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質問
豐盈沒說話。
這些年原來他一直知道自己的行蹤和一切。
怪不得跟周京宴在酒吧起衝突，他能第一時間趕到替她出頭。
豐盈鼻頭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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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他又救了她。
他為她所作的，和她對他的愛，兩廂比較她的付出真的算不得什麼。
如果不是母親的死，她會毫不猶豫的跳進他懷裡向他訴說這些年其實她一直都沒有忘記過他。
甚至告訴他，很愛很愛他。
可是——
豐盈見他神采亦亦，風神俊郎的模樣不像頹廢到不想活下去的樣子，祁蓮有些言過其實了。
「我沒事了，謝謝你。」
豐盈硬起心腸逼著自己對他殘忍，除非他告訴她，母親到底發生了什麼。
祁昱見她又是一臉絕決的樣子，心碎成了渣。
他都做到這份上了，還不足以感動她那麼一點點嗎？
豐盈要走，祁昱啞著嗓子，沒有做過激的事也沒有勉強。
他只是像頭受傷的獸，極度傷心，在她身後控訴她的無情。
「豐盈，你沒有心你知道嗎，你就是個冷血的。」
他救了她幾次了。
她有九條命，他也救了回來。
如果她要恨他，他也沒辦法。
豐盈她走了幾步後回頭。
「祁昱，讓你說事實就那麼難嗎？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她都決定了，祁昱就算告訴她，母親的死真的跟祁家夫妻倆有關，她甚至都考慮不追究了。
她在母親墓前慚過愧。
原諒她的自私，她是真的很愛很愛祁昱。
只要他肯說，她願意原諒，她也不會阻止他跟家人在一起。
她這輩子只選擇跟他和祁蓮打交道，永遠不見祁家夫妻倆。
祁昱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胸口很悶：「盈盈，如果我說不能呢。」
豐盈指骨泛白，繃得很緊。
「那你就沒資格說我冷血。」
她想一頭栽進車流，祁昱攔著不讓走。
「你才逃出來，我不想再救你第二次。跟我走——」
豐盈思襯著他的話，祁昱再次申明。
「你放心，我們走到這地步，你真不想跟我在一起我也不勉強，只是你再把我也趕走，等於把命交到別人手裡。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們祁家，你想知道真相起碼也得留著自己那條命，你要真死了，也無法為你媽申冤。」
祁昱見她有所動搖，柔聲輕哄。
「先跟我回去再說，你跟周京宴不是在鬧離婚嗎，現在你也沒有地方去，先去我那裡暫住一段時間，等找到了落腳的地方再搬，我絕對不會勉強你的，好不好？」
明明是她選擇母親，逼他在親情和愛情面前二選一，他不肯，她就毫不猶豫的甩了他跟了別的男人。
現在，她遇險了，他第一個跑來救她，求著她回去，還用這麼卑微的方式。
豐盈覺得自己真該死，她眼眶熱熱的，情緒帶了點激動，說話時眼眶紅透了，聲音也啞得不像話。
「祁昱，我不值得你這麼對我。」
他罵她打她，叫她滾都比這樣對她令她好受點。
偏偏祁昱不。
他徑直的望著她俏麗的容顏，伸手嘗試將她輕摟入懷。
在察覺到豐盈並不抗拒時，祁昱才敢小心翼翼的輕拍她的背，帶著萬分不舍的撫摸她的長髮，像從前那樣心疼她。
「怎麼會，在我心裡我的盈盈是最好的。無論你做了什麼，我都會一如既往的愛你寵你，除非——」
【除非你不要我，我都不可能不要你，豐盈，這輩子我只能是你了】
祁昱已經難過到說不出話了。
豐盈摟緊了他，更不敢聽他【除非】後面的內容。
「我跟你回去。」
她後怕，怕再被人尾隨，更怕祁昱難過。
是她太自私，總是不考慮他的感受。
周京宴要跟她離婚，她還有些時間，像從前那樣過一段甜蜜的日子，將過去所欠全都還完了再離開。
那樣，她也算對得起祁昱的愛和救命之恩。
無憾了。
祁昱不知道豐盈的心思，聽她肯跟他回去，一股喜悅狂壓心底不敢表現出來，怕豐盈鬆了口只是場夢，夢醒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坐在祁昱的車裡，豐盈接到祁蓮發來的一條又一條短消息。
「盈姐，我哥不見了，他會不會真的出去找死啊？」
祁蓮一連發了好幾串大哭的表情，祁昱在前面開車，不知道親妹妹找豐盈當救兵。
祁昱為豐盈鬧過自殺的，那還是多年前的少年時期，疾病橫行，大家都被隔離在家中，不允許串門。
祁家是能拿到通行證外出的，祁昱也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消息，豐盈被傳染，很嚴重送去隔離了。
祁昱說什麼也要去看她，祁家不允許，祁昱先是玩絕食，後來直接從三樓跳下來摔掉了腿，見不到豐盈他連命都可以拿來折騰。
祁父實在沒辦法，乾脆把健康的祁昱也送了進去，跟豐盈待在一塊兒，所幸兩人後來都平安從隔離區出來了。
豐盈打小就是祁昱的命，這是誰都改變不了的事實。
祁家人和豐家人對這小兩口沒辦法，乾脆給他們訂親得了。
祁家連聘禮都準備好了，豐盈這邊豐婷琳也準備了豐厚的嫁妝。
別人上高中被學校打電話叫家長，去辦公室提著耳朵訓早戀的時代，祁昱和豐盈已經敢公然在學校手牽手，規劃一起報考哪所重點大學了。
他們的感情沒人羨慕得來。
他們之間也容不下任何人插足落腳。
豐盈看著手握方向盤淡定開車的男人，心頭落下一絲甜蜜。
祁昱在後視鏡不經意撞到了豐盈的視線，目光交匯時，豐盈慌得立刻垂眸低頭，臉燒得厲害。
「你哥現在跟我在一起，我們馬上就回公寓了，不用擔心。」
半降的車窗外，風裡似乎帶著甜味，空氣也混著清晨的香氣，沁人心脾。
豐盈已經許久沒有這種戀愛的感覺了。
早八點是上班高峰，他們的車被堵在了立交橋上。
第一次，豐盈覺得原來堵車心情可以不煩悶。
祁昱微微惻過臉，落在豐盈身上的目光帶著無盡柔情。
「我請你吃早餐，豆漿，油條，大肉包子。」
祁昱對上豐盈一慣聽到肉包就雙眼放光的小模樣，仿佛回到過去他們形影不離的那個時候。
豐盈不假思索道：「好，外加一份打滷面還要煎荷包蛋。」
【不放蔥花】
兩人異口同聲，相互對視了一眼，豐盈眼神忽然就暗了下來。
祁昱看見前方車子在動，道路通了，豐盈抿嘴不再言語，心裡帶著淡得幾乎察覺不到的傷感看著熟悉的道路，左手揪緊了裙擺。
這一次，她又能跟祁昱待上多少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