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受傷
蘇念坐下，剛準備打開飯盒吃東西，就見一塊乾淨的，還冒著熱氣的毛巾出現在她面前。
男人低沉溫潤的聲音響起：「擦一擦吧。」
她接過毛巾，抬頭看他，他已經坐到暖暖旁邊了。
手裡還拿著另一條毛巾，在給暖暖擦臉，擦手。
蘇念眸色凝了，說不清心裡什麼感受。
只覺得，這個時代，竟然也有這麼善良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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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她遇見的，不是齷齪的人，就是冷漠的人，再就是別有用心的人。
霍震霆這樣的，還真是難得一見。
蘇念沒說話，默默地擦了擦臉和手。
等吃完飯，霍震霆已經把暖暖的小臉擦得乾乾淨淨，白毛巾都發黑了。
她看見了霍震霆和張振軍兩人臉上的驚愕，似乎沒想到一個小孩能髒成這樣。
蘇念有些尷尬，重生回來她就一直忙著改變命運，都沒有好好給暖暖梳洗一下。
不過這樣也好，她們身上的傷和髒污，就是到四平軍區大院後，拿捏周世傑最好的把柄。
霍震霆繼續沉默著給暖暖擦手，等掀開她的衣袖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張無辜又瘦弱的小臉。
張振軍也看見了，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暖暖，你身上怎麼有這麼多傷痕？誰打你的？」
話音一落，他下意識地看向蘇念，眼底都是怒火，「是你打的？」
霍震霆抬眸看了一眼蘇念，她面色平靜，甚至有些冷漠。
暖暖趕緊解釋，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哭腔：「不是媽媽打的，是奶奶打的！」
「叔叔你不要凶我媽媽，不要打我媽媽好不好？」
因為平常爺爺用這種語氣對媽媽說話後，奶奶就會拿著竹竿打媽媽。
她以為張振軍也會打媽媽，所以才會潛意識地害怕，哀求。
蘇念趕緊把暖暖護在懷裡輕哄：「暖暖不怕，不會有人再打媽媽了！也不會再有人打暖暖了。」
等暖暖情緒平復一些，她抬頭再看那兩人，眼神里的溫度涼了不少。
張振軍此時臉上說不清是尷尬還是愧疚，或許都有。
霍震霆離蘇念不遠，餘光發現她額角的傷口，還有打滿補丁的衣袖下，露出的一條條青紫鞭痕。
他心頭一震，鬼使神差地掀開了她的衣袖。
直到那一條條縱橫交錯的新傷舊疤出現在眼前，他清楚地聽到了旁邊張振軍倒吸涼氣的聲音，以及自己心臟漏了兩拍的節奏。
霍震霆啞然：「你……」
蘇念突然被冒犯，皺著眉將袖子重新擼下，瞪著他們。
「你們幹什麼？這麼好奇別人的隱私嗎？」
她本來對他們的感觀還挺好的，可現在，她真的有點不耐煩了。
張振軍臉上像是充了血一樣紅，又慚愧，又懊悔，說話都顯得有些不利索了。
「對，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也……」
蘇念不想聽他們的解釋，也不想跟他們同坐一個車廂，起身就要帶暖暖離開。
「等等！」霍震霆起身攔住她，神色認真又抱歉，「對不起同志，我們並非想要窺探你的隱私，我們只是……只是……」
只是被震驚到了！
他們實在難以想像，這母女倆究竟過的是什麼水深火熱的日子？竟能傷成這樣！
連孩子，都沒放過！
這時，火車廣播響起，提醒乘客列車馬上剛到銀山站了。
霍震霆感覺這廣播救了自己的命，趕緊說：「我們要下車了，這個車廂我已經通知列車員給你和孩子，差價也補過了，你坐到終點站都行。」
張振軍心裡也很過意不去，當即把自己身上帶的錢和票都塞到暖暖手上。
「乖暖暖，剛剛是叔叔對不起你和你媽媽，是叔叔說錯了話。這個你拿著，當是叔叔給媽媽賠罪。」
暖暖沒見過錢和票，只是把那些紙都給了媽媽。
蘇念看他們還算誠懇的份上，也就沒再怪他們唐突的事了。
「錢我們不要，這個臥鋪車廂，謝謝了。」
反正他們也要走了，這麼好的環境不要白不要。
霍震霆趁蘇念沒注意，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票和錢，連著張振軍的錢和票一起包了起來，放到了蘇念的隨身包包里。
火車停了，他和張振軍背上了自己的行囊，跟蘇念他們道別。
霍震霆猶豫著，遞給她一個貼了紅十字的小盒子。
「這個是我們隨身攜帶的藥箱，裡面有一些碘伏和紗布，可以處理外傷。」
「一會兒我們走了，你把自己和孩子身上的傷口處理一下，萬一發炎就不好了。」
蘇念怔了怔，接過藥箱，「多謝。」
先前心裡的那股氣憤和不適感，也在此刻也都消失了。
除了那會兒的不禮貌之外，這兩個人，是好人。
在霍震霆和張振軍走後，暖暖站在車窗邊朝兩人搖手，說：「叔叔們，再見！」
霍震霆回身，看著那孩子純真的眼睛，心臟處有種說不出的情緒在翻湧。
他為什麼會對那個孩子，有這麼強烈的情緒？
這時，一個剛上車的乘客從他身旁走過，為了不影響別人上車，霍震霆還是轉身離開了。
可剛一下車，他忽然發現這個出口的人都在下車，上車的人還堵在外面排隊。
他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轉身又沖回車上。
這時候的蘇念正抱著暖暖哄她睡覺，天已經很晚了，這個包廂只有兩張臥鋪，她和暖暖睡一張床。
門口忽然來了人，她以為是另一個鋪位旅客，就沒有回頭看，摟著暖暖往裡面靠了靠。
忽然，她感覺心口一陣慌亂，一種不安的感覺讓她下意識轉頭。
床邊，一個男人陰著臉，舉著匕首正往她身上扎！
她條件反射地伸出左手抵擋。
「住手！」
霍震霆跑進來的時候，就看蘇念胳膊上流著血，而那個行兇男人再次揮刀，朝蘇念刺去。
這一刻，他身體爆發前所未有潛力，身形像是一道閃電般沖了進去，一腳踢開了男人。
男人身手也不簡單，被踢中一腳，迅速調整位置上舉著刀又朝霍震霆攻來。
兩人頓時纏鬥到一起，蘇念緊皺著眉，抱著暖暖往角落裡躲了躲。
霍震霆身手敏捷，力道強橫，一個肘擊狠狠砸中那男人的下巴，瞬間就叫男人歪了嘴。
男人吃痛，剛要反擊，結果腰上也狠狠挨了一腳，他又疼得慘叫一聲，轉頭還要反擊，可霍震霆再也沒給他機會了。
他抓住那男人的後衣重重往下一壓，膝蓋狠狠砸向他的口鼻。
一下，兩下，三下……
張振軍趕到的時候，那人的鮮血已經把霍震霆的褲子都浸透了，臉也被打得變了形。
他趕緊上前拉開兩人，「霍團，冷靜點！再打就出人命了！！」
很快，乘務員和之前在車上排查的公安也趕來了，收押了那個男人。
霍震霆這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蘇念，問道：「傷得怎麼樣？」
蘇念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不過就是手背劃了一條口子，沒傷到要害。
霍震霆坐下查看她的傷勢，忽然那被控制的，看起來沒有半點反抗之力的男人掙脫了公安，從後腰掏出一把槍來。
槍口直指蘇念和霍震霆。
「去死吧！」
蘇念看見那冰冷的槍口，臉色大變：「小心！」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