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張樂萱迷茫，言少哲道理，穆恩回天乏術（4k2）

  海神湖畔，日後霍掛與唐公主遇襲之地，張樂萱和言少哲展開關於內院弟子的爭論。

  「言院長，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史萊克是身負厚望的天下第一學院，怎能因為親疏之分如此區別對待？」

  張樂萱直直看著言少哲，試圖說服這個以摳搜小氣著名的武魂系院長：

  「小桃的鳳凰邪火始終不穩定，連穆老不贊成她代表學院出賽，萬一在全大陸大賽那樣的場合失控，史萊克名譽危矣。」

  

  「落宸在上屆大賽就是預備隊員，也是為史萊克榮耀流過汗拼過命的，這些年勤勤懇懇幫小桃，未來還有代表學院出戰。」

  「學院因為她選擇畢業後的去處就為難她，這公平合理嗎？」

  言少哲對張樂萱這位史萊克自己人很有耐心，想了想道：「現在這裡就我們兩個人，我可以告訴你，不公平合理，但那又如何？」

  「史萊克學院強大在三個地方，其一是初代七怪先祖的蓋世功勳和成神之威，其二是海神閣的強大，其三才是萬年冠軍。」

  「小桃是我的學生，我偏心她理所應當，她會一直留在學院，未來成為你的左膀右臂，繼承我的位置。」

  「凌落宸註定要走，不能成為學院戰力，對學院來說，培養她的資源就落空了，她這些年的貢獻也就相抵。」

  「捍衛史萊克榮耀她是出過力，但她也得到了至高無上的榮耀光環和表演舞台，不是嗎？」

  張樂萱沉默片刻，神情忽然有些淒涼：「所以，每個內院學員三十個任務的指標，在學院，或者說在你言院長眼中，就是他們得到培養的代價，哪怕是冒著犧牲生命的危險。」

  言少哲面色怔忪了下，光明魂力外散，隔絕一切試聽。

  「你能領悟到這一點很不錯，我告訴你，是的。」

  「樂萱，史萊克學院首先是天下第一魂師勢力，其次才是第一學院，我們不像其他學院有帝國財政的支持，一切都要計算成本，從外院核心弟子能賒帳的藏寶閣到內院弟子能享用的教學資源，哪一樣不是學院的付出？」

