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膽妖孽,我一眼便看出你不是人!


  郭紹元的第一反應,不是說好處理完了嗎?

  這哪是處理了?這明顯是被人偷家了!

  狗師爺,敢騙我,回去定要你好看!

  但眼下先把這裡的情況應付過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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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一切,究竟是誰幹的?

  他看了看地上倒伏的屍傀。

  切口乾脆,一刀一個,絕無第二刀。

  來人是個高手。

  他心頭一跳,下意識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的林凡和包達庭。

  隨即又否掉了。

  昨晚入夜時分他派人盯過,林凡二人早早就歇下了。

  況且,林凡不過是個小小校尉,而且還這麼年輕。

  就算有些身手,也絕不可能一夜之間連端幾處據點。

  最要緊的是,林凡此刻就站在他身後。

  真是林凡乾的,他怎麼還敢若無其事地跟著來看?

  想到這裡,郭紹元心裡已經有了真相。

  師爺叛變泄密。

  護龍山莊另派了一個暗中高手來辦這案子。

  眼前這個林凡,只是個擺在明面上的幌子。

  ……

  「郭大人,這怎麼回事?」

  見郭紹元遲遲沒動靜。

  林凡和包達庭故意湊上前來,往院內掃了一眼。

  包達庭在後面憋得肩膀直抖,生怕自己笑出聲。

  林凡卻是一臉平靜,明知故問。

  「這兒怎麼成這樣了?」

  郭紹元剛要開口,卻見林凡蹲了下去。

  林凡裝模作樣地看了兩眼那些屍傀的切口,忽然若有所思地嘖了一聲。

  「郭大人。」

  「昨天你不是說,這裡沒什麼事,早處理乾淨了嗎?」

  郭紹元脊背一僵,臉上堆笑。

  「是是是,昨日下官來看過,確實……確實沒什麼……」

  「哦?」

  林凡不緊不慢地往前走了兩步。

  」那這滿地的人,是怎麼回事?」

  」這些人身上全是刀傷,血跡還是新的。」

  他偏過頭,似笑非笑地看向郭紹元。

  「郭大人,這叫沒什麼事?」

  郭紹元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這……」

  郭紹元的冷汗,刷地就下來了。

  他乾巴巴地咽了口唾沫,急中生智。

  「許是……許是有人把義莊裡的屍體搬了過來!」

  「大人您看,這些一看放久了的屍首嗎?」

  「八成是有人故意布置,陷害下官!」

  他娘的,這個林凡不太好糊弄。

  「哦?義莊的屍體?」林凡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目光落在郭紹元臉上,「那郭大人可知道,義莊的屍體,是怎麼自己長到這荒郊野外的院子裡來的?」

  「況且,這刀傷明晃晃是新砍的。」

  「義莊裡的屍首,什麼時候也有這麼新鮮的傷口了?」

  郭紹元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額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地滾。

  「這……這……」

  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往下編。

  「許是……許是有人拿活人做局!」

  「對,一定是有人拿活人做局,殺了人,故意往這兒一扔,就是要陷害下官!」

  「林大人您明察呀!」

  看著郭紹元被追問的驚慌失措的樣子,林凡內心止不住想笑。

  「拿活人做局?」

  林凡挑了挑眉。

  「那可就更稀奇了,郭大人昨兒個還跟本官拍著胸脯說,清河縣海晏河清,連只野狗都咬不死人。」

  「怎麼一夜之間,就冒出這麼多拿活人做局的屍首來?」

  「這些人還穿著縣衙捕快的衣服。」

  「還都是你清河縣的捕快。。」

  「郭大人……你這烏紗帽要不保啊!」

  郭紹元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不敢再接。

  他怕再說下去,就要把自己也繞進去了。

  包達庭在旁邊低著頭,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

  他終於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裝作咳嗽。

  「咳、咳……郭大人見諒,下官嗓子不舒服……」

  郭紹元只覺得一張老臉丟盡了,偏偏還不敢發作。

  林凡不再看他,轉身往外走,臨走時撂下一句。

  「郭大人,好好查。」

  「查明白了,再來跟本校尉回話。」

  「別到時候真查出什麼,收不了場。」

  郭紹元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一邊擦一邊連連稱是。

  「是是是,大人教訓得是,下官這就命人去查……」

  林凡不再看他,轉身往外走。

  包達庭也緊跟在身後出去。

  ……

  走出府門,離得遠了,包達庭再也憋不住了,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林哥你是沒看見,那老東西臉都綠了!」

