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死胎復生
一個從八字來看,很難活過三歲的少年,居然活到了十八歲,這事兒絕對有蹊蹺。
我很想再多問榮叔幾句,不過救護車來了,榮叔帶著阿和去了醫院,我也不好再繼續問下去。
回到堂口,我把事情跟石峰說了一遍,石峰脾氣急躁,想要去紅浪漫興師問罪,不過被我攔了下來。
且不說紅浪漫是于振海的地盤,我們兩個衝過去肯定會吃虧,再說于振海手底下的南洋法師也不是好對付的,這一次我雖然破了他的巫術,但這個老傢伙肯定不止會一種邪門本事,貿然跟他動手,最後很可能會吃大虧。
「那咋辦,人家都欺負到咱們頭上來了。」
「我覺得阿和身上肯定還有更深的秘密,等過兩天他恢復一些後,我去醫院問問清楚,你也別著急,我這一次破了南洋法師的巫術,他吃了小虧,短時間內是不敢再亂來的。」
「行吧,說到底咱們堂口還是人手不足,如果能像東川街和金三橋那樣收個幾十上百個小弟,我看誰還敢來踩我們一腳。」
石峰這話其實挺有道理的,堂口終究是要發展的,以前師父在的時候,他的實力在全市乃至全省都是數一數二的,眼界自然就高,從來都不亂收弟子,如今堂口交到了我的手中,我沒有師父那樣的實力,若是想要跟其他坐館還有外省幫斗,就得想辦法多收人,壯大聲勢,這樣別人才不敢隨便來踩一腳。
「收小弟這事兒我回去琢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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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我去輔導小妹做作業了。」
我來到未央的屋子,自從我把她接回來後,她就一直靠醫療機器維持生命,我從李麗華那裡賺了點錢後,請了專業的護工每天白天來照顧未央,到了晚上就是石蕊和我輪流照顧她。
可即便有人照顧,未央還是肉眼可見的消瘦蒼白。
我輕輕握住未央的手,低聲說:「未央,最近很多人都來踩咱家堂口,如果師父在就好了,他老人家在,這些仆街貨根本就不敢在咱家堂口放肆。」
未央沒有任何反應,我長嘆了口氣說:「不過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撐下去,不會讓咱們的家被別人隨便欺負。」
兩天後,我去了醫院看望阿和。
阿和恢復得還不錯,身上的膿皰都消了,只是精神不太好,見到我後他勉強笑了笑說道:「張哥,謝謝你救了我。」
我擺了擺手說:「別一口一個哥的,咱倆差不多大,你叫我衰仔就行,對了,我來是想問你和榮叔一些事情。」
一旁的榮叔說:「衰仔,你有什麼儘管問。」
我拿出了阿和的生辰八字直截了當地說:「榮叔,阿和的八字是早夭之相,說白了,他活不過三歲,可他現在還活的好好的,我想應該是他小時候遇到過什麼事情,保住了他這條命吧。」
阿和一臉茫然,顯然對這一切並不知情,可是榮叔的表情就複雜多了。
他拍了拍我說:「衰仔,咱們到外面去談吧。」
我倆來到病房外面,榮叔嘆了口氣說:「衰仔,你說的沒錯,阿和這孩子其實出生的時候就是個死胎。」
「死胎?」
我吃了一驚。
「是啊,阿和這孩子出生的時候,我也在場,他家當時很窮,沒錢去醫院,就請了村里一名老穩婆來家裡接生,我記得很清楚,老穩婆接生到一半的時候跑到屋子外面來,她說阿和他娘沒力氣了,孩子要保不住了,讓我們趕緊送醫院去,後來我跟阿和他爹借了一輛三輪,把阿和他娘送去了鄉里的衛生院,結果最後大的保住了,小的沒保住,阿和是個死胎。」
「那現在我看到的阿和是誰?」
