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吞龍（3）
師父曾說過，蛟龍甚腥，化龍蛻形。
這句話的意思是，蛟龍還沒化作真龍之前，其身體會散發出很濃的血腥味兒，只有在走蛟入海化龍之後，血腥味兒才會消失。
由於我在那之前從來沒見過真正的蛟龍，關於這種傳說中的妖物的所有知識都來自師父的口述和看過的古書古籍。
不過，也因為我知道這些知識，所以我能看得出來，眼前這玩意兒不是真龍，而是蛟。
可我明明吞的是小龍脈的龍氣，為什麼幻象里出現在我面前的卻是一頭蛟。
疑問冒出來的那一刻，讓我原本恐懼的內心突然冷靜了下來，面對近在咫尺的碩大龍頭，我心裡湧現出更多的問號。
「難道所謂的小龍脈從一開始就弄錯了，吳觀瀾這個老傢伙打眼了嗎？」
所謂「打眼」，是文玩行當的用語，指的是買文玩古董的時候走了眼，把仿品當成了真品，此後這個詞沿用到了其他領域，意思相差不多。
「呼！」
龍頭張口，滿嘴尖牙，呼出的氣里血腥味更濃，我聞到之後差點想要嘔吐。
由於整個人冷靜下來的緣故，我用手捂住了口鼻，開口說道：「怎麼？想吃了我？」
我此話一出，龍口反而閉上了，冰冷的瞳孔依舊盯著我。
「能聊嗎？嚇唬人就沒意思了，還是說你根本聽不懂我說的話？」
我試著跟它交流，同時也做好了隨時從幻覺里掙脫出來的準備。
然而就在我說出這句話後，眼前十多米長的龐然大物突然後退，張大嘴發出無聲的哀嚎，我看得出來它很痛苦，但卻沒有聽見從它身體裡發出的慘叫聲。
緊接著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龐然大物的身體開始流出血來，血很多，很快就將我的鞋底打濕了，它的肉也在剝離，就像是有一把無形的刀在分解它的身軀，在目睹了血淋淋的剝肉流血的過程之後，這具龐然大物最終只剩下了掛著血的骨架，然後骨架轟然倒下，血光瀰漫在我的眼前。
我曾經經歷過很多詭異離奇的通靈幻象，但這一次經歷的通靈幻象讓我大開眼界。
血光之中，我隱約看到有一個身影，不過看不清楚，接著耳邊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
「自由，還我自由……」
那個稚嫩的聲音聽上去像是十來歲的孩子，它喊著要自由。
「你是誰？」
我問道。
「自由，我被困得太久了，我要自由……」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猜出了血光之中傳來的聲音到底是誰，那才是真正的小龍脈。
「你是小龍脈嗎？」
「是。」
「你到底是蛟龍還是真龍？」
「我是真龍。」
「你既然是真龍，為何散發如此惡臭的血腥味？」
「我本該遨遊四方，卻被困在小小的死水之中，吃血肉，飲血水，吸血氣……」
我嘆了口氣，小龍脈的確是真龍，而非蛟龍，是我猜錯了，而它之所以渾身散發出血腥味，是因為這麼多年來，它被吳觀瀾強行困在這一池死水之中，為了削弱其龍氣方便日後煉化成仙，吳觀瀾還會經常往池子裡丟入血肉，小龍脈本是真龍，早已不吃血肉，這些對於妖物而言乃是美味的東西，落到它口中，卻成了毒物。
吳觀瀾自己吃，也讓小龍脈吃，百年之後，小龍脈便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助我脫困，還我自由，我不吃你。」
我嘆了口氣說：「我說實話吧，雖然我對龍脈了解不深，但根據我少量的關於龍脈的知識推斷，以你現在的狀態，就算離開了此地重獲自由，也不可能再變回原來的樣子了，甚至……你連龍脈都變不回去了。」
「不可能！」
血光之中傳來咆哮。
「龍脈乃天地大勢，其性狀如水，大龍脈為大江大河，小龍脈為小河小溪，你這條『小溪』已經被污染了，你覺得大龍脈還會接納你嗎，你回不去了，就算重獲自由，大概率也會被天地大勢拋棄，最終消散於天地之間。」
「啊！」
