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明白不明白
等了一會兒，這個重傷的詭異總算是有了一點兒反應。
沒多久就醒了，正茫然的看著四周，最後目光落到鍾盡歡的身上。
鍾盡歡看他醒了還癱在地上，不由得出聲問：「需要送你去醫院嗎？」
「不用。」重傷詭異拒絕的很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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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的穿著打扮，鍾盡歡有點擔心，這個詭異會不會支付不起橙子水的費用。
鍾盡歡走到他面前蹲下，指了指桌上的橙子水：「剛剛救你，給你喝了一杯橙子水，八詭幣。」
重傷詭異這才從地上爬起來：「我身上沒有帶詭幣，你跟我回家拿。」
聽著就好像拐賣，不過鍾盡歡的小攤有安全時間，並且二級小推車已經提升到十分鐘了，稍微有一點兒底氣。
「行。」
重傷詭異這才從地上爬起來，帶著鍾盡歡走。
只是，路越來越偏，好幾個地方小推車都是擦著邊緣過去。
「還很遠嗎？」鍾盡歡忍不住出聲詢問。
地方越走越狹窄，原本的高樓也變成了老舊的房子，這些房子看起來已經很多年沒有修繕了，大多牆皮都掉了。
空氣的味道不是很好，不少死胡同里都堆放著垃圾。
看起來跟貧民區一樣。
怪談世界也有貧民區嗎？
「快了。」詭異帶著鍾盡歡一直走到了一個向下的樓梯處。
這地方樓梯很長，小推車下不去。
雖然這裡沒有副本，但如果把小推車收了，不太安全。
鍾盡歡拍了拍自己的小推車：「我的車下不去。」
心裡琢磨著實在不行，不要那八詭幣了，大不了讓這個詭異用不夜銷魂的消息來換。
「我去找點詭幫你抬下去。」重傷詭異想了個辦法。
不過是個餿主意。
鍾盡歡趕緊將詭叫住：「這樣吧，你用不夜銷魂里的消息跟我換，就不要你的詭幣了。」
看這情況，這個詭異估計也掏不出多少詭幣。
況且，真用詭幣去買消息，恐怕就不是八詭幣能搞定的事情了，那是拿詭幣換命。
詭異謹慎道：「你想要知道什麼？」
「放心，不會為難你。」鍾盡歡安撫了一句，順勢在台階坐下。
推著小推車走了這麼久，給她累夠嗆。
詭異也跟著坐下，等待鍾盡歡的下文。
「別緊張，我們簡單聊一會兒我就回去了。」鍾盡歡笑眯眯的問：「我叫鍾盡歡，你叫什麼？」
打感情牌，鍾盡歡得心應手。
之前做荷官的時候，這就是日常。這個詭異看著年紀不大，先建立信任，才能更好的套話。
況且，談得好，才能得到有用的消息。
要不然他亂說幾句，鍾盡歡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叫明白夏。」
明白夏？聽著像女孩名字，但這詭異確實是個男詭。
「你跟我說說不夜銷魂裡面是幹什麼的吧。」
詭異組織了一下語言：「就是打架，報名參加就有詭幣，然後如果連贏多少把也有詭幣，運氣好還能分點月支。」
「月支？」
這倒是個新詞。
「就是玩家的屍體。」說到這兒，詭異看了一眼鍾盡歡，似乎想看看她是什麼反應。
從許知寒那兒得到過這個消息，詭異可以拿屍塊去交易大樓換東西。
只不過，詭異把玩家的屍體稱之為月支，因為絕大部分詭異得到的，都是屍塊，能拿到完整屍體的詭異很少。
「哥，你怎麼在外面坐著？」
一道稚嫩的聲音傳來，聽著有些虛弱。
樓梯的盡頭處，站著一個八九來歲的女詭異，似乎是這個明白夏的妹妹。
「那是我妹妹，明白秋。」明白夏說著，朝明白冬招手示意她上來。
誰知明白秋轉身就往屋裡跑，鍾盡歡看方向，這才發現，兩兄妹似乎住在別人的地下室裡面，從側邊單獨開了一個小木門。
明白夏在說名字的時候，『明白』二字說得很連貫，是類似複姓的讀法。
鍾盡歡不由得好奇問了一句：「你們姓明白嗎？很少見的姓氏。」
明白夏奇怪的看了一眼鍾盡歡：「名字都是父母亂取的，能傳承姓氏的，只有大家族。」
所以，低級詭異甚至不能跟著詭異父母姓。
這其實是怪談世界裡面，高級詭異制定的規矩，是一種防範手段，避免這些低級詭異壯大家族。
「那你是不是還有其他兄弟姐妹？春夏秋冬嘛。」