「我和阿和他爹,把死胎帶回家,簡單辦了後事之後想把死胎埋了,可是辦後事的時候來了個老道士,那名老道士跟我倆說,他有辦法可以讓死胎起死回生,我當時勸阿和他爹別相信這種騙子,可是阿和他爹還是信了,他把家裡的一台收音機賣了,還把攢的三百塊錢拿了出來,全給了那個老道士,那個老道士拿了錢也還算守信,開始張羅起死回生的法事。」
我聽到這裡好奇地問:「最後死胎應該被救活了吧。」
「還真救活了,就是現在的阿和。」
「怎麼救的,那個老道士用的什麼法子?」
「他收了錢之後,先是進山里轉悠了一天,回來後又從村裡的賣魚佬那裡弄了一條魚,他要的還不是一般的魚,一定要帶籽的魚,而且得活的,賣魚佬給他弄了一條,他帶著那條魚,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法器,拉著我、阿和他爹還有死胎一起進了山,進山之後,他把我們帶到了一座荒廟,那座荒廟是在六十年代末被砸爛的,後來也沒有修復,平日裡根本就沒人去拜,老道士把我們帶到荒廟裡後開始布置法事,布置完了之後,他把死胎還有那條帶籽的活魚一起放在了法事中間,然後拿著死胎的生辰八字開始念咒。」
我聽到這裡急忙詢問:「他念的什麼咒?」
「我可不懂念咒的事,不過他念咒的時候還手舞足蹈的,加上他本來就瘋瘋癲癲的樣子,總之特別怪,更嚇人的是,他做法做到一半,外面本來好好的天突然就開始颳風下雨,後來還打雷了,我記得很清楚,有一道雷直接打在了荒廟外面的大樹上,把那棵樹都點著了。」
說到這裡,榮叔仿佛又回憶起了當時的情景,臉上露出了害怕之色。
「後來呢?」
「後來做法一直做到了晚上十一二點才結束,那個老道特別累,連站都站不起來了,他讓我們把死胎帶回去,找一塊太陽曬不到的地方埋了,不過不能埋得太深,埋了之後還讓我們每天用新鮮的羊奶澆在埋死胎的地方,反正還說了很多亂七八糟的規矩,我記不太清了,總之我跟阿和他爹照做,大概過了七天,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是清明前一天,晚上,阿和他爹突然跑來找我,說他夢到一個嬰兒從土裡爬出來,在哭,他覺得阿和可能活過來了,就拉上我跑去埋死胎的地方,結果死胎還真的活了,哇哇直哭,再後來,我們把孩子帶回家,一直養到現在。」
我聽完他的話,心裡無比震驚,因為師父曾經對我說過,人死了之後能投胎,但不可能原地復活,這是有違天地法則的。
「那個老道士叫什麼?」
「記不清了,不過他長得很怪,左右兩邊顴骨上各長了一顆痣,看上去挺滑稽的。」
我聽到這裡腦中忽然冒出了一個人。
「該不會是他吧?」
「衰仔,你認識那個老道士嗎?」
我搖了搖頭,隨後又問了榮叔幾個問題便打算離開,榮叔送我走的時候硬要塞給我一個紅包,推脫一番後我還是收了下來,倒不是我貪圖他那幾百塊錢,而是因為這是行規,替人平事兒就一定要收錢,不收錢對我倒沒事,可是對榮叔以及阿和的氣運是有影響的。
我收了錢,坐上公交車,不是回家,而是去了市里。
下車後我走了五分鐘,來到了一棟富麗堂皇的建築前,這棟建築就是本市最大的舞廳——紅浪漫。
不過我此行的目的地並不是這裡,我繞過紅浪漫,來到了後面一條名叫廣帆路的地方,在這裡有一座堂口,規模不大。
兩年前我跟師父來這座堂口辦過事,當時曾經見過這裡的坐館。
我踏入堂口,發現比起兩年前,如今廣帆路堂口內的小弟多了不少,而且清一色都是身強力壯的年輕人。
「您找哪位?」
一個小弟上前詢問。
「我找你家坐館。」
「那您隨我來吧。」
我跟著小弟進了內堂,沒過多久,一名老道走了出來,隔著老遠便對我拱了拱手說:「衰仔,好久不見了。」
我微笑回禮:「好久不見了,王鼎道長。」
說話的同時,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臉頰上,王鼎老道的臉上,左右兩邊顴骨處各長了一顆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