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曾經的流民
「好重的關刀。」
林凱心中駭然，入手沉墜非常，估摸著得有上百斤了。
拿起關刀甩了兩下，那刀刃即便布滿缺口，卻也能舞出呼呼勢大力沉的破風聲。
他難以置信。
自己身為首個進化者的身體素質，舞動這把關刀竟也有些遲緩不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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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並不是太重，反倒有股他和關刀不契合，互相排斥的奇怪感覺。
想了想。
剛好眼下用了枯枝攝取災變核心之後，倉庫空出一格。
林凱索性將這把關刀納入倉庫之中，等之後找找那修復石再修復。
視線掃遍全場。
又才發現，這一區監獄中所有人類的屍骨，竟都套著統一的鎧甲。
除了身前這具高大屍骨的關刀，剩餘所有戰死的人類，皆是另外的統一制式長刀。
林凱本來還想撿漏。
卻發現這些長刀一碰就碎，頃刻化作滿地的鐵屑。
「……」
但他心中也由此湧起萬分不對勁。
觀這些流民屍骨死了不知多少年，明顯與他不是同一個時代，同一批被投放的流民……
如此一幕，讓林凱心中湧起一股極致的大混亂之感。
「難不成災變之地，還能把不同時期的人投放進來？」
帶著滿心疑惑，林凱繞過身前這對屍骨後方，來到其身後掩護的那棟五層塔樓大門入口。
那關刀屍骨生前明顯在護住這道大門，拼死也要擋住感染屍潮湧入其中。
此刻鐵門緊閉，但門鎖已經被三道殘留的鋒銳爪印破壞。
林凱拉開大門。
嘎吱——
門軸厚重又刺耳的摩擦聲傳開。
一條筆直昏暗的通道，直通向上。
進入其中。
塔樓的構造倒是相當簡單，一共五層，每層只有三個簡單的房間，內里放滿了各種腐朽木頭製成的櫃箱，但已經空空如也，不知道其中曾經存放物資都去了何處。
林凱一路搜尋向上。
最終在五樓最裡邊，發現情報所指那間電報房。
推開破碎虛掩的大門。
厚重灰塵裹挾濃重的腐朽味道席捲而出。
被蛛網覆蓋，各類舊時代爛掉的發報機、留聲機、膠片機，乃至台式手搖磁石電話展現眼中。
林凱皺眉。
生於現在的他，這些東西他只在博物館見過。
此外。
電報室內，有兩具被切成七八塊的風乾人型感染體屍首。
屍首上還長著各類畸變的風乾器官，其中一具甚至風乾的肚子上還殘留一條三米長的觸手，猙獰可怖，牆壁遺留道道噴濺而出，凌亂慘烈的乾涸綠色血跡。
而在兩具感染體風乾的屍體前。
一張破敗的椅子上。
靠著一具面向大門，腰杆挺得筆直的屍骨。
屍骨身著舊時代中山裝，右手耷拉於側，保持生前握著某種武器的姿勢。
可惜那把武器不翼而飛，也不知是否被災變之地回收。
另一隻左手，則架在椅子扶手上，對準大門。
豎起了一根修長骷髏中指。
充滿了對災變之地的濃濃不屑。
不過駭人的是。
在屍骨身旁，還趴伏一具巨大的動物骨架，地上殘留一撮撮如鋼針般的黃色毛髮，觀那骨架形狀，似乎是頭巨型獅子，且生前恐怕得有四五米巨大，足足占據了小半個電報室範圍。
這具即便死後仍殘留極度不屑氣質的中山裝屍骨，想來應該就是下面那些流民的頭領，以及他的異獸。
而他身後的電報台上，靜靜放著一本筆記本。
封面，被人用標準仿宋字體，寫下幾個同樣帶有極度不屑氣質的大字：
《雜碎之地二三事》！
林凱上前翻開筆記本。
一張泛黃的老舊照片，便掉落出來。
其上，兩個黑色中山裝的青澀青年勾肩搭背，陽光燦爛。
一個儒雅氣質，渾身書卷氣，卻眼神銳利。
一個長得高大，笑得十分豪爽，卻眼神溫柔。
在那高大男人身邊，還有一位身著舊時代長裙，扎著長長辮子，眼睛笑成月牙兒的漂亮女孩兒。
筆記本第一頁，寫上了三個人的名字，稍許有些不羈的調侃：
「李長風、李進誠、余懷音，到此一游」
林凱嘴角都不自覺笑了一下。
「這灑脫的態度，真的是。」