  「三大帝國對我們虎視眈眈，我們若不精打細算，史萊克早就和唐門一樣消亡。」

  張樂萱看了看言少哲苦口婆心的臉，忽然看向外面商販如雨、人流如織的巨城。

  「史萊克城每年的賦稅都有數億金魂幣吧？大陸哪座城市比我們富庶？三國皇城的賦稅加起來都不如史萊克城，學弟學妹們完成任務的報酬也是一個天文數字。」

  言少哲眼神瞬間變得銳利：「這是七怪先祖摧毀邪惡武魂殿、奠定魂師界修煉根基該有的報答！樂萱，這句話你不該說。」

  「我明白了。」

  張樂萱無心再與這位理念堅定的院長爭辯，也沒有試圖越過他去海神島調節三個師妹的恩怨，逕自向外院走去，她想去見穆老。

  忽然間，她腳步頓住，回眸問出一句讓言少哲眼神冷了十倍的話語。

  「內院年年都有人犧牲在監察團任務中，學院是否擔心他們畢業後加入三大帝國，成為一位位封號供奉，讓學院無法再保持現在的超然地位？」

  言少哲聲音冷硬如鐵：「史萊克學院從來不懼怕任何挑戰！」

  「希望如此吧。」

  張樂萱沒再多說，徑直朝新生宿舍走去，言少哲的話讓她渾身發寒，這和她一直以來認識的史萊克完全不一樣。

  言少哲望著她的背影，忽然說道：

  「方才的話，出我之口，入你之耳，在外人面前，我是絕對不會承認。」

  「院長放心，樂萱早就立誓畢生守護史萊克，您不用擔心我和落宸一樣離開。」

  ……

  新生宿舍，張樂萱半蹲著身子，明麗的陽光照耀出曼妙芬芳的身材曲線和白皙完美的側臉。

  「穆老，言院長說的這些話我很心驚，學院高層一直以來真的是這樣的嗎？」

  穆恩佝僂著背，躺在黃金樹椅上，滿臉溝壑，看上去是個再尋常不過的門房大爺。

  聽完張樂萱的話，他虛眯的眼掠過一抹恨鐵不成鋼之色，搖頭說道：

  「樂萱，少哲的話非常偏激，你不必信他。」

  「如果史萊克內院真的如此用人唯親、成心犧牲非嫡系弟子，貝貝的父母怎麼會在監察團任務中出事呢？」

  「呵呵，如果說任人唯親，應該沒有人比他們更親吧。」

  「你要始終記得，我們學院身負大陸之望，行事要有大擔當，不能因為一些小小的挫折就改變志向，你一直在幫助師弟師妹們，難道你不是史萊克的一份子嗎？」

  「聽了您的話，我好受多了。」

  張樂萱輕輕舒了口氣，穆恩的話如同一汪暖泉，滌盪她腦海中對史萊克的懷疑和痛楚。

  「但是言院長他……」

  「他一向心胸狹隘、小肚雞腸，我從教導他修煉開始就叮囑他要改變性情，他一直不聽。」

  穆恩嘆了口氣，睜目道：「他的天賦真的很好，人又機靈，我以前也不捨得責罰他，只有一次他犯下大錯，我關了他三年緊閉。」

  「後來，我和本體宗前任宗主大戰，加上一些其他原因變成了現在這樣，不得不全力穩定身體，能管教他的時間就更少。」

  「他和琳兒、多多、媚兒的感情糾紛複雜，當上院長後不擇手段地發展武魂系，一力打壓魂導系，終於變成了現在這樣。」

  「光明鳳凰，必須有一份輝煌大氣才能領悟武魂的真諦，聽完你說的話我可以肯定，他沒機會成就極限，最多和玄子一樣。」

  說這些話時，穆恩臉上覆起痛苦的陰霾，言少哲曾是他最喜歡的親傳弟子、寄予厚望的未來傳人，無望極限，豈能不心痛？

  張樂萱忙安慰心累的穆老。

  片刻後，穆恩緩和神情，用十分慈和的眼神看著張樂萱：「樂萱，你是我見過天賦最好的天才，未來一定能突破九十八級，走到超級斗羅的巔峰。」

  「至於衝擊極限斗羅，我能給你的指引也不多。」

  「我知道當年的意外一直是你的心結，這些年你修煉速度放緩就是因為它吧？試著放下吧。」

  「穆老，我……」

  張樂萱低頭不語，她的心結自然是內院十二弟子血殤，事後她在海神閣長跪不起，挽留含淚在家啃雞腿的玄子。

  十萬年第八環，是她未來衝擊九十八級的根基，但她寧願不要。

  剛回來的時候，她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到慘死的同伴。

  「這件事，是學院對不起你。」

  穆恩用自己海神閣主的身份給事情重新定性，眼睛沙沙的閃起淚光，對張樂萱道：

  「玄子的武魂性質讓他必須持續吃食物，當年的疏漏便源於此，本來事情順利，他就會接替我的位置，現在卻墮落了。」

  「饕餮神牛失去了勇猛精進的氣勢，他現在這個樣子突破極限難了，但他確實不是故意為之。」

  「我現在的樣子你也看到了，真動起手未必比他強多少，壽元也不多了，史萊克需要一位強大的饕餮斗羅震懾宵小。」

  「所以，當初我默許了少哲要你跪求玄子留下的事，我在這裡和你說一聲道歉，是我這個海神閣主的無能委屈了你。」

  「穆老，不要說了，這不是您的錯……」

  張樂萱淚如雨下，自她進入史萊克起，穆恩就是她心中的光。

  穆恩輕輕嘆了口氣，摸著張樂萱的額頭，安慰道：「樂萱啊，學院能扛起重任的人最後還是你。」

  「日後我歸天，閣主之位自是玄子繼承，然後是少哲，再往後就是你了……」

  穆恩說到這裡，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如果你比少哲先突破九十八級，就用我遺命，直接越過他繼承海神閣主，去掉少哲的職權，讓他去閉關，不要手軟！」

  「那時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但是現在，答應我，就當是為了我這個老頭子，多堅持堅持，好嗎？」

