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這是抹零嗎？
傷心，簡直太讓他傷心了！
飯店老闆立即換了副姿態，與糯糯說話的語氣帶著兩分討好，「那你可要記得，讓你們村的人給叔叔弄個財神爺的木雕，可以儘量大一些雕的精一些，叔叔不差錢！預算三千內！」
雖然說是不差錢，可他也不是冤種。
糯糯歪著頭，有些不明白，這個飯店叔叔肯花三千塊錢買一個木雕，這東西真能有這麼值錢嗎？
那木頭在他們村里，很多時候都只能淪為燒柴的爛木。
也就那個有香香味道的木頭，拉到鎮上去，還能稍微賣些錢
想到這些，糯糯心裡疑惑，卻還是點點頭，「放心吧，叔叔，糯糯記下了，回去就跟寧叔叔說，讓他給你弄一個財神爺的木雕。」
「好好好！」飯店老闆激動的搓著手，「要是財神爺像腳邊再能雕兩個送財童子就更好了！」
財上加財！
他們這種做生意的人，就迷這些。
「等糯糯回去，與叔叔說，看他能不能雕出來。」
「那叔叔等你！」說著，飯店老闆又給林志使眼色，「她一個小娃子不安全，你陪她去，順便幫我看看這些木雕能賣多少錢。」
怕糯糯出意外是一回事，想打聽木雕價格是另一回事。
林志問：「那時間呢？還是半個小時？」
「不用！你先把我這小財神爺伺候好了，再回來！」
「謝謝老闆，你人真好！」林志心裡高興的不行，這下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摸魚了。
林志幫糯糯拉著小車就要走，王姨一路小跑過來，「等等！等等！」
隨後她將那粉色小挎包，斜挎在糯糯小小的肩膀上，說：「你身上拿的錢多，別要放在口袋裡了，錢拿出來的時候容易掉，姨幫你整理整理，全放在這小塊包中，拿的時候小心看著，不容易掉。」
「謝謝姨姨。」糯糯相信她，任由王姨將錢全部拿出來，按照面值分類，放在不同的夾層里，一張一張碼的很整齊。
糯糯看著粉色的小挎包上，還有隻粉色小狐狸，心裡很是喜歡，「姨姨，這個包多少錢？糯糯給你！」
王姨連忙擺手，「不值錢，不值錢，這點小錢就不要給姨了。」
「可是……」
「糯糯啊！」王姨摸著她的小臉，「姨的菜難賣，這兩日都快給你買野菜拿分成，這小包也就二十多塊錢，就當姨買來謝謝你的，不算你白拿，還的是人情！」
糯糯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對她說「村里嬸嬸說，昨天能摘的野菜差不多摘完了，接下來可能只有野菇子，等新一輪的野菜長出來，要好幾日。」
「沒事，你只要往姨這送，姨就幫你賣，實在沒有也沒關係，姨對你又不會有什麼怨言。」
這麼一個可愛的小娃子，她就是喜歡，還來不及。
糯糯摸了摸腰上的小挎包，「好姨姨，下次糯糯一定要帶多多的野菜來給你賣。林志哥哥，我們走吧，依依再見！」
王姨笑著向她揮手。
林志抱著她，牽著小車，很快來到了糧油市場，今天時間比較充足，林志想帶著她多買些東西，反正糯糯今天賣菜也賺了不少，村里肯定還有很多需要的。
他打算等木雕都賣給劉叔後，細細問問糯糯，讓她想想看，村里除了吃的，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麼東西比較緊缺。
等林志抱著糯糯，拉著標誌性的小車，一走到糧油市場那條街，許多門店老闆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二人身上。
糯糯被他們的眼神嚇到了，「林志哥哥，他們這是怎麼了？」
林志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還能是怎麼，估計昨天你劉爺爺就把事情傳出去了，都在等著你來，你原本說的時間是最遲明天，今天就過來了，他們心裡肯定也挺高興的。」