翻開第二頁，其上鋒銳有力的仿宋體字跡，便裹挾著不屈意志，迎面撲來！
「李家，長字輩，李長風，與胞弟李進誠、弟妹余懷音，於北洋二十六年秋，被這雜碎之地投放至此，已歷經首個大災變周期，艱苦存活，望能重返故里，入土隨鄉。
遂此記錄，若有萬一，可對後來流民起到警醒之用。」
————
往下翻。
「大災變周期，第七日子時正，迎來強大災變體及活死人潮盡數甦醒，至此之後，無論白日夜晚，皆不可倖免。
由此，七日前找到儲備食糧即便再豐富，也抵達不住災變怪物的攻勢，異獸提升乃重中之重的第一要務。
大災變後，會迎來雜碎之地的修整時間，且流民視擊殺數皆可獲得獎賞，在那時便能安心休養生息。
切記，關鍵災變體不死，大災變就不會結束！
我經歷的首次大災變，此間區域範圍，東臨城、長石城、西關城、烏山四個地界，因倖存流民各自為戰，未能聯合擊殺關鍵災變體，在首個大災變周期最終導致全部死亡，深感惋惜。」
…………
「今日發現，雜碎之地會在每周期後，誕生新的隨機規則，我與進誠、懷音，在第二次災變過程里，誤入一處古怪險境，其中隱藏的怪物超乎想像，且周圍環境非我等同一時代，進誠和他異獸為此陷入血噬瘋狂，受傷嚴重。」
…………
「今日懷音又有一新發現，雜碎之地果然在投放不同時代的流民，此舉實屬震撼。進誠更是在一處古怪遺蹟中，找到了前人所留下的石板刻字和圖像，上書兩句：
壹：Who the fuck do you think you are！
貳：姓林的狗東西，老娘都晉升災厄主了，災厄種異獸還打不過你，氣死我了！畫個圈詛咒你總行了吧，就不信你能找到這！
進誠和懷音看不懂，但我曾留過洋，覺得甚是灑脫有趣，便記下來。
觀這第一句話是罵人洋文，還有一個中指圖形，不過第二句的前人異獸曾進化至未知的災厄種，想來那時異獸的強大程度，雜碎之地該是奈何不了她，因此才主要關注另一個姓林的先輩。
我等李家男兒，往後也該像前人一般，活得灑脫，活得肆意，該罵就罵。」
…………
「自別故里，倏忽數月。今日，歷經第三次大災變，非族親同氏夥伴，李聰、李武為救我而身死，李聰臨死前道不後悔，只是告訴我，他想起古人一句話，我便代他在此雜碎之地留下筆觸：
殺盡雜碎百萬兵，腰間寶劍血猶腥！
我李長風在此立字為誓。
我輩李家男兒，不應泯滅他鄉，成無主之魂，理當自強不息，以鏗鏘鐵血，屠遍雜碎之地滿門！
遂，從今日起，召集李氏男兒，建立李家軍！」
…………
「今日，至此雜碎之地第四個周期。
我李長風，已集結壹仟伍佰捌拾玖名李家子女，屠滅數萬雜碎怪物，率領流民發起第四次抗爭，縱然身死，也絕不甘願受制於這雜碎之地。
終有一日，定將屠盡此間怪物，還天地一片朗朗乾坤！」
…………
「今日，進入第五個周期。
懷音被感染了污垢，進誠哭得悲慘，我亦受傷嚴重，異獸頂不住。但已在一區監獄布下李家重兵，與那怪物背水一戰。
這些日子，我一直在騙他們，傳說在第九次大災變之後，可以重返故鄉。
大抵，我們不能堅持到那第九次大災變了，後世之人若能找到這隨身筆記，想必鄙人已經死去。
還望，家園永固，百姓安康。
如果可以，請先生替我李長風，去看看那第九次大災變之後，真正的光景。
若先生正在遭遇不公，苦苦求存，無論先生來自哪個時代，哪個地方，鄙人都祝願先生順頌時綏，還望先生繼續堅定信念。
畢竟。
男兒何不灑熱血，屠盡雜碎九十州！」
…………
…………
筆記本，記錄了李長風來到這災變之地後，每一次經歷大災變的總結事跡。
但進入第五次後，便再沒有記錄。
筆記空出了一大截。
而翻過一片空白的泛黃紙張後。
一行新的字跡出現：
「古來聖賢皆死去，惟有飲者留其名」
最後幾十頁。
有的。
卻是李長風，用他那工整的仿宋字體，密密麻麻寫滿。
一個又一個李家子女姓名！
那密密麻麻的血色名字，仿佛帶著錚錚鐵骨之意，直到如今全部死去，仍帶著寧死不屈的頑強意志。
並沖天而起，對抗災變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