血光之中的咆哮聲更響了，我後退了幾步，時刻準備逃走。
然而，此時的小龍脈突然安靜了下來，一段時間的平靜過後，血光中的聲音再次傳來。
「我可以讓你吞了，但你得替我報仇。」
「滅了吳觀瀾嗎？」
「將那些把我困死的人殺了，替我報仇！」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好。」
「你要是做不到呢？」
「那我也會死在吳觀瀾手裡，他不會放過我的，我跟你現在站在同一戰線上，有著同樣的敵人。」
「呼！」
就在我說完這句話後，血光之中吹來一陣狂風，這陣狂風將我從通靈幻象內吹了出來，我清醒之後馬上發現身體裡沒那麼疼了，先前在我丹田內翻江倒海的龍氣，此時竟然全都安靜了下來，不僅如此，我還能感覺到體內的龍氣在配合我一起煉化。
如此一來，我煉化龍氣的效率明顯快了許多。
「衰仔，你煉化龍氣的速度好像快了很多。」
老妖紅官也看出了端倪。
我現在沒工夫解釋，全力運轉心術，因為老妖紅官能看出我的變化，吳觀瀾那邊肯定也能看出來，他應該很快就會對我出手了。
不出我所料，吳觀瀾發現了我身上不對勁的地方。
「你小子吞了龍氣，為何突然什麼事都沒有了？」
吳觀瀾越看越不對頭，再這麼讓我煉化下去，到時候就算他把陰爻和陽爻的魂魄都抽出來，做好了屍解的準備，也沒有龍氣助他成仙了。
陰爻和陽爻跑不了，可是龍氣要是被我煉化了的話就徹底沒了。
權衡一番之後，吳觀瀾收了手，陰爻和陽爻兩個孩子昏倒在地，而吳觀瀾則直奔我而來。
我這邊，雖然龍氣願意配合我煉化，但龍氣本身體量太大，煉化需要比較長的時間，眼下根本就抽不出手來應付吳觀瀾，眼看吳觀瀾殺過來，老妖紅官撐著傘攔在了吳觀瀾面前。
「臭妖物，滾開。」
吳觀瀾大罵著出手，他本是半人半屍的怪物，又精通法術，道行也深，所以完全不怕老妖紅官。
老妖紅官跟他斗在一起之後，一時間竟沒有占到任何上風。
吳觀瀾則著急過來阻止我煉化龍氣，被老妖紅官擋住後心中越發憤怒，一聲咆哮過後猛地撲向老妖紅官，老妖紅官想躲，卻還是晚了一步，被吳觀瀾抓住了脖子。
老妖紅官也不是吃素的，一掌打過去，直接在吳觀瀾的胸口打出了一個凹坑，這要是換成普通人估計早死了，可是吳觀瀾卻仿佛沒事人一般，不僅沒有鬆手，而且開始念咒施法，他施展的是非常高明的鎮妖之法。
伴隨法術出手，老妖紅官發出痛呼，身上冒出大量煙霧，整張臉因為法術帶來的劇痛而抽搐。
它又接連出手，幾乎將吳觀瀾的上半身打穿，可吳觀瀾就是不鬆手。
還好這時候，一道雷光打了過來，雷光威力不弱，把吳觀瀾抓著老妖紅官的那隻手打斷了。
我瞥了一眼，看到小陰仙帶著石峰和王鼎道長趕了過來。
先前小陰仙不在此地，現在看來應該是化作陰風跑出去找石峰和王鼎道長來幫忙了。
二人加入戰局，終於配合老妖紅官一起制衡住了吳觀瀾，不過即便如此，吳觀瀾依舊占據上風，雙方鬥了七八分鐘之後，石峰先被吳觀瀾一拳打飛出去，當場吐血，王鼎道長也被吳觀瀾抓住機會噴了一口屍氣之後，身中屍毒暈暈乎乎地靠著牆坐了下來。
剩下的老妖紅官，被吳觀瀾以鎮妖之法接連重創，此刻也負傷嚴重。
吳觀瀾自己的身軀已經被打成了篩子，可這傢伙壓根就沒打算留著這具肉身，所以無所謂肉身受多重的傷。
「臭妖物，給我死。」
吳觀瀾抓著老妖紅官的脖子，老妖紅官一指戳瞎了吳觀瀾的左眼，可吳觀瀾絲毫不在意自己的眼睛，眼看他就要將老妖紅官的妖魂捏碎。
就在這時候，吳觀瀾胸口突然被打了一掌，這一掌的威力極大，瞬間將他整個人打飛出去，他如同炮彈一般飛出十多米遠，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掙扎著抬起頭罵道：「操，還有高手。」
「吳觀瀾，睜大你的眼睛看好了，是我！」
在老妖紅官、石峰和王鼎道長拼死拖延之下，我終於完成了對體內龍氣的煉化，剛剛出手將吳觀瀾打飛的人，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