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以色侍人，終會色衰恩馳
樹的背後，孟朝暉與何同光在聊。
「那筆項目，我抬了手，但財署不鬆口，這就沒辦法了。」
孟朝暉快五十了，主抓安江的項目，正兒八經體制內的人，這筆項目，原則上他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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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要拿到的，我們商會需要。」
何同光遞了煙，煙是特製的，跟何父的一樣，挺嗆人。
他平時不抽，但今天帶著了。
又說，「歌舞團的那起命案，我看了，應該是沖我來的。財署不鬆口，姓王的不批，這兩天像瘋狗一樣，聯合督察查帳。商會的帳經得起查，但依然會民心動搖。」
孟朝暉沒說話，只是抽著煙，片刻後，鏡片後的雙眼微微半眯，「同光，我年紀大了，眼看也要退了。我退走二線後，現在這個位置，有可能會是誰的？」
一個蘿蔔一個坑。
他這個位子，兩年前就有人盯，後來何同光暗中出了把力，他才算是坐穩。
眼下過不了多久就要退，他想安安生生地退，不想節外生枝。
這意思，便是不打算再插手。
安安生生得退，就要遠離這些風暴圈。
何同光懂了，煙咬在唇間，沒有點，然後又放了回去。
提醒道：「孟主任，注意防火。」
孟朝暉擺擺手，何同光轉身要走，孟朝暉突然說，「你養的那個姑娘，挺不錯的。打算以後怎麼發展？是要養起來，做個小雀兒，還是要放手讓她飛？」
小雀，是做金絲雀，買房買車買包，只要花錢就能逗悶子，這是最低級的，男人若失了新鮮感，隨時都能扔。
可要放手飛，那就婚嫁與他無幹了，是真正的放手。
何同光視線看出去，沈妍落水的時候，他看到了，但沒有生命危險，他沒有過去。
現在那邊臨時圍了圍檔，大概正在換衣服吧！
孟朝暉接著說：「女人嘛，無非就是那幾種，腰軟的，嘴甜的，技術好的，可再美的皮，終也會老，也會膩，該放手的時候，還是要放。」
何同光沒出聲。
他眉色往下壓了壓，邁步往那邊走。
圍檔裡面，苗苗換好了衣服，先往外走，走之前又留一句話：「沈妍，你現在正是最好的時候，要記得給自己留後路。要不然，枯萎的花，是隨時都能被扔開的。更何況，何家的大門不是那麼容易進的。在那些權貴眼中，再美的女人，都只是玩物。何先生也不過是玩玩你，等玩膩了，你的下場，又該是什麼樣的？」
圍檔晃了晃，說話的人已經不見了。
沈妍心中激盪。
指尖微涼，身體微微顫著，也不知是山中的風涼，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正經說起來，何同光這三年對她不錯。
要什麼給什麼，不要的也給。
偶爾還由著她的性子作，除非作得過分了，才會懲罰她。
但她始終不愛。
走腎不走心，是她的原則，更是她的底線。
再者，女人能吃到這種極品男人，也不過就是這幾年光景，等她以後再上點歲數……這種極品男人，只會越來越少。
聯想到京城來的安如歌，沈妍有個預感，或許，她真的該為離開做準備了。
「妍妍，換好了嗎？」
王淑雲怕她出事來喊她，沈妍收回心神，掀起圍檔出去，一邊手裡還拿著濕衣服，「王姐，好了。」
「好了就行，一會兒中午了，我們先把午餐擺上，有會烤肉的，也要把烤肉爐子支起來了。」
沈妍看過去，剛剛還一片綠意的草地上，此時已經支起了不下二十個帳篷。
每個帳篷裡面都是一對野鴛鴦。
沈妍看著，這是古青樓吧，王團長就是個老鴇。
王姐一聲令下，團里的姑娘們，帶著她們的『家屬』都從帳篷里出來，然後分工明確，準備午餐。
沈妍收回目光，突然就有了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
眾生百相。
千人千面。
繞了圈，走回到車裡，把濕衣放下，又拿了瓶水喝著，車身一震，何同光坐了進來。
她嚇了一跳，轉頭一看是他，頓時放了心，開口道：「怎麼走路沒聲音？嚇我一跳。」
「你以為會是誰？」
她喝了一半的水，他接過去喝。
老男人有精力，長得好，喝水的時候，不時吞咽的喉結，都能自成一道風景。
沈妍撇過臉去，看著外面的一頂頂帳篷，突然一笑。
還好，她剛剛不是那些野鴛鴦中的一員。
笑意在唇角持起，這個笑容持續很久。
「同哥，他們搭了帳篷，我沒有。」
說什麼團建，其實就是換個地方，搞正大光明的野趣！
沈妍不會這些，她不懂這些手工活。
「你也想要。」
何同光天生自帶老幹部風，在人前的時候，永遠都是律己克制的，哪怕在車裡，有車擋著，他也不會做過多的動作，很有分寸感。
人多，得注意影響。
「想要，但又不太想要，搭完了，還得撤，只是一個下午的時間，沒必要了。」
沈妍收回目光時，何同光的手機響了。
要不要搭帳篷的話題卡在這裡，還沒個下文，何同光先接電話。
那邊不知說了什麼，他的臉色不太好，中間還看了她一眼，沈妍微訝，還跟她有關係？
但沒出聲。
電話切斷，何同光還是給了她一個交代：「我有事，先走。」
兩人是開一輛車來的，他走了，她就沒有車。
她的濕衣還在車上，他要帶著她的衣服去哪兒？
但這些，何同光沒說，她不會問。
男人不想告訴你的事，一是沒必要，二是沒上心。
王淑雲之前還說，他對她有六分真心。
依她看，一分都沒有。
車開了走，草地里的男男女女都奇怪的看向沈妍，仿佛她是個另類，也很沒臉。
因為她被男人丟下了，她被男人不喜了，她哪還有臉？
苗苗最先嗤笑一聲：「以色侍人，終會色衰恩馳。我們團里的台柱子，怕是要變成下堂婦了。」
今天饒雪漫臨時有事沒來，如果來了，必定與她撕扯一番。
王淑雲開口：「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招呼沈妍過來，低聲道：「別跟她們一般見識。何先生是有事先走了緊？我家老孟也先走了，他們體制內的人，都很忙的。」
沈妍沒說話。
她想著何同光接的那種電話，應該是私事，不是公事。
王淑雲在說謊。
「有什麼可忙的？人家大明星都親自飛過來了，兩人還抱在一起，就差直接親上了，這麼大的頭條八卦，沈妍姐你真的不知道嗎？」
苗苗打開手機，搜了頭條遞給她。
屏幕上的圖片，是一男一女抱在一起的照片，沈妍一眼就認出，是何同光與安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