  「還義莊屍體?編得我差點就信了!」

  「編也不能編個像樣的理由,其實他的內心一定十分慌亂,哈哈哈哈哈……」

  林凡也笑了一下。

  但笑意一閃而過。

  「慌,就對了。」

  「他不慌,咱們怎麼往下釣?」

  包達庭收了笑:」林哥,你的意思是……」

  」今晚,他一定坐不住。」

  林凡成竹在胸。

  「清河的據點全被端了,血煞宗那幫人要是知道,第一個就得懷疑他。」

  「他只能搶在前頭,去聯繫他背後的主子,表忠心,探風聲。」

  包達庭眼睛一亮。

  「那咱們只需要盯著他,他今晚只要一動,這大魚,就上鉤了。」

  「孺子可教!」

  「那還不都是林哥您教導有方嘛!」

  ……

  當夜,郭紹元坐在後宅,卻怎麼也睡不著。

  林凡離開後,他又命人到其他幾處祭壇查看,回來的人稟報說,與第一處一樣,所有屍傀都被殺了個乾淨,一個不留。

  那麼多人,那麼多屍傀,一夜之間全沒了。

  郭紹元越想越心慌。

  「難道是……自己與血煞宗交易的事暴露了,被護龍山莊知道了?」

  他想找師爺來問個清楚,卻發現師爺早已腳底抹油,跑得沒了影。

  「這個廢物!」

  但眼下真正要緊的是另一件事。

  據點全滅,答應供給血煞宗的貨全沒了。

  那幫人要是知道據點被端,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他。

  血煞宗的手段,他可是清清楚楚。

  郭紹元越想越怕,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換了一身不起眼的舊衣,趁夜溜出城去。

  一路摸黑,來到城郊一處廢棄的城隍廟。

  廟內蛛網密結,神像半塌,香案上積滿灰塵。

  郭紹元走到香爐前,從懷中摸出三根特製的香,點燃。

  青煙升騰,卻不像尋常香火那般四散飄搖。

  反而仿佛有意識一般,凝成一線,緩緩朝城隍像的面部吸去。

  片刻後,城隍像前,一縷縷黑煙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黑煙越聚越濃,漸次凝成一道人形。

  那是一個乾瘦的老者,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袍,皮肉緊貼著骨骼,像一具會動的乾屍。

  但他的眼睛卻亮得滲人,瞳孔中泛著一層渾濁的黃光。

  他的雙手垂在身側,指節粗大畸形,指甲又長又黑,活像野獸的利爪。

  最詭異的是,他身後影影綽綽地立著七八道黑影,一動不動,活死人一般。

  那人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像兩塊鏽鐵摩擦。

  「怎麼這時聯繫我?就不怕暴露?」

  郭紹元明顯很懼怕眼前這個人,聲音都有些發顫。

  「趙大人,護龍山莊注意到咱們了!上面派了兩個校尉過來。」

  「還有……那個……昨夜,清河縣所有據點,全被人洗了!」

  姓趙的老者聽完,那雙渾濁的眸子驟然一縮。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厲聲呵斥。

  「蠢貨,你上當了!」

  郭紹元一愣。

  「趙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

  姓趙的老者根本無瑕搭理郭紹元。

  正欲逃離此地。

  就在這時。

  「轟!」

  城隍廟那扇破舊的木門從外面被一腳踹得四分五裂,木屑橫飛。

  一個年輕的身影站在門口,刀已出鞘,寒光映著月色。

  林凡望著那具人不人鬼不鬼的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膽妖孽,我一眼便看出你不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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