才喃喃道:「怎麼突然問這個……」
「不是突然。」
裴雲逸沉默片刻,又道:「雖然我們沒有認真聊過,但是想來你會這麼對我,應該是想把剩下的時間留下陪我。」
黎想沒有說話。
「晏無咎的事情原本可以慢慢查。」他的聲音很輕,「可你突然很急。」
急著找到他,急著毀掉那些藥,甚至寧願瞞著自己,拿自己去冒險。
裴雲逸看了她很久。
「你這麼做……」
「是不是因為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