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如果最先遇見的不是我
周明遠看著從屋裡出來的兩人,目光在裴雲逸身上停了一下。
裴雲逸先看了黎想一眼,隨後才注意到石桌旁的周明遠。
周明遠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位大師兄平日裡端方得很,偏偏一碰到黎想的事情,就沒那麼大方了。
又忍不住想起在黑市的那個晚上,裴雲逸還曾當著他的面,十分平靜地說過一句什麼來著?
哦,是「她現在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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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那副樣子,可把人氣得夠嗆。
現在難得有機會,不逗他一下也太可惜了。
周明遠收回視線,忽然轉頭看向黎想。
「說起來,我剛才想了想。」
黎想全然不知身後的危險,抬頭看他:「想什麼?」
「其實我覺得,我也挺喜歡你的。」
黎想愣了一下,神情有些古怪地看著他。
這是犯什麼病呢?
黎想看著他的眼神越來越古怪,就差沒把有病二字寫在臉上了。
周明遠卻是一臉認真:「怎麼了?我不能喜歡你?」
黎想盯著他看了兩眼,終於從他眼底看出來那點藏不住的笑意。
懂了,故意噁心我。
純挑釁。
「能啊,太能了。」
黎想眼珠一轉,忽然嘆了口氣:「哎呀,那可真是可惜了。」
周明遠挑眉:「可惜什麼?」
黎想托著臉,故意露出幾分遺憾。
「要是早點認識你,說不定我就先喜歡你了。不過可惜你沒……」
周明遠唇角終於壓不住,目光越過她,朝她身後看了一眼。
黎想話都沒說完,但是看到這一幕,忍不住順著他的目光回頭,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她慢慢轉過頭。
裴雲逸和岑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院子裡。
黎想的後半句話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
周明遠起身伸了個懶腰,拍了拍黎想的肩。
「看來我們心意相通啊,不錯不錯。」
說完,他朝著裴雲逸行了一禮:「裴師兄,下次再見。我先去練劍了。」
周明遠說完便心滿意足地走了。
黎想還維持著回頭的姿勢,心裡已經把他罵了八百遍。
狗東西啊狗東西啊!
怎麼有這麼欠的人啊!
再看向裴雲逸時,黎想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
他站在院子的另一邊,臉色白得厲害。
本就因為受傷沒什麼血色,如今更是連唇色都淡了下去。
黎想心裡咯噔一下。
「裴雲逸……」
裴雲逸沒有說話。
他只看了她一眼,很快便移開視線,轉身重新進了房間。
黎想:「……」
完蛋了。
岑越站在旁邊,也沒有要插手的意思。
或者說他其實也不懂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只是看了一眼裴雲逸離開的方向,又看向黎想。
「我明日再來,他的傷不算重,小心養著就行了。」
黎想這才回過神,連忙點頭:「好的,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岑越沒有再說什麼,很快便離開了院子。
人一走,黎想立刻朝房間跑去。
她推開門時,裴雲逸已經重新坐回床邊。
大概是走得有些急,他胸口微微起伏著,低著頭,正在整理方才被風吹亂的外袍。
黎想慢慢走過去,在他面前停下。
「我剛剛和周明遠胡鬧呢,我沒那個意思。」
裴雲逸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眼睫垂下。
「我知道。」
聲音還是很輕,也聽不出什麼情緒。
黎想卻覺得他一點都不像是知道的樣子,看上去很是失落。
「真的,我說的是真的。」
裴雲逸抬起眼看她。
黎想蹲下來,抓住他的手,那雙手涼得厲害,竟比她這鮫人的手還要冷。
她輕輕握著他的手,指腹輕輕蹭過他的手背。
「我剛才就是故意噁心他的,他先犯賤的。」
「嗯。」
黎想抬眸眼巴巴地看著他:「我根本沒那個意思。」
「我知道。」
黎想:「……」
怎麼什麼都知道,還能委屈成這樣?
她盯著裴雲逸看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問:「那你到底在想什麼?」
裴雲逸沉默了很久。
他當然知道周明遠是故意逗自己。
也知道黎想後面那些話不過是在順著他胡鬧。
可那句「若是早點認識你,說不定我就先喜歡你了」,還是像根刺一樣扎進了心裡。
因為他從來都不覺得,黎想會和自己在一起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從一開始,就是他在爭。
明知道她心裡還有另一個人,他還是不肯退。
若不是黎想不願,他做外室也是願意的。
只要黎想願意分一點時間和關注給他,他什麼都可以不要。
甚至如今黎想願意給他一些夫妻生活,也是他自己一點點纏來的。
是他先說喜歡,是他不肯只做朋友,是他明知道她終究會回到別人身邊,還是厚著臉皮求她在走之前疼疼自己。
所以裴雲逸一直覺得,自己能夠有今天,是自己足夠幸運。
在黎想失憶的時候,第一個碰到了自己。
可若是最開始陪在她身邊的人不是自己呢?
若是她先認識的是周明遠。
若是那個人比自己更會逗她開心,也願意陪著她。
黎想是不是根本就不會走到自己這裡?
裴雲逸垂下眼,過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只是覺得,或許我的運氣真的不錯。」
黎想疑惑皺眉:「什麼意思?」
裴雲逸看著她,笑容有些慘澹。
「想想原本並沒有想過同我在一起。」
「啊?」黎想一怔。
「是我……」裴雲逸垂下眼眸,「是我一直纏著你。」
他說得很平靜,沒有半點責怪。
「你不肯答應的時候,是我不願意退。你說了自己以後要走,也是我說沒有以後也沒有關係。」
裴雲逸指尖輕輕收緊。
「就連現在,也是我自己求來的。」
黎想聽的心裡越來越不是滋味。
裴雲逸卻輕輕笑了一下。
「所以我只是在想……」
「如果你最開始遇見是別人,是不是也就不會喜歡我了。」
回答他的,是黎想的吻。
黎想摸著他的臉頰,仰頭吻住他。
她原本還蹲在他面前,親上去卻捨不得鬆開,只能扶著他的肩一點點站起來,直到整個人都貼到他身前。
裴雲逸呼吸一滯,眼睫輕輕顫了一下,像是完全沒料到她會突然親上來。
黎想低頭又親了親他的唇角,心裡酸得厲害。
「你怎麼總覺得……」
她輕輕捧住他的臉。
「我不是真的喜歡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