  張樂萱用力點著頭，「穆老您放心吧，我一定會守護好史萊克學院，守護好貝貝……」

  「貝貝啊……」

  提到唯一的玄孫，穆恩又戴上了痛苦面具，不是因為修煉問題，是因為感情問題。

  數年前，在斷氣與喘息之間仰臥起坐數千年的唐門終於迎來滅門，滿門只剩宗主遺女，逃到史萊克求庇護。

  為全祖上情誼，他讓貝貝拜入唐門，然後……

  喜聞樂見的師生戀閃亮登場！

  愛神：對不起啊牢穆，我又發力了。

  穆恩：造孽啊！w(ﾟДﾟ)w

  師生戀就師生戀吧，歷史自古有之，但牢穆之前給貝貝定了個童養媳，便是眼前史萊克最後的希望張樂萱。

  這麼一搞，張樂萱里外不是人，穆恩更不是人，因為是他讓貝貝去陪唐雅玩過家家的。

  唐門那破爛藍銀草搗鼓了一萬年，把宗門搗鼓破產了都沒搗鼓明白，唐雅這輩子能成魂王都算祖上燒高香。

  比潛能論親近，穆恩都傾向張樂萱，但貝貝以前也不知道帶他長大的「樂萱姐姐」是童養媳，三人都傻眼。

  或許是覺得當年之事不妥，又或許是不想貝萱因愛生恨，穆恩多次提出童養媳之事作罷，然而張樂萱性子亦是倔強，堅持不應。

  年輕時萬花叢中過的穆恩沒了招，天天感嘆報應，暗示貝貝可以「兩全其美」時遭嚴詞拒絕，這玄孫一點沒繼承他當年的風流精神。

  說到風流，言少哲倒是繼承了，但穆恩更希望他沒繼承，史萊克中生代四大院長的關係被他弄得一團糟，外頭還有個邪鳳凰。

  歸根結底，很多事早有苗頭，穆恩身體康健時能處理而沒有處理，責任無從推卸，現在老了才發現無力回天，只能把希望往下寄託，比如安慰張樂萱。

  「你和貝貝的事是我考慮不周，今天不說讓你放棄誓言的話，只是我想告訴你，人生除了感情還有很多值得追求的事，平時可以多出去走走。」

  穆恩不願最後一個極限種子被心結所困，以自己為例，勸解道：「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我在你這個年齡時正遊歷大陸，即便是現在，我心血來潮時也會出去走走。」

  「哈哈，你不知道，我連日月帝國的明德堂都去過，他們的魂導技術厲害啊，我看領先我們魂導系五百年不止。」

  「不要把自己困在學院，平時多出去走走，你的學弟學妹們自有機緣。」

  「……可是穆老，我喜歡帶學弟學妹們去獵魂，每一次成功保護他們，都能讓我心裡的愧疚減少一點。」

  張樂萱沉默了片刻，定眸看著穆恩：「如果不這樣做，穆老，我看到我的魂環會瘋的！我真的會瘋掉！」

  「只有用這個魂環的魂技去保護師弟師妹們，我才能覺得它是值得的，才敢在午夜夢回時面對他們八個。」

  「我不放心玄老跟著學弟學妹們，真的不敢放心。」

  「就當是我自願的吧，從我吸收那枚十萬年魂環開始，我就註定不能只為自己而活了，有太多拋不下的東西。」

  「你，這，咳咳，咳咳咳咳……」

  聽完張樂萱的自白，穆恩呼吸為之一窒，喉嚨很快發出乾燥的咳嗽，胸膛劇烈的起伏著。

  張樂萱忙給他順氣。

  「穆老……」

  「孩子，真的是苦了你，唉……那就隨你的願吧。」

  穆恩順過口氣來，擺擺手，示意張樂萱自去，心如刀絞。

  十二內院弟子血殤，帶給史萊克的是一次重創，不僅僅是死了八個封號種子那麼簡單。

  史萊克兩大極限種子心境受創，一個失去了往日的銳氣，心安理得的沉溺於酒肉之鄉。

  另一個責任心又太重，有太多負擔，這樣的心境，天賦再好，突破極限的希望也渺茫。

  「只能把希望寄託到貝貝身上了嗎？我的時間不多了……」

  穆恩釋放精神力，試圖在史萊克城內尋找到玄孫的氣息。

  沒多久，他找到了，貝貝正陪著他的小女友唐雅走街過巷，年輕人的歡聲笑語充滿活潑的生命力，貝貝寵溺的看著唐雅，唐雅和他打打鬧鬧。

  穆恩頓時覺得，唐雅有些礙眼，自己現在簡直是回天乏術。

  「也罷，老夫不做惡人，但老夫也不會給你任何幫助，你能走到什麼境界，看你自己的運道。」

  身為光明屬性極限斗羅，穆恩的心境終究要勝過言少哲，但他也不會動用史萊克的資源幫助唐門復興。

  史萊克城的資源豐富，以前沒有扶持過宗門，現在也不會，穆恩沒有理由給唐雅破例。

  如果是和海神先祖一樣的藍銀皇，穆恩或許會考慮漏點湯水，可藍銀草？

  給資源就是打水漂，還影響貝貝的修煉進度。