糯糯聽到林志這解釋，才稍稍鬆了口氣，差點，差點就把這些叔叔伯伯們，當成偽裝再此的強盜了。
以前村長伯伯就告訴他，有時在去鎮子的必經之路上，運氣不好的話，會遇到一些強盜，偽裝成受傷的人，等村里人放鬆警惕後，就會被他們劫持，搶走財物。
糯糯想著，這個地方人這麼多，應該也是不會有強盜一類的人吧？
很快就走到了熟悉的老劉副食品店。
兩人身後。還跟了好幾個對文玩比較感興趣的，市場店老闆。
他們應該是昨日就跟老劉約好會來買的，糯糯一來，也跟著來了。
老劉正在店裡，一手拿著蒲扇，一手拿著手機刷視頻。
忽然聽到糯糯甜甜的聲音，「劉爺爺！」
他立即放下手機，激動站起來，「哎喲，糯糯妮兒，這麼快就來了，我還等明天嘞！」
說著他急忙從櫃檯後繞了出來，看到小推車裡放了二十幾個木雕，有大有小，但都算得上是精品，只是有幾個，是最精品的！
他看到的觀音像是，眼睛都直了。
「這個好，這個是真的好！」他將觀音像拿起來仔細端詳，「小葉紫檀選用的是最好的一款，木紋細膩，雕工精巧，觀音娘娘一臉慈態，這個五百塊錢還買不到呢！我一千收！」
其實對老劉來說，這觀音娘娘遠不止一千，他從糯糯手裡買下來，還能加價再轉手賣出去。
他這如意算盤打的響，湊過來的幾個老闆，也都懂行，其中一個老闆說：
「老劉啊！一千是不是太便宜了點？現在這種品相的小葉紫檀，在網上買，純人工雕的，光是手工費就要三百左右了，且不說這觀音像雕的有多好，這紫檀木也是極品，你要是只出一千塊錢的話，那咱們就競價吧，誰出價高，誰拿行不行？」
另外幾個老闆也都相中了這觀音像，想擺到自己店裡去，當然都是跟著附和的。
老劉有些不樂意了，「要不是我給你們消息，你們能見得到這麼極品的木雕？這是我先看中的，你們還跟我搶上了？」
那幾個老闆都是明事理的，生怕老劉下次再有這種好事，不告訴他們了。
又連忙改口，「那你就給這小娃娃多加點錢，一千塊太不實在了吧。」
老劉這人其實平日裡也摳搜，是從糯糯身上看到了商機，才稍微大方了些，咬咬牙，也只能說：「我最多再加五百了！你們要是錢多，就繼續往上加！」
糯糯感覺到氣氛有些微妙，又不敢開口，連忙拉了拉林志的衣服，低聲問道：「林志哥哥，他們會不會吵起來呀？」
林志點點頭，「可能會，你這一堆木雕里，就這觀音像最好，他們都想要。」
糯糯有些為難，「可是那個叔叔說這個雕起來最費時間，他是用了好久好久才把這尊觀音像完成的，我們村里雖然會木雕的人很多，但喙雕觀音像的好像只有寧叔叔，如果大家都要的話，寧叔叔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可是糯糯也不願讓這些叔叔伯伯、爺爺們，為了個木雕吵起來。」
林志蹲下身，湊在她小耳朵旁，壓低聲音說：「哥哥有個辦法，你這樣……」
糯糯認真將林志的話聽了進去，輕輕點頭，「好。」
隨後她鼓足勇氣邁著小腳步，走到幾個老闆身邊，「叔叔伯伯們，這個觀音像就定價一千五，糯糯今日來，就只帶了一個，劉爺爺是最先要找糯糯買木雕的人，這個觀音像應該賣給他，如果叔叔伯伯爺爺們都想要觀音下，可以在糯糯這裡排隊，糯糯會按照前後順序，等村裡的寧叔叔在雕出，糯糯會再送過來。」
她話音一落，反應快的已經占取先機，排了隊。
反應稍微慢的，只能排在後面。
劉老爺子臉色終於緩和了，拿出手機，給排隊的人拍了張照，「行，就按照你們這個順序，那今天糯糯拿來的這些小木雕，你們還要不要，不要，我就全收了。」
收了再拿去專門的地方賣，也能小賺些錢。
「怎麼可能不要！我要這兩個！」
「那這兩個我要！」
「這個蘿蔔雕的不錯，我要了！」
幾個老闆你一句我一句的，劉老爺子早就在心裡定好了價格，「給他們報價，你這兩個加一起七百！你這個五百，你這個小的三百……」
木雕很快被一搶而空，劉老爺子，趕緊將小推車裡最後剩的個蘿蔔雕刻件，抓起來，「最後這一個，算三百我要，也算是你們挑剩下的，都是沒什麼話說吧。」
