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一個夜晚

  沒來得及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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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旁桌面上的烏糰子猛然一陣抽搐，緊接著『嘶哈』一聲，傳來飽脹的痛苦情緒。

  「烏糰子？」

  林凱緊張地轉頭看去。

  可見白煙之下，烏糰子整個蜷縮的小身軀都在微微顫動。

  該不會出什麼事吧？

  好在這痛苦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度陶醉的滿足感，並伴有渴望進食的飢餓感。

  而且讓他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烏糰子……

  好像長大了一點？

  之前十幾厘米的身子，似乎擴大了一分。

  見到它又在絲絲吐著赤紅蛇信，林凱抓起它比劃了一下。

  果然。

  更長更粗了。

  短短十幾分鐘的時間，烏糰子長大了幾厘米，身子也從原來的一指粗，約莫變成了一指半。

  濕滑的灰褐色蛇身，隱隱出現了點點黑色波浪形的細小鱗片紋路，只是還沒長出來。

  異獸屬性欄上再度出現（！）的提示：

  【狀態：飢餓】

  【成長程度：99%（！）】

  （！）成長程度受限，需要補充基因進化本源完成蛻變。

  此刻烏糰子充斥滿飢餓及睏倦情緒，似乎知道周圍沒吃的，便順著林凱的手臂自主鑽進來心口口袋，捲成一團徹底不動彈了。

  像是習慣性地為了節省體力。

  林凱輕輕摸了摸心口，安撫它一番，又不免疑惑起來。

  進食補充生長能量可以理解，就是需要吃東西。

  但這『基因進化本源』是什麼？

  屬性欄上也沒給提示。

  「得找找這基因進化本源，讓烏糰子完成初始進化。」

  林凱隨即翻找起這間小倉庫。

  可惜除了藍色物資箱以及桌面文件，剩餘的便是那藥櫃中封存的一排排綠色藥劑。

  這些藥劑由淺到深，林凱靠近觀察之時，有小字提示浮現，簡單卻滲人：

  「T13病毒：編號32實驗試劑」

  「T13病毒：編號39實驗試劑」

  「T13病毒：編號40實驗試劑」

  ……

  由淺到深，從編號32到60，其中不少已經被人拿走，還剩下17瓶。

  顯然，這些綠色玻璃試劑中，便是感染整座城市的T13各版本實驗病毒。

  正常人或許會敬而遠之。

  但林凱看著上鎖的藥櫃，思索一番，隨後拿起手中鐵鏟狠狠一敲。

  哐當~

  玻璃碎了一地。

  小心翼翼拿出一瓶編號60的T13病毒試劑。

  藥劑管看著很輕，入手卻微微一沉，足有一斤左右的重量，可見其中深綠色液體質量之高。

  之所以將其拿出，是林凱抱有設想。

  先前的烏鴉異種提示可以吞噬病毒。

  他雖沒抓到烏鴉異種，但不代表別人沒有。

  說不定留有一瓶，未來可以和其他人達成交易，換來價值不菲的物資。

  即便不用做交易，這座城市與13病毒息息相關，說不定在未來也會派上別的用場。

  林凱打開面板上空空如也的「倉庫」選項。

  「這玩意，能不能收進倉庫？」

  畢竟放褲袋裡萬一破裂泄露，第一個完犢子的就是他。

  試驗一番。

  倉庫竟真顯示出「是否收納該物品」的一行小字。

  林凱選擇是。

  微光一閃。

  這瓶編號60的T13病毒試劑便從手中消失不見，倉庫中也多出了一瓶一模一樣的藥劑3D圖標，上面顯示「T13病毒：編號60實驗試劑」

  「竟然還真的可以。」

  林凱驚喜。

  只是他的倉庫初始只有10個格子，除了第一格，後邊9格全部顯示灰色不可用狀態。

  並提示「需要基因進化本源以解鎖更多倉庫空間」

  「又是基因進化本源？」

  林凱皺眉。

  看來這災變世界的一切都與異獸息息相關，包括他自己以及災變世界面板上的各種功能使用。

  不過這玩意眼下也不知道去哪兒尋找，只能先等明日情報系統恢復刷新次數後，看能不能刷新關於基因進化本源的信息。

  至於剩下的那些試劑，想了想，他則將門鎖好，打算等手中這瓶賣出後再回來拿。

  而後，林凱將整個地下倉庫空間又徹底搜尋了一番。

  確認再無其他任何有用的物資之後，輕手輕腳又爬進了電梯井之中，離開此地。

  地圖上雖然有其他世界樹研究所及倉庫存在，但林凱不確定會不會潛藏什麼未知風險。

  信息不足的情況下。

  不冒進，不魯莽。

  穩紮穩打。

  在他看來是處在未知危險境地最好的做法。

  離開幸福里小區，倒是沒遇到什麼危險。

  除了那些詭異的植物外，能動的一個沒看到。

  最後林凱謹而慎之選擇一間廢棄小商店暫時落腳。

  小商店掛著塊歪斜的「CoCo中藥養生奶茶」牌匾，物品都已搬空，空蕩一片，唯留一張蘊含前老闆悔恨怨念的藤編躺椅。

  店鋪位置隱蔽，且門窗基本完好，還擁有上下兩層，已經是這片區域附近可搜索到最完善的躲避之地。

  小心確認其中沒有威脅到自己的存在後，林凱便鎖好大門，並搬來石頭和桌子堵住門口，打算苟在此地先度過這世界的第一個夜晚。

  清理掉躺椅上飽經風霜的石灰，精神高度緊張的林凱坐在其上休憩，感受心口烏糰子身上傳來的熱量，目光望向被厚厚灰塵掩蓋的窗戶外。

  心神，像被一股來自深淵的孤獨感所吞噬。

  ————

  ————

  入夜。

  微紅的月光透過厚重霧霾穿透而下，微微照亮窗戶外荒廢破敗的汽車殘骸。

  烏糰子仍在沉睡，但林凱分明看到，當陽光徹底被夜色淹沒之後，原先那籠罩城市的綠色病毒迷霧，竟然有了蠢蠢欲動的跡象。

  像是突然活過來的鬼魅，開始纏繞、盤旋，充滿活性。

  原本安靜無比的城市，也像終於活過來一般，不知何來的聲響時不時從遠處迷霧之中傳了出來。

  「額啊……」

  像有某種生物從喉嚨深層發出的倒吼聲。

  「嘎達……嘎噠……」

  又有某種骨骼連片作響的震動聲。

  「啪……啪……」

  更有某種沉重粘稠物體砸在地上的啪嘰聲。

  林凱手中攥緊鐵鏟手柄，飛快隱入牆角黑暗中，雙目死死盯向窗外。

  世界頻道界面，彈出了一條猩紅色的提示：

  【災變之地夜晚隨機災變開啟，倖存流民將強制性面臨隨機災變入侵。注意：所有倖存流民無法擺脫入侵鎖定，請做好應對準備】

  下方的區域聊天頻道，隨著這條提示，開始頻頻不斷出現猩紅色的（！）提示。

  林凱點開區域聊天。

  頃刻間，一道接一道血紅色的小字，刷屏了整個區域聊天頻道：

  「流民徐蔚然死亡」

  「流民趙剛死亡」

  「流民蘇珍珍死亡」

  「流民盧平死亡」

  ……

  整個區域聊天頻道，此刻無一人聊天。

  唯有那一行行猩紅色的死亡信息，布滿整個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