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遲來的生辰禮
宋宛捏了捏她的小臉，「怎麼了？」
汪玉癟嘴，「孫瑤的話有幾分能信還不一定呢，她與王柔向來不對付，若是故意誇大其詞，引得咱們出力去追查，到時候還是一場空怎麼辦？」
宋宛也想過這個問題，汪玉父親是能幫忙，可是他們等不了那麼長時間。
諾兒還在宮外，宮裡那丫頭不知道還有什麼手段，一切都得儘快。
這麼想著，宋宛嘆了口氣。
要是諾兒不那麼迴避這個問題就好了，也好讓他們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謝祈和梁明回來了。
兩個人臉色都不好看，諾兒本來還高興地捧著自己和宋宛做的點心迎上去，一見到兩人黑成鍋底的臉色，又害怕地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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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倒還好，從小把她放在手心裡捧著，她不怕，就是姨丈這副樣子實在是嚇人。
宋宛有些匪夷所思，「諾兒，怎麼了？」
諾兒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宋宛只好擦擦手自己出門去看。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面前兩人默不作聲，坐在院子裡氣壓都低了不少。
宋宛幾步走過來，垂眸去看自己夫君。
「怎麼了？不順利嗎？」
謝祈冷哼一聲。
宋宛皺眉，轉頭去問梁明，「姐夫，到底怎麼了？」
梁明沒好氣，「還不是你夫君，到了地方非要景雲把人帶回來，光天化日的，要是讓官兵發現了怎麼辦？別的都還好說，他如今是個什麼身份，怎麼能出現在這裡，到時候誰都解釋不清！」
所以當時他立馬就把謝祈攔了下來，磨破了嘴皮子勸他，說自己進去問清楚就好了，不必如此大動干戈。
謝祈經過上次的事，已經不大信任他了，當下就搖頭。
二人僵持許久，等進屋一看，人早就不見了，所以謝祈才怪他壞事，梁明也委屈，自己明明考慮得很周全，怎麼能怪他呢？
「所以人沒見到，你們出去一趟還吵了這麼久？」宋宛有些想笑。
顧斕曦聽到動靜也推開門，她眉頭緊鎖，「你們兩個老大不小了，怎麼還是如此沉不住氣。」
諾兒彎唇，悄悄退回了廚房。
飯桌上，梁明說起了江奶娘的古怪事。
「江奶娘出宮之後就回了老家，離京城不遠，當時墨安念在她在宮裡做事多年，不是還賞賜了好些東西嗎，我們去了她家。」
諾兒戳著碗裡的飯，心不在焉地聽著。
聽到江奶娘，她疑惑地抬起了頭。
「自幼照顧陛下的江奶娘？」這個人她是記得的，溫和寬厚，小時候還時常給她拿糕點吃，對墨安更是好。
梁明點點頭，「是啊，諾兒，你今日氣色還不錯，看來和你母親姨母在一起很是舒心啊。」
「這是自然。」
不過她又想到，自己再過幾日就要回去了，不能離宮太久，會惹人懷疑。
這麼想著，頓時心裡酸酸的。
皇宮裡，墨安批了一整日的摺子，頭腦昏昏沉沉的。
小福子再三去勸，他才勉強答應回宮歇息。
「朕想走走。」
他這麼一句，小福子只好拿來裘衣披在墨安身上，自己跟在他身後慢慢往景仁宮走。
這幾日陛下都是宿在景仁宮的。
月色朦朧，風聲吹過，小福子冷不丁打了個哆嗦。
這條路陛下很熟悉，跟在他身後的小福子也能看出來陛下今日還是心情不好，連步子都沉重了不少。
他想勸勸陛下，既然想皇后娘娘了，何不派人去通傳一聲，把皇后娘娘接回來，夫妻兩個把什麼話都說清楚了就好了。
可是他不敢出聲，怕提起陛下的傷心事。
不知過了多久，景仁宮終於到了。
墨安邁步走進院子，前幾日回來得晚，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他心裡想著事，也就沒怎麼在意周圍，只想趕快回到有諾兒氣息的屋子，這樣就仿佛她還在自己身邊。
只是今晚，借著月光，他好像看到了什麼東西。
墨安腳步一頓，目光緩緩落在那一株小樹苗上。
頓時，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他雙手顫抖，眼裡閃過痛意。
「那是什麼？」
即便已經猜到，他還是問出來了，
海棠躬身，「回陛下，是皇后娘娘前幾日種下的。」
一瞬間，墨安向後踉蹌幾步，身形不穩就要倒下去。
小福子趕忙扶住他，焦急道，「陛下！傳太醫！」
墨安抬手制止了他，不管他再怎麼勸，還是自己一步步朝著那個方向走過去。
等真的到了小樹苗面前，他蹲下身子，發現樹前面的泥土上，居然用幾顆石子壓著一封信。
上面的字跡再熟悉不過。
墨安指尖顫抖地翻來，慢慢看了起來。
「陛下還是沒有猜到臣妾的生辰禮，不過臣妾已經很歡喜了！能陪著我的夫君過這個生辰，是我一直以來最期盼的，祝陛下往後萬事順遂，我們能長長久久的。」
目光停留在最後的落款上，諾兒寫的是「你的夫人」。
不是皇后，她只是想像一個尋常百姓家裡的妻子一樣，祝賀自己夫君生辰。
海棠眼眶一酸，她想到皇后娘娘興致勃勃的樣子就覺得難受，到最後還是沒能和陛下一起來看。
她擦了擦眼淚，語調艱澀，「皇后娘娘說，屆時要讓陛下來幫她參謀參謀，為什麼她的小花苗總是長不大。」
墨安站起身，呼吸不穩，「皇后娘娘……還說了什麼？」
海棠垂眸，壓下心中酸澀。
「娘娘還說，要親自帶陛下來看。」
墨安捏緊了手裡的信，心臟仿佛被人狠狠揉了一把，痛得可怕。
諾兒曾同他談起過，父皇就是用一片灑金碧桃向母后表達自己的真心，她羨慕這樣的感情，也希望擁有這樣一份真心。
墨安想到了什麼，低聲吩咐，「去拿花種來。」
小福子驚訝不已，有些猶豫著開口，「陛下，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
墨安咳嗽一聲，「讓你去你就去。」
小福子再不敢耽擱，趕忙去取來了墨安要的東西。
於是這一夜，不管誰來勸，墨安都堅定不移，不肯停下一刻，愣是再天亮之前種完了所有花種。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他擦了擦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