說到這裡，明白夏有點傷感：「都死了，大姐姐把自己賣掉了，原本還有一個小弟弟，叫明白冬，餓死了。如果不是大姐姐賣掉自己，明白秋也活不下來。」
鍾盡歡這才了解到，詭異雖然有遠超人類的壽命以及特殊的能力，卻極其依賴營養液。
沒有成年的詭異如果斷了營養液，跟人一樣，會活活餓死。
而成年的詭異如果缺少營養液，那麼詭氣會逐漸變低，在底層永遠無法翻身。
明白秋抱著一些簡單包紮傷口的藥品『噠噠噠』跑上來，放到階梯上就熟練地開始為明白夏包紮。
明白夏任由妹妹處理傷口：「你要喝這個嗎？有味道，是甜的。」
詭異的營養液沒有味道，但這些詭異卻能精準地說出小甜水的口感，鍾盡歡覺得，大概是經營系統的功勞。
明白秋看了一眼，搖搖頭：「我不要，今天沒有月支嗎？」
「嗯。」
大概是明白秋常常能帶回來月支，明白秋才會這樣問。
鍾盡歡好奇道：「你妹妹不害怕月支嗎？」
畢竟都是沒有處理的屍塊，那麼血腥。許多成年人頭一次見都會受不了，甚至做噩夢、噁心、吃不下飯。
「沒什麼可怕的啊。」明白秋歪著腦袋回答。
明白夏怕鍾盡歡不清楚，形容了一下：「我們看月支的感覺，就和看桌子凳子一樣，只不過，是更值錢的東西。」
難怪詭異們一個個趨之若鶩。
在詭異眼中，屍塊就是商品，儘管這些東西和他們自己也很像，但詭異好像天生免疫一樣。
「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明白夏催促道：「我不會亂說，能告訴你的我會說。」
今天沒有賺到詭幣，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鍾盡歡驚訝於他的敏銳，自己原本還想著插科打諢的套點話，現在就這麼直接被拆穿。
「那你跟我說說，不夜銷魂賺詭幣的方法。」
有月支，那麼裡面一定有玩家。
而這個副本除了常駐NPC詭異，還會有外來詭異，想必規則很複雜。
明白夏一五一十地說：「先報名，然後只要上場，就給十詭幣。上場就是一對一打架，有可能遇到玩家，也有可能會遇到詭。
打贏了詭，能得到三十詭幣，打輸了沒有。
有很多詭會來看，如果打贏了，一般都有詭願意給月支。有時候是一條手臂，有時候是一根手指，反正都有。
如果沒有，不夜銷魂也會給半個手掌。
每天不管參加多少場，反正都可以去，不關門。」
聽完之後，鍾盡歡覺得有點像拳賽，只不過，這也太摳門了吧？
打的渾身傷，詭幣卻只有那麼一點點。
就像是有錢詭消遣的地方一樣。
並且其中還有玩家參加，而除開參加的玩家以外，不夜銷魂還能穩定提供月支，可想而知這個企業的龐大。
「這麼一點兒詭幣，治傷都不夠吧？」鍾盡歡問。
詭異看病似乎很貴，在東方集團的時候，小林說過，只要有一份好工作的詭異，都不會放棄工作進入副本。
明白夏臉色難看：「我們還沒有成年，沒有工作只有這種地方願意給詭幣。」
也是遇到生計所迫的詭異了。
「你們父母呢？」
「死了。」明白夏對自己詭異父母的感情並不多：「詭氣低的詭會因為生小孩，把原本就不多的詭氣分出去，最後沒了詭氣，就死了。」
從這裡，鍾盡歡又了解了一點兒怪談世界。
詭異所說的詭氣，就像人的心臟一樣。
只不過，詭氣是身體裡面的能量，是無形的，所以詭異就算是豎著劈開，詭氣不散，也能活。
而低級詭異能儲存的詭氣很少，恢復速度也慢，身體裡面用空詭氣超過一定時間，就會死亡。
詭異生孩子，就類似於把原本不多的詭氣分出去，並且無法重新凝聚。
以至於，低級詭異的孩子也是低級，只有很小的概率出現高級。
高級詭異的孩子雖然是高級，可不易懷孕。
而低級詭異提升的辦法，就是拿著月支去交易大樓換。
大概了解之後，鍾盡歡起身說：「行，今天謝謝你了。」
「嗯。」明白夏帶著明白秋準備走。
鍾盡歡拿了兩杯檸檬汁給明白秋：「小妹妹，送給你。」
兩個小詭異看著慘兮兮的，父母早亡、姐姐賣身、弟弟餓死，簡直是天崩開局，放在人身上，估計更慘。
畢竟詭異可以少量喝營養液，身體主要靠詭氣，但人不吃飯可沒力氣，躺著都沒法恢復的。
鍾盡歡認識的詭異很少，高級詭異套不了話，還不如和這兩個小詭異打好關係，指不定以後能多一點兒小道消息。
明白秋沒要，而是看哥哥的表情。
猶豫了一下，明白夏還是收了：「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