基本上都如願買到了小把件，又都在糯糯這裡排了隊，當然沒什麼怨言，都把錢給了糯糯，臨走時，有人想到最關鍵的問題，又問糯糯，「這排隊要等多久啊？」
糯糯掰著小手指仔細算了算，「要雕的好看，需要的時間就久。在你們前面還有一個飯店老闆，先要了個財神雕像，寧叔叔一天最多雕一個，所以不會太快。」
剛才排隊，站在最後邊的那個老闆哀嚎了聲，「這麼說，我豈不是要等半個月？」
糯糯連忙說，「如果叔叔伯伯們覺得排隊時間太久，也可以不要了。」
「不不不，要得要得。」
把玩件買到手，大家聊著天散去了，老劉從櫃檯取出一千八的現金，走出來遞給糯糯，看到他小錢包里塞著鼓鼓囊囊的錢，不由得感嘆，「你這小娃子，看起來錢是賺的不少啊！」
至少是比他們賺的多。
糯糯笑嘻嘻，「糯糯這裡的錢不是自己的，是村里所有人的。」
一聽是幫村里人賺錢，老劉看著她包里那四五千，又覺得好像沒那麼多了。
從老劉那裡離開，糯糯滿足的摸著鼓囊囊的小包，「好多好多錢呀！糯糯又可以給村里買很多很多吃的了。」
林志道：「你們村里除了吃的，還缺不缺別的東西？」
「別的東西？糯糯要仔細想想了！」
可她想了好一會兒，也說不出來。
林志道，「那你給哥哥形容一下你們村子是什麼樣的，哥哥幫你想想看。」
「我們清露村很小，白天很冷，晚上很黑，大家去山上采野菜，要走很久很久的路。」
光是這麼一句話，林志就知道缺什麼了，「不通電，夜裡沒有燈？」
糯糯輕輕點頭，「之前想給村里買電瓶車的，但是因為我們村沒有電，所以買了也沒用。」
昨天她在青稞姐姐家裡，已經弄清楚什麼是電了。
電瓶車充電需要電，風扇需要，電燈需要，空調需要，很多很多的東西都需要電來維持。
可他們那個地方，別說是村里，就是鎮裡都沒有電。
糯糯知道，他們清露村所在的地方，和現在這個地方，可能不是一個世界。
「我知道給你買什麼了，來！」林志將她抱了起來，拉著小推車，先又買了四袋米，又去買了十斤肉。
然後帶著糯糯去了商業街。
徑直走進一家燈具店，「老闆，有沒有太陽能燈？」
店裡老闆正在打遊戲，頭也沒抬，東邊架子上，「五十塊錢一個。」
林志低聲問糯糯，「你們村一共多少戶人家？」
「十五戶吧？」
「那就一家買一個吧？」
老闆一聽要買十五個太陽能燈，立馬放下手裡的遊戲機，變得熱情起來，「七百五！可以多看看，還需不需要些別的！」
林志左右看了看，除了太陽能燈外，其他都是要連接電的，就說，「不用了。」
老闆立即走到架子前，取了十五個太陽能燈，放進小推車裡。
糯糯小手利索的從斜挎包里取出七百五遞過去。
老闆道：「只有太陽能燈，要吸收了太陽光才能亮，底部有強力膠，一定要粘在白天太陽能曬到的地方，放屋裡是不行的。」
「糯糯明白了。」
林志又拉著小推車，帶她拐進賣衣服的店裡。
現在牆上掛著的都是些秋衣，比較單薄。
他第一次見糯糯的時候，糯糯穿的很厚，臉上好像還有凍瘡，剛剛又說村里很冷，村里肯定也缺厚實衣服，現在剛好是錯季，還沒入冬，錯季衣服會便宜一些？
林志喊來老闆娘，「我這妹妹要買冬衣，大概三十來件，有大人的，有小孩的，你給估個價！」
老闆娘一見來了大生意，眼睛都亮了，「冬衣現在便宜，大人的七十九一件，小孩的三十九一件。」
糯糯說，「我們村裡有三十一個大人，六個和糯糯差不多大的哥哥弟弟，謝尋哥哥最大，比糯糯高。」
老闆娘點點頭，拿來計算機就開始算，「一共兩千六百八十三！」
聽到這價格，糯糯驚呆了，「好，好貴……」
她捂緊小挎包，不是不捨得給村里人買衣服，她很想買，但是怕買的太貴，不合理。
爺爺再三叮囑過，一定要覺得價錢合理再買。
回想起姨姨砍價時的氣勢，糯糯小嘴一撅，豁出去了，「這位姨姨，糯糯買了這麼多衣服，是不是該給點優惠？抹個零頭，二千塊錢好不好？」
林志瞪大了眼，抹零是這麼抹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