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報應
周大勇在房裡睡覺，他早已經習慣了外面鞭打辱罵聲。有了這個聲音，他才能睡得更香。
等王二花看著蘇念做好晚飯，自然會叫他起來吃飯了。
蘇念手裡拎著一把斧頭，慢慢地走進了裡屋。
站在床前，看著這個好幾次對她動手動腳，還偷看她洗澡的禽獸，蘇念握著斧頭的手指攥得直發白。
要不是殺人犯法，會吃槍子，她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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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床邊多了一道人影擋住了周大勇舒適的光線，又或許是蘇念身上的殺意化成實質的寒意，讓周大勇感覺莫名的不適，他縮了縮脖子翻了個身。
一睜眼，就看見滿臉是血的蘇念站在他的床邊。
那陰森森的模樣，像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嚇得他猛地往後縮，三魂七魄都要飛沒了！
「你，你幹什麼？！」
「你瘋了！」
蘇念揚起斧頭，聲音森冷地問：「為什麼罵我女兒是野種？」
周大勇嚇得話都說不利落了，「什，什麼？」
蘇念說：「這世上就算最惡毒的人，也不可能會叫自己親孫女是野種！所以，你們為什麼會叫我女兒是野種？」
「還是說，我跟周世傑結婚那晚，進我房間的男人不是周世傑？」
「那那個男人是誰？」
周大勇臉色瞬間變得不自然，「什麼，什麼男人？我不知道！」
「蘇念，我告訴你，殺人是要吃槍子的！你快把斧頭放下！！」
蘇念見他嘴硬，揮著斧頭就朝他膝蓋上砸去。
「砰！」
「啊——」
骨頭斷裂的聲音伴著周大勇撕心裂肺的慘叫一起響起。
「我的腿！我的腿斷了！」
蘇念眼睛都沒眨一下，又一次揮起了斧頭，問道：「那天晚上，進洞房的男人，究竟是誰？！」
「為什麼來的人不是周世傑？！」
「是你們安排的嗎？還是周世傑安排的？」
「你們，騙我嫁到周家，到底是什麼目的？！」
蘇念跟蘇家人下放到兩個不同的地方。
當初是周大勇說，他兒子在部隊當排長，只要她肯嫁過去，就能幫她找到她爸媽的下落，甚至未來還能幫她家摘掉資本家的帽子……
為了找到父母和哥哥，蘇念同意了，想著畢竟是當兵的人，這男人應該也差不到哪去。
可沒想到，就這麼一念之差，害了她和暖暖一輩子！
幾年後，蘇家平反，但她爸媽已經病入膏肓，連兩個哥哥都意外死在了下放地。
蘇家，就剩她一個人了。
周世傑，就從來沒幫她找過蘇家人的下落！
周大勇疼得滿頭大汗，捂著碎裂的膝蓋不停地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天，我就看見世傑和他幾個戰友臉色難看地吵了一架，還有個女的在哭，然後他們就走了。」
「蘇念，你冷靜點，我沒說你丫丫不是我們的孫女，我也沒懷疑過你偷人，你千萬別衝動啊！！」
周大勇是真怕她一斧頭給自己送走，就趕緊說好話哄她。
實則，他心裡在咆哮：等老子好了，老子一定打死你！
蘇念眼神像是裝了X射線一樣，一眼就看透了周大勇心理活動。
她臉色一冷，又揮著斧頭背朝他另一腿上砸去。
「啊！！！」
慘叫聲沒有持續很久，周大勇直接被疼暈過去了。
然而，周大勇的聲音還是引起了旁邊鄰居的注意，在院子外面敲門。
「周家大哥，家裡沒事吧？」
蘇念聽見聲音，表情便都沒變，冷靜又木然地拎著上周大勇的兩條斷腿，把他從床上拖下來，拖到堂屋外。
等將兩人隨意地放到一起，蘇念這才慢悠悠地去開門。
一開門，她就摔倒在地上，對來人哭道：「我，我婆婆惹公公生氣，公公打了婆婆，又不小心摔斷了腿……叔，嬸子，你們快把我公公婆婆送衛生院去吧！」
「他們都疼暈了！」
隔壁的鄰居看著一身傷的蘇念，又看了看院子裡倒在地上的兩人，沒想太多就趕緊招呼人，將那倆送到衛生所去了。
周家門口圍了不少村民看熱鬧，蘇念一身傷地抱著孩子在地上哭，一副剛挨了打的模樣，看得眾人一臉可憐的表情。
「哎，這小蘇同志雖說是下放的，可當初她來的時候多漂亮啊！咱們十里八鄉都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姑娘！可你們看，這才幾年啊，就給磋磨成這樣……」
「就是！這周家兩口子也是，就算世傑當兵不在家，也不能這樣折磨人啊！」
「我看今天這兩人暈的暈，斷腿的斷腿，就是報應來的！」
「現在好了，這老兩口都進了衛生所，小蘇同志和丫丫這倆孩子，總算能過幾天安穩日子了。」
「哎！真是造孽啊！」
蘇念聽著外面人的話，亂糟糟的頭髮藏住了她明亮的眼神。
等外面看熱鬧的人都散了，蘇念趕緊將院門關上，開始翻箱倒櫃地找錢，找票，找她當年結婚時，帶來的一個玉鐲子和一隻手錶。
那是她父母留給她的，鐲子是傳家寶，上一世被王二花昧下了，說是給周世傑戴綠帽子的補償。
後來，她的手鐲，戴到了朱冰藍的手上，一輩子都沒拿回來！
她在裡屋找到了一隻上了鎖的小盒子，沒有半點猶豫，她拿了斧頭來，對著鎖頭輕輕一劈，鎖就被劈開了。
打開盒子，她看見不少的錢和票，還有她的手鐲和手錶。
手錶大哥從英國留學回來時，特地給她帶的羅塔利手錶。
家裡下放前，他特地存到了朋友那才倖免於難。
還有那個玉鐲，是媽媽的傳家之物，也是藏到了朋友那才沒被抄走。
還好，一切都還在。
*
蘇念連夜買了火車票，帶著暖暖趕往了上四平山的火車。
上車之後，蘇念拿著全國糧票和一塊錢，買了一份火車飯。
主食是饅頭，不像後世那麼鬆軟，而是發乾發硬，但好在有一個燉菜，土豆燉牛肉，就是幾乎看不到的肉，全是土豆。
但這種飯菜，對蘇念和暖暖來說，也是幾年都見不到的美味了。
暖暖看著那常人都吃不慣的大鍋飯，眼睛直放光，不停地咽口水。
「媽媽，這麼香的飯飯，不要給爺爺奶奶留著嗎？」
「我們吃的話，爺爺奶奶又要打丫丫了，還會打媽媽……」
她不想媽媽被打，只要爺爺奶奶不打媽媽，她可以不吃飯，只喝水都行！
蘇念聽了這話，心頭一緊，鼻頭